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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元灵世界
    “下雪了吗?六月飘雪,我是死得有多冤枉……”

    子华躺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体感觉到异常的寒冷。

    他的胸口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浓浓的鲜血从裂缝中涌出。

    “咳!!”

    子华剧烈地咳嗽了一下,眼前模糊,意识消失得越来越快了,他明白,自己即将死去。《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

    人固有一死,死有何惧?

    子华不畏死,只是一想到此时此刻,桔梗或许在那该死的元灵师手中受难,愤怒就从心底燃烧,他的灵魂告诉他,不想死!

    “桔梗,我的妹妹,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我怎么能抛下你独自去死?”

    子华想起来在父母的葬礼上,扑在自己怀中痛哭不已的妹妹,一遍又一遍地问他,“我们是不是已经没有家了”的妹妹,子华的眼睛里流淌出热泪。

    血红色的眼睛里,是十分的求生意志。

    “我和她约定过,会撑起这个家。”

    子华的灵魂在死亡的边际咆哮,来自守护亲人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令他的意识短暂地振作起来,意识越来越明显,一时似乎不会消失。

    但是全身的痛楚,撕心裂肺的刺痛时刻都在刺激他的神经,好叫他放弃坚持,陷入沉眠。子华在心底重复,不能闭眼,不能闭眼!

    此时此刻,一旦闭上眼睛,还能醒过来吗?

    子华深知,决不能闭上眼睛。

    可是精神如何能凭空地作用在物质的身上?

    随着血液流失,子华看似明显的意识,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个瞬间突然熄灭。

    这就好像风吹蜡烛,或者关闭电闸。

    一切都会发生在一瞬间,毫无道理。

    子华的眼角不禁流出眼泪,他反抗着命运,但是命运却绝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难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桔梗被那个混蛋糟蹋吗?难道,我就要带着如此的悔恨离开人世吗?”

    子华知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无论自己能否忍受住痛楚。

    他向命运发出质问,但是命运却没有任何回应。

    子华睁大着眼睛,意识是这样清楚,可是桃花如雪,飘零落地。

    子华的视野也在模糊中消失。

    一名少女走进他的眼角,这名少女身着轻白的衣裳,在他的身前缓缓地蹲下身子,纤纤素手之中,释放出柔和的微光。

    这是灵元,只有元灵师才能操纵的神秘力量。

    在现实世界中,一种可以使控制人的一切外部力量转化为内部神秘力量的能量。

    如果拥有这样的能量,是否能扭转即将死去的事实?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否则之前的元灵师也不可能随手捏出一道灵元利刃,隔空把自己重创!子华知道自己得救了,所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睛,好像在说什么话。

    “谢谢……”

    少女看着子华彻底闭上眼睛,白色的睫毛之下,一双澄澈的美眸中,流动过一道亮丽的光华。“都快死掉了,还有空在意别人。”少女心中轻轻呢喃。

    --

    夜色透过帘幕,子华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在哪里?”

    宿舍内,微风拂过窗帘,汗液蒸发,这样的清凉使得子华的精神清醒了一些。

    子华盯着窗外无边的夜幕,手中的拳头捏的死死的。

    心底无边的怒火在燃烧,这令他确信记忆的真实。

    妹妹在暑假来到学院探望他,桃花径内,正陪妹妹散步,却惨遭横祸。

    “母亲从小教育我们,坏人不好惹,想要平静地过好日子,只需要本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才不顾一切,废寝忘食,埋头苦读……”

    子华没有得罪任何人,可是桔梗却被突然出现的元灵师带走!

    子华的指甲嵌进手心,他此刻的心,比起流血更加刺痛百倍。

    “仅仅做好本职工作是不够的,世间的恶不会因为主观的遗忘而自动消失——平日读书之余,但凡多了解一点世界,就不会对今天这场飞来的横祸感到如此无力!”

    子华面对的敌人是元灵师,元灵师是能操纵元灵实现从平凡到神秘的飞跃的强大存在,子华想要从元灵师手中夺回桔梗,必须成为元灵师。

    “可是,我该如何成为元灵师?”

    子华痛苦地将拳头锤击在地面,他根本不知道成为元灵师的途径!

    他只知道元灵师是绝对超越普通人、绝大多数人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精英阶层、权贵阶层才能接触的东西。

    就好像教科书中所描述的过去的时代,没有资本,不想打工,却硬要开一家公司,走上自由创业的路途一样,无异于痴人做梦!

    在s大学,这个传统的老式高校内,子华的同学们都是把元灵师当做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在追逐的,但是由于他们也深知自己不可能超越阶级的距离,成为元灵师,所以把他们当做高高在上的明星日日吹捧……

    子华不喜欢华而不实的存在,所以对这些东西仅仅只是听说,但却未曾详细了解。况且,他所受到的教育是老老实实地做个老实人,因此从根子上来说就没有接受这些离自己十分遥远的事物的愿望。

    子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白天在桃花径下,将他救起的那位少女。

    她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在子华思考着是否能通过她了解到关于元灵师的秘密的时候,门被暴力地敲响了。

    “砰!砰!”

