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惊讶地道：“你竟然知道灵元具有六种基本特性，是有谁告诉了你吗?”

    子华摇摇头道：“书本对灵元的基本描述只有凝聚、塑形、造物、创生、放散、神化、化身等类似于从功能角度进行切片性描述的认识，并没有深入本质。”

    “你真了不起，”雪灵道，“人类确实没有深入发现灵元的本质特性，因为人类太依赖于外在于自身的工具了，他们不会去花大量的时间对存在本身的意义进行深思。”

    子华笑了笑，道：“雪灵，你听说过‘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的道理吗？”

    “这是古时候的圣贤说过的话，记载于《中庸》，它说，天地的规律是非常简单的，在天为一，在人为诚，所以诚即一，一即道，道即天，天即法，法即理，灵元之理也并未逃出此间，所以我是站在圣贤的肩膀上看世界，世界才如此清晰。”

    雪灵在床沿坐下，望着搬来椅子的子华，道：“这么说起来，我记得你们人类有一个成语，叫做‘人心不古’。”

    “确实是这样，现在这个时代虽然相比于过去有长足的进步，但就我们所见，也有着不少领域存在极大的退步，说回神通吧，资料对神通的定义是无法测定和预判的天赋力量，可以是先天存在，也可以是后天觉醒，取决于元灵本身的品质与元灵师的悟性、潜在可能。”

    子华道：“这个定义，很明显是一个正确的废话，我想知道，神通的本质属性到底是什么。”

    “神通，你应该已经体验过了，昨晚花月就是用神通带你们飞行的。”雪灵看着坐在板凳上，认真听自己讲话的子华，雪灵感觉自己的心情暖暖的。

    “顾名思义，神通由两个词组成，神通本身也拥有这两个主要的性质。神就是精神、意念、心理、思想、思辨、理念、主观、想象、自我等神思性质的东西，是自我的外延，通俗地说就是你的意图。在神通中这种意图需要用某种方程表示或描述出来。”

    “神通的通，意思是没有堵塞，可以往来，相互连接，传达意念，使对方知道。通俗地说，就是把自己的意图实现并且扩张，从而影响到自我之外的事物存在状态，使其发生改变。”

    “所以，神通的主要特征由两个部分组成，一个部分是自我，另一个部分是通神，两个部分之间的关系是自我通过某种手段实现通神的目的，而这个手段实现的全部过程应该就是你想要知道的神通实现的原理。”

    子华思考片刻后，道：“也就是说神通是一种直接实现自我主张的一种方式，它的本质依旧是由灵元之出入升降聚散的运动模式结构而成的，神通的实现过程是一种复杂的综合实践活动。”

    “神通的实现自己功能的过程，就是改变外物存在属性的过程，也就是将此事物与彼事物建立联系的过程，在建立联系的过程之中，此事物的某性质或愿望经过联系的通道影响了彼事物。”

    雪灵点点头，道：“神通的实现过程里面，所依赖的‘物质实体’依旧是灵元，灵元使用者创造一门神通需要经过长期的思考实践与精心设计，而‘长期’的内涵是具有随机性的，因为不同人对不同领域的擅长程度和领悟能力是不一样的，不会有统一的标准。”

    子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所以，神通的实现并没有超出灵元本身的质的规定性，它确实是有被创造出来的规律的。简单地说，神通依旧是运用灵元改造世界的方式之一，是属于技巧的范畴，而非灵元本身的某种固定属性，关于神通，我大概明白了。”

    ……

    元灵公司是这个国家的实际操控者，他们要求每个夏国人必须进行义务缴血，否则便要接受处罚。有钱有势的人可以通过走后门或者交纳免缴血金来转移自己的缴血义务。

    子华是没有闲钱缴纳这笔资金的，至于开动脑筋，打入依靠缴血搜刮百姓财产的利益腐败集团内部，加入他们，既不缴血还能赚钱，这种缺德的事情子华也不会干。

    子华虽然不干，但是有太多的人想干，准备干，并且已经在干，面对这样的人，子华没什么好说的。

    缴血中心门前，子华望着眼前几个长相猥琐，凭借气力与抱团进行威胁敲诈的几个青年，目光内充斥着对待敌人的冰冷。

    十分钟前。

    绿毛一只手搂着接待员小姐，一边用他那久居人上，自视高人一等的鄙夷目光俯视着子华，轻蔑地道：“小子，你想要替你妹妹缴血，就给老子交一千块钱。”

