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郁雪独自整理着货架,忙着忙着,又发起呆来。
顺西见她木桩似的,蹑手蹑脚跑过去,对着她的耳朵“嗨”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郁雪白了顺西一眼:“你这是想吓死人呀!”
顺西笑着说:“吓的就是你。谁让你这段时间魂不守舍的,像换了个人似的。你是不是被鬼魂附体了?”
郁雪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你才被鬼附体了呢!”
顺西将手臂搁在货箱上,用手支撑着下巴,看着郁雪说:“呃!我一直想问你呢。自从公司办月刊后,你就心事重重的,每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以前那个没心没肺,每天嘻嘻哈哈的你到哪儿去了?”
郁雪故意拖长声调反问:“有吗?”
顺西夸张地点点头:“有啊!”
郁雪仔细想想,最近确实被公司一些怪象,搞得心神不宁。
两个人聊得忘了神,程海洋什么时候又走过来都不知道。郁雪一转头,突然看到他,说道:“你是幽灵啊,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程海洋说:“我就是不想让你们发现我来了,想偷听一下,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顺西说:“你这么好的人,还有坏话给别人说。”
郁雪说:“你阳奉阴违的事儿还少哇?”
程海洋嘻嘻一笑:“这么说我,亏我还专门跑来通知你去接电话。王邦威叫你去他店里玩儿。”
郁雪“嘁”了一声:“胡扯鬼扯。”
程海洋往办公室方向一指:“喏!电话都打来了。还不快去接。”
郁雪以为他开玩笑呢,没理他。
程海洋说:“以为我逗你玩呢!他是真的打电话来了,话筒搁在旁边,还没挂断。”
听他这么说,郁雪慌忙跑进办公室。电话真的是王邦威打来的,不过,不是叫郁雪去他店里玩儿,而是闲吃萝卜淡担心。他问道:“昨晚,万里路去十八店找你玩了没有?”
郁雪加大嗓门儿:“来啦!我们还出去吃了个宵夜。对这个回答您还满意吗?”
跟在后面的程海洋瞪着两个铜铃大的眼睛望着郁雪,眼珠都差点掉下来了。哎呀妈呀!这个郁雪估计是烦透王邦威了,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王邦威又问:“他那个丑不拉叽的女朋友,去了没有?”
郁雪笑说:“没有哇。他来我这儿玩,带她女朋友干嘛!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样形容发小的女朋友。人家虽然谈不上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但也跟丑不沾边好吧。”
王邦威理直气壮地说:“话虽不好听,但是是事实。”
郁雪很想怼一句,“你老婆又有多强,也不过就那个样,你还敞开嘴说别人。”话到嘴边觉得没必要,改成了,“只要万里路看着舒服,那她就不丑。”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什么时候站在卞佳佳这条线上来了。
王邦威说:“估计也不是他看得顺眼,只是现实所迫。他家境太差了,能抓到一个,就要好好珍惜机会。也许错过了,就会光棍一辈子。”
郁雪说:“这话有点夸张了吧!”
王邦威说:“这话一点不夸张。”
郁雪说:“那你和你老婆恋爱的时候,他是因为你家境好,才会和你结婚,并不是看上了你这个人?”
这下王邦威不知道怎么接话。
郁雪接着说:“钱要自己挣,才花得心安理得。他还那么年轻,人又能干。以后还有大把挣钱的机会。”
王邦威说:“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艰难的。”
郁雪说:“他还有几十年咸鱼翻身的机会,别这么早下盖棺论。”
王邦威还想说什么。
郁雪不想和他浪费口舌,影响心情,就称有事,挂了电话。程海洋见她不高兴,就说:“为了万里路那点事值得不开心吗?”
郁雪直接怼过去:“被气的人又不是你。不是只有万里路是穷人,我们都是穷人。”
程海洋趁机提醒道:“生气就该争气。你只记住一句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郁雪顿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就王顾左右而言他:“你们男人都说女性是非多,喜欢嚼舌根子。你们男人还不是一样。”
程海洋反对:“呃!不要说你们。别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郁雪扯嘴一笑:“好。程店长是个例外,不仅体恤员工,在家也是好丈夫。”
程海洋也笑了,“一看就知道在说违心话。”
郁雪也懒得搭理他,去忙自己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程海洋来到售卖厅巡场,见橱窗里的桔子酥快卖没了,就喊郁雪加货。喊了几声没人应,又回身扫描了一圈卖场,也没看到人影儿。程海洋看向收银处的鹭鸶,问道:“郁雪去哪儿了?”
鹭鸶说:“人不在店里,还能去哪儿。出去上厕所了呗。”
几分钟后,郁雪回到店里。鹭鸶对郁雪说:“你刚出去不久,程海洋就问你去了哪里。我说你上侧所去了。”
郁雪一听,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找个别的理由,偏说我上侧所。”
正说着,程海洋又从里面走了出来。鹭鸶指着郁雪对程海洋说:“我对你说她上厕所去了。她嫌我不该这么说,扯个什么理由不好,非说她上厕所。”
程海洋一听,来劲了,故意说:“上厕所不是很正常吗,哪个人不上厕所。你要是不上厕所,我那6元公厕费不是白交了。”
简直无语至极。
程海洋接着撩她说:“昨天,和你老乡万里路出去玩儿了?”
郁雪也白了他一眼:“你也这么无聊。出去玩了又怎样?没有出去玩儿又怎样?”
程海洋心里清楚,知道王邦威故意那样问郁雪,郁雪心里有气顺坡下,就随着王邦威的话敷衍,说和万里路出去玩了。
鹭鸶当真了,看着郁雪的侧脸:“昨天,你还和那个万里路出去玩儿了,整这么潇洒。”
程海洋说:“不怕卞佳佳吃醋?”
郁雪说:“老乡么,一起玩也很正常,又不影响他谈女朋友。难道谈了男女朋友的人,就不能和异性接触了。”
鹭鸶拍了一下她的肩:“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引起那个卞佳佳的误会。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人又机灵。再加上你们又有老乡这层关系,很容易成一对,如果靠近一点点,别人就真以为你们在谈朋友。万一那个卞佳佳一气之下,把你老乡万里路给一脚踢了,你不得愧疚几个月呀!”
程海洋笑着接口:“愧疚什么呀,把自己补给他不就行了。”
郁雪有些小生气:“youfart什么叫补呀,你以为是物品呀,摔坏一个再赔一个。再说了,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读过同一所学校,年纪相仿,生活习惯相同,互生好感,即使牵手爱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难道人一旦谈了男女朋友,就不能再有选择了,合不合适都得继续下去,或者遇到更适合自己的人,也不能重新选择一次。”她一口气说完,停了一下,又继续,“你们两个就在这一唱一和的气我吧?”说完了,转身要走。
鹭鸶一把拉住她,“别走,再玩儿一会儿。”
郁雪甩开她的手,“上瘾了吧,有什么好玩的。我还有工作要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