    子华正准备开门,一道不那么友好的女性嗓音已经传进他的耳内。

    “子华!后天是一月一次的缴血日,按照惯例,你明天记得自己去元灵协会下辖的抽血机构把血抽了,开个证明,别忘记了!”

    打开门,出现在子华面前的是一位穿着浅色半身裙的女同学,s大学的校花,白桃。

    子华看着满脸写着麻烦之色的白桃,他也不想浪费时间,毕竟还要思考如何夺回妹妹的事情,于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道了声“知道了”就准备关上门。

    白桃徒手抓住了门,皱着眉头,说话的声音里似乎话里有话:“你白天去哪里了?我可是找了你一整天!”

    子华的眼睛同他本身一样,保持着沉默,白桃的声音带着威胁,警告他道:“你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至少在这个学期内,你,依旧是我的男朋友。”

    白桃重重地关上了门,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子华虽然疑惑,但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他现在有着比起关心白桃为什么情绪多变更为重要的事情——与元灵师为敌。更何况,“她和我的关系,也并非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单纯……”

    --

    子华等待白桃走远,离开了宿舍,向着茫茫的深夜里走去。

    因为是单人宿舍的缘故,相较于拥有宿管管理的宿舍,管制相对宽松,所以他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障碍。

    夜间,学院里也有路灯,子华按照记忆,来到了白天与妹妹分别的所在之地。桃花径里,夏天盛开的特殊桃花依旧芬香扑鼻,可是担心妹妹安危的焦灼心情却始终如同烙铁拷打着子华的内心。

    子华并没有在这里发现有关少女的任何线索,只是望着昏黄灯光下隐隐发光的桃花有点出神,他保持清醒,顺着桃花径一直往前走,来到了桃花涧。

    桃花涧,春风渐幽之处,与清泉水流相和,别有一番美致。

    有诗云:“山涧依硗(音同敲瘠,竹树荫清源。”

    子华与此处的幽静愈加格格不入,可是敌人既然是元灵师,他焦急又有何用?

    那记忆中的少女是子华此刻能想到的最值得一试的办法。

    他来到水边硗石上,借着流水的清凉梳理心绪。

    月光照耀在水面,折射出柔和的色彩。

    风花渐幽,随着天边的云月时而阴晴。

    忽然一阵芳华超越时空,仿佛春雨滋润新绿,一种奇妙的感应从子华的心底笋芽破土般冒出。在明亮的水面中,如雪般纯白的少女静静伫立在他的身后,满头雪发如同那优美的桃花,在此中起舞,绝美而无法形容。

    “你如果相信我,就请闭上眼睛。”

    子华确信此生此世从未听过如此动耳的声音,这是天籁之音么?是仙中之乐么?为何如此打动人心,仿佛能化解一切悲伤,令人不禁泪下。

    子华闭上眼睛后,感应到身体内有一种奇妙的能量,这种能量如同干旱之时,清泉涌出,涤荡心魂,似乎有无穷神力,从生命中诞生。

    少女美丽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闭目入定的子华,眼瞳的深处刻满了不可思议的神采。“为什么这位异界少年竟然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凝聚出元灵玉佩,这深厚的生命能量到底是来自于哪里?是少年本身吗?可如果是,为什么他直到与我相遇以前,不曾有觉醒神力呢?”

    少女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曾对自己讲过的一个故事。

    母亲说:“雪灵,我们灵界流传着一个关于灵界公主的传说,公主遇见了他命中注定的人类王子,并同人类王子一起,改变了灵界即将破灭的未来。”

    雪灵:“娘,王子是什么?灵界,不是只存在着由灵之王统治的唯一的一个灵朝吗?王子真的存在吗?人类又是什么呢?”

    母亲笑着说:“王子并非王之子,而是对未来会代替父母守护你、爱惜你的那人的美称,人类嘛,则是生活在人界的人,与我们这个世界有着特殊的联系。”

    “雪灵,你的父亲也是人类……未来如果有一个人类会因为你觉醒了不可能拥有的灵,那么那个人类,就是你的真命天子。”

    雪灵安静地看着正在凝聚元灵玉佩的子华,声音幽幽地道:“只是母亲最终并未遇见她的王子,而我也不过是一个被灵朝流放了十三年之久的本应该被处死的罪人罢了。”

    她择了一块干净的洗石坐下,十分钟以后,子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光华未散,子华发现手中出现了一枚玉佩,玉佩呈白青色,晶莹透彻。

    其上神光隐隐,其内气流激荡,随着其间能量的清升浊降,归于稳定,仿佛有一天地握在手中,日月星辰,暑往寒来,应有具有。

    雪灵察觉到子华的疑惑,看见他询问的目光,缓缓解释道:“用人类的说法,这是元灵玉佩。元灵师是通过元灵获得超自然力的,而元灵一般以玉佩的形式存在,以玉佩形式存在的元灵就是元灵玉佩。”

    子华点点头,随着手掌微握,元灵玉佩就好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化作一阵流光,从手心钻进了子华的身体。“真不可思议,我这就成为了元灵师了吗?”