    子华忍住体内血液的沸腾，一千块钱对于平民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这里有什么规定说替人缴血需要交钱的？”

    绿毛冷笑一声：“你他妈的交就交，不交滚蛋，一个可怜吧唧的穷鬼，不想缴血就等着被处罚吧，什么玩意儿？再废话老子就废了你！”

    桔梗被绿毛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绿毛在缴血中心担任管理员一职，也算是个有实际权力的官员了，桔梗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自己的哥哥平白招惹上的魔鬼。

    “哥哥，要不然就让他们抽我的血吧，一千块钱太多了，不值得。”

    子华看着桔梗的眼睛，点了点头。可是，当着桔梗说自己愿意抽血的时候，绿毛一把拿过接待员小姐的登记本，面露嘲讽之色：“臭要饭的，缴血得先付5块手续费，知道吗？”

    “5块手续费？”子华强忍着怒意，他知道这是绿毛在针对自己，“我从没有听说过抽血要交手续费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绿毛笑道：“我没有搞错啊，是有5块钱手续费的。”他忽然高声喊道：“大伙儿，你们告诉他抽血是不是要交手续费的，你们是不是都交了？”

    在场缴血的人们听到绿毛的发问，纷纷身体一颤，一言不发。谁敢得罪他呢？曾经有个不怕死的青年得罪了他，硬是被活生生抽了1升的血，一个人抽2个人分量的血，抽完就死了。

    谁敢得罪他呢？

    绿毛继续搂着脸上堆满媚笑的年轻妹子，对子华高声说道：“你不交手续费我们抽不了啊，你这个要饭的不要太自私，大家都交了，怎么就你不交？”

    “5块钱……”

    桔梗的眼睛湿润了，对于他们这种家庭，五百块钱就能算天文数字了。

    “叔叔，5块钱太多了，我和哥哥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朋友，为父母发丧的时候好多人来要钱，要走了我们家所有的钱，我现在能上学，都是靠着政府的援助以及哥哥有限的奖学金，5块钱……行吗？1块钱也可以。”

    绿毛的眼睛发出毒蛇一样的光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他妈是看不起我吗？臭婊子，打发叫花子呢？”认为自己被侮辱了的绿毛从身后酒架子上拿出一个啤酒瓶，冲着桔梗的脑袋猝不及防地砸去！

    “要出人命了！”

    “可怜的孩子们，谁来救救他们？”

    围观的人们流着眼泪，小声地议论。

    子华终于忍不住了，他在陪妹妹来这里之前，已经注册了灵元卡，他已经是一名元灵师。按照基于规则的秩序，全世界通行，元灵师制裁普通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因此，元灵师在普通人面前就等于是神。子华为人低调，不喜欢张扬，也不喜欢强迫周围的人昧着本心给他让路，给他特权，放弃掉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应有的权力。

    他知道的，在自己亮出元灵师身份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采取固定的模式对待他，这样虚伪的，被阿谀奉承着的，无形之中压迫着人们的行为，子华不愿意做。

    可是绿毛实在是欺人太甚，丝毫不把人当人。

    子华无法想象，他在平时是怎样鱼肉百姓的。

    当地的百姓，连年以来受了多少苦？

    子华自己也是百姓成长来的元灵师，一想起这些，就想起过去自己的经历。

    人心都是肉长的，从小被欺负成人的他，就见不得别人被人欺负！

    “你该死！”

    子华一拳砸向半空，这包含灵元的一拳，直接粉碎了啤酒瓶！

    子华站在桔梗面前，一只手拎着绿毛的领子，将他甩出接待台。

    绿毛的屁股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疼得他哇哇大叫。

    ……

    一家装饰平凡的汉堡店。

    坐在陈震对面的，是一对男俊女靓的年轻人。

    他们本在这里消暑谈天，陈震却忽然走了进来。

    男的名叫沈复，是沈家嫡系子孙中最优秀的后辈之一，拥有地品元灵。

    女的是沈复的女朋友，名为芸娘，长得很是漂亮，虽然出身一般家庭，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沈复非常爱她，是沈复高中时的同学。

    沈复一度想要后花费巨资给芸娘买一枚元灵，但是芸娘总是拒绝他。“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给我买任何东西，我不希望肮脏的金钱污染我们的爱情。”

    芸娘的理想是纯美的，沈复一直守护着芸娘，他违背了家族给他制定的联姻计划，和芸娘私自成了婚，害怕自己的家族坑害芸娘，因此也不去元灵学府就读，成日陪伴着芸娘四处闲游。

    芸娘曾经问道沈复：“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如果你去了元灵学府，你将会遇见比我更加美丽的年轻女子，也将得到更加热闹的生活环境，前途和未来也更加光明，可以走到常人难以企望的高度。”

    沈复的回答：“权利、地位有什么用呢？它们不及你万分之一的美丽。芸娘，你是知道我的，对于我来说，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生活就满足了，其它的任何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

    “那么，你就给我买一枚元灵玉佩吧，我不想一直接受你的保护了，我爱你，所以我想给你自由，你一直害怕我被人陷害，所以无时不刻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你的感觉里只剩下了对危险的察觉。”

    “我没关系的，芸娘，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需要你被迫放弃自己的美好理想的话，我宁愿……”

    “不用说下去了，沈复。现在已经过去许多年了，我们互相之间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吗？只要你我的心不变，元灵不会成为破坏理想的原因，世人的批评也不会成为破坏理想的原因。”

    陈震看着对面这位颇显儒雅的年轻人，好生相劝道：“好侄儿，你的姐姐、弟弟都被同一个凶手杀死了，你难道不心生愤怒，不想替他们报仇吗？这是一份足够你二人夫妻双修的功法。”

    沈复闭上眼睛，芸娘看也不看被各大家族视为珍宝的双修功法一眼，代替沈复推回了陈震的面前。陈震的眼皮子跳了一跳，道：“好侄儿，难道是因为这本功法这是部分功法，只支持夫妻双修，不支持采纳别人精血，就要拒绝叔叔的一片好意吗？是否太狮子大开口了！”

    沈复道：“陈叔叔，你走吧，这件事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

    沈复虽然不感冒与家族政治，但是并不代表他是傻子，不知道陈震的真实意图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杀害惩罚了他们陈家霸道习惯的好人，把沈家拉下水。

    沈复管不了别人，也不想管别人，但至少自己绝不会参与这种明显令他内心厌恶的活动，双修功法或许确实好，但是要建立在杀死好人、拖累家族的基础上的话，沈复拒绝。

    “也是，你不过是沈家的一介废物，没有大志向、大毅力，为了一个女人连元灵学府都不去上的野小子，不会有什么前途。”

    “沈家都不管你了，想必你就算死在了那歹徒的手上，沈家也不会有丝毫痛心，会因为你和我陈家一道消灭那歹徒。”

    沈复睁开眼睛，道：“请回吧陈震叔叔，沈复不会被你激怒。”

    陈震眼见说服不了沈复，只好无可奈何地离开了汉堡店，自言自语道：“伪君子，装什么装，好像你沈家就没有做过肮脏的事情一样，呸，虚伪的东西！”

    陈震来到酒咖，借酒浇愁。

    两眼昏昏欲醉的时候，却是精神忽然振作，看见穿梭在灯红酒绿之中的一个高大青年，眼前一亮。

    “这人不是丁家的嫡子丁令超吗？他和陈超一起玩过，可以利用！”陈震抓起一杯好酒，歪歪斜斜地向着他的方向走去。

    ……

    “这，这小子是元灵师？”

    绿毛神情既慌张又恐惧地仰视着站在他面前，犹如神一样俯视着他的存在。

    这时，他对待子华的态度和之前他对待子华的态度，犹如云壤之别。

    周围人也纷纷跪下来，不断地磕头道歉，声称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天王，要求子华饶恕他们，不要赐他们死罪。

    子华眼睛扫过群众，没有人看见他眼睛深处的复杂。他拍了拍桔梗的肩膀，桔梗擦掉眼泪，走到群众面前，请他们起来，说哥哥无意害他们，让他们做自己的事情去。

    可是，元灵师的形象早已被少数的元灵师留在百姓中的个别印象所代替，这些印象也和凡间这些作威作福习惯了的，却迟迟得不到审判的恶霸形象混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在他们心头上、灵魂上的难以搬走的大山。