    “元灵师是人类自作主张定义的东西……”雪灵站起身,来到子华面前。淡淡的幽幽香气迎面而来,子华下意识地躲闪过目光,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我不明白我是怎么成为元灵师的,为什么会拥有元灵玉佩,但我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姑娘的帮助。”子华鼓起勇气,正视着雪灵,如此说罢,便要离开此处,寻找妹妹。

    “慢着,”雪灵叫住了子华,“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白天袭击了你的人类,从他手中救出你的妹妹,对吧?你有找到他踪迹的方法吗?”

    子华看着雪灵,他确实没有找到那元灵师的好办法,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毫无线索。如果真的要救桔梗,那么盲目寻找绝不是好的选择。

    “姑娘如果愿意相帮,我日后必十倍报答,决不食言。”

    雪灵笑道:“你是人类,我怎么能相信你?”

    子华早已料到雪灵或许并非这个世界之人,否则为何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强调人类、人类的,但是这不重要,这不能成为交流的障碍,而况不是她,自己如何一夜间就获得元灵玉佩?成为元灵师?

    子华道:“《中庸》曰‘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我愿意以中道发誓,如若欺骗姑娘,则道基崩坏,不复修炼!”

    少年的誓言郑重非常,雪灵是灵界之人,又生于灵界皇室,对天道的感应超于凡人。她隐约似乎能感觉到,少年的诺言已经凭借他的意志,写入了天道。

    雪灵微微闭目,她痛恨人类,因为花月告诉她,她的母亲死于人类之手,最信任的人类之手。她深深地看着对面少年深邃的眼睛,道:“你能不能修炼,关我什么事?”

    子华道:“我夏国之人,以君子为荣,以小人为耻,若生不能成为君子,则生不如死,必浑浑噩噩于天地之间,受尽万般俗世烈火的烧灼,虽万万世不得超生,是各种惩罚中最严酷的一种。”

    雪灵转过身去,音声清冷,开口道:“我听不懂这些,那人名曰陈超,是s市十大富豪之一陈家的侄孙,这个点应该在夜总会,你若有能力击败他你便去吧。”

    子华抱拳道:“多谢姑娘告知!”

    子华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知道了目的地,那么就再无迟疑。只是刚走出一步,似乎想到什么,稍作停顿,回头对雪灵说道:“姑娘之恩,子华永生难忘。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姑娘日后若有需要,我义不容辞。”

    子华不明白雪灵为何不信任人类,但人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定然事出有因。只是当前他有要事在身,无暇顾及,等待救出桔梗,再说不迟吧。

    子华的悟性极高,虽然才获得元灵玉佩,但已经做到了在一定程度上驾驭灵元,为自己服务。雪灵回过头,望着子华远去的方向,默默消失在城市的灯火之中。

    一名年轻的女性出现在雪灵的身侧,轻叹一声,望着雪灵的侧脸道:“花月不解,殿下为何既要救他,又不相信他呢?孰不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雪灵摇摇头,自语道:“这和用人,或者不用人有什么关系呢?我没这么想过。只是,母亲和我说的故事如果是真的,那么他难道不该是我应该寻找的人吗?”

    在花月的注视下,夜风吹拂过她那一头雪白的长发,雪灵将手放在胸口,低垂着眼眸,迷茫地道:“为什么我又不愿意相信他呢?”

    花月道:“那个名为子华的少年,是s大学十分有名的学子,科目考试永远是满分。其为人品行,我平时有所留意,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至于风评,殿下明面上也在这所大学念书,应该就不用花月多说了。”

    雪灵看着花月,她的眼里噙着迷惑。

    “他是一个朴实的人,我不忍看他就那样死掉,才出手救他。只是没有想到,他是故事中的人,在我的灵元靠近他的时候,他对我产生了反应,觉醒了元灵。人类,不应该是不可能觉醒出元灵的吗?”

    雪灵或许憧憬母亲故事里的那王子,或者是真命天子,但是从未做好面对人类的心理准备的雪灵,又如何能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刻保持平静?

    花月能感受到雪灵心情的痛楚,轻轻抱住雪灵,安慰道:“殿下不必过于着急,慢慢来就好了,那个少年必然不是一般的人。”

    雪灵道:“你说,他是书呆子?”

    花月回答道:“我看挺像的,但也或许不是,毕竟人类这种动物很复杂,有的时候,我们也很复杂,毕竟我们生活在其中的环境是复杂而多变化的。”

    “正因为环境变动不居,人心有所不变才值得相信,这是非常珍贵的。”雪灵想到之前子华的誓言,嘴角不可察见地出现了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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