    他们虽然停止了磕头，但是习惯依旧让他们跪着，因为他们被无形的大山压迫着，所以他们呼吸都困难，更别说提意见了。

    面对此情此景，桔梗想哭，因为她被欺负过，所以知道此刻眼前的百姓正在被自己和哥哥欺负，她就难受。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真的为他们着想，就不能哭。因为这样只会令他们受到更严重的惊吓，她不能好心办坏事。

    子华一脚把绿毛踢到百姓们的跟前，声音冷厉地道：“和他们道歉，和我妹妹道歉，然后自己去自首，交代贪污了多少钱！”

    子华拉着桔梗的手，来到接待台前，接待员小姐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从“交代贪污了多少钱”的回声里惊醒过来，她知道自己拿了绿毛那来路不正的钱，虽然付出过代价，但绿毛如果自首，她也是要被惩罚的。

    子华心里叹了口气，道：“帮我妹妹登记一下吧，我代替她抽血。”

    接待员小姐颤颤巍巍地道：“大、大人，您的血我们这里的人谁敢抽啊！”

    子华道：“你负责写上就行，不会欠你们血，让你们难做的。”

    子华说罢，自顾自来到抽血室，他平生很讨厌针管扎进自己的血管里，但是这时候，他毫无犹豫，一咬牙，随着血管壁的被刺破，就有源源不断地鲜血顺着从针头里面被抽出来，通过塑料管子进入一个标准的储血囊。

    大家都望见这一幕，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一声，心里十分震惊。护士和接待员小姐也不敢相信，竟然会有真的缴血的元灵师，按照基于规则的秩序，元灵师抖一抖威风，他们谁敢得罪啊？谁敢不从啊？

    百姓们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子华倾诉着自己在这里遭遇的不平，他们希望子华能为自己做主，讨回公道！

    “天王大人，请救救我们老百姓啊。这些天杀的王八蛋，收了富人的钱，把富人需要缴的血一个劲地往我们身上均摊，按照规定我们本来只要每人上缴5ml的血，但是现在，一个人就要交一升血啊！”

    “我们年轻人还好，可是老年人呢？有的时候年轻人为了替老年人缴血，不但要多抽一升血，还要交昂贵的金钱，年轻人回去一没力气干活，二没有钱养老，这生活要怎么过啊。”

    “大人，请救救我们吧，我们的生活没法过了啊，这些畜生根本不把人当人，我们老百姓的命苦啊。”

    “你们……”

    绿毛一口血喷出，气急攻心的他直接九窍溢血，活活气死了过去。

    这些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毫无怨言的人，为什么统统在一瞬间背叛了他？

    子华也丝毫不同情绿毛，绿毛不死，必定要报复这些人。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走出来，热泪盈眶地说道：“大人，这个王八羔子还有几个同伙。”老人说完，忽然有人道：“他们来了！”

    子华向门口看去，好一彪人马走来，刻着纹身，眼神凶悍。

    个个手里有凶器，不是藏在口袋里就是挂在身上。

    “怎么回事，你们这帮下贱的人，不好好给我兄弟的店赚钱，在这里吵吵嚷嚷什么呢？”带头的刀疤大哥手臂有水桶粗细，人走过来光是阴影就能遮住好几个人。

    服务员小姐，方才被绿毛搂着的蛇脸女人飞也似地跑了出来，扑在刀疤大哥的怀里，放声痛哭，眼神凶狠地指着子华道：“八哥！就是这个小鬼，他砸了绿毛哥的铺子，还骂八哥你要是来了，连你一起打死。”

    “你说什么？”

    刀疤大哥双拳对撞，巨大的气流直接震碎了玻璃窗子。

    子华的瞳孔缩了一缩，他看得出来，这个被女人称作“八哥”的黑老大也是个元灵师。女人痛恨子华的行为，打搅了这一方习惯了黑恶的天地，她恶毒地道：“八哥的元灵可是价值六百万的1%下级凡品元灵，你就等着被八哥打死吧！”

    “六百万？”

    子华面色沉了下来，看来，大家都低估了他们搜刮民脂民膏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