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崖下的“糟雾”散去,已是日上的时辰。
砻徵、木珂、黄长奎,三人收拾好行囊,便抓紧时间下崖,准备离开这片林子。
到了崖底,黄长奎看着眼前密林一般的林子,昨日噬火豕的凶狠让他记忆犹新,后怕不已。
有些担忧的挤身到木珂身边问道:“木千户,这林子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怕了?”
“那不至于。”
黄长奎强装镇定,背着行囊大着胆子向前走。
可…毕竟林子大,树枝茂盛,枝繁叶茂,阳光被遮了大半。
金色的光线透过密叶的细缝晒下,点缀地上的枯叶,星星点点。
若是细看,还能看见在光线中漂浮着一些细碎、发亮的尘沫子。
现下又正是春夏交接的时节,说不上名的野花,粉粉紫紫的嵌入密林中。
风息的吹动,花香便溢了出来。
如此佳境,却在砻徵和黄长奎主仆二人的眼里,犹如妖雾的迷惑,诡异、阴森至极。
“爷,咱们要不让木千户走前面?您看看这林子阴的,万一跳出个啥东西,不吃了咱,咱也得多少流点血,翻个皮肉啥的,带的伤药都不够一胳膊用的。”
“别废话,赶紧走,”砻徵心里也是慌,但男人的尊严驱使着他使力推搡着黄长奎往前走:“是汉子就快点,别给个女娃娃看扁了去。”
“俺…不,您是主子,你走。”
一个大马步快转,黄长奎这小子秒转站到他的身后。
气的砻徵直敲他脑门:“你居然躲,躲一个试试。”
至于木珂…乌金面具罩着,完全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
只见,背于身后的右手手指缓缓转动,脚下地脉中的根茎破土而出。
木珂盘腿坐于根茎上方,两手放于膝盖上。
闭目,随着根茎的移动,先行进入密林中。
还在争执的主仆二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知道木珂能御木,可从未见过根茎还能骑乘的。
“木…木珂等等本王。”
“木千户,载上俺们。”
两人呼喊着,赶紧在根茎没入密林前,跳上根茎,学者木珂的样子坐稳了。
移动间不停的惊呼,更玄乎的是,根茎居然直冲林端,破树顶而出,犹如蛟龙一般。
成功避开所有灵兽,从空中快速撤离密林。
正如木珂先前说的,西北方位的林子相较于其他地域的林子稍小一些。
在骑乘根茎的加持下,没过多久便出了林子。
穿过林子,印入他们眼帘的,便是一大片低矮的灌木和石滩交错的区域。
根茎穿越石滩很是缓慢,木珂也需要恢复灵力的消耗。
三人只能选择步行。
“木千户,我们这是要去哪?”
砻徵看着有些望不到边的石滩,疑惑的追问着木珂。
“东面,王爷要找的东西,就凭我们三人,未必能轻易取之,我们需要帮手。”
木珂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解释道:“轩王那边有奇门遁甲之术,能派上用场。”
“你是想合作?”
“在自古兵书、阵法中,王爷可见过单行的兵和将?”
木珂的话,一言点醒砻徵,赞同的直点头。
“木…木千户,帮帮忙,可有法子解决俺背上的这些东西,太重了,我这粗人,要…要废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背着超负荷的行李包裹,踩着坑坑洼洼的石滩。
喘气到不行的黄长奎,好不容易追上他们,“啪”的一声累摊在地上。
说啥也不负重前行了。
“多大点事,也要饶烦木千户,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砻徵见状,忙上前去踢了一脚地上的黄长奎,背着身催促道:“赶紧起来,丢人……”
“不是,爷,忒重了,都是你自个出门前吩咐的东西,现在又要走石摊,您扛着走五步…不,三步试试,要能走,俺给您跪。”
黄长奎也是有脾气的,怼的砻徵下不了台面。
砻徵尴尬的看了看身前的木珂,又看了看地上的黄长奎,硬着头皮,卷起衣袖。
两细长的胳膊就伸向了地上的包裹。
“不就是一个包裹…至于吗?男子汉大丈夫,我还…还…”
连试了三把,地上的包裹纹丝不动。
“确…确实有些重。”
砻徵悲催的不得不在木珂的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行”。
但是…
输人不输脸面啊……
男人怎可说自己不行。
砻徵硬是咬牙,打开地上的包裹,催着黄长奎:“赶紧起来,看看哪些不要的,该丢的丢。”
黄长奎闻言,自是乐意的,立马起身,帮着自家主子翻找起来。
“这可是本王特意托人从齐鑅国高价寻的淥窑茶具,2两白银啊……”
砻徵颤巍巍的抱着一套十分精美的茶具,万分不舍的,苦哀哀的看看黄长奎,又看看木珂。
“丢还是不丢?”
黄长奎犹豫的问道。
“2两白银…”
砻徵哀怨的再次将尾音拖的老长,像个孩子一样,希望木珂看在钱的份上,能阻止他:“本王的最爱,最爱…”
谁知木珂直接背过了身。
“算了,爷,麻溜的丢了,您不差钱。”
黄长奎见状,一把抢过他怀里的茶具,“哐”的一声,当着他的面砸了,直接碎成了渣子。
砻徵的心顿时碎裂,摊坐地上,碎碎念着:“没…就没了。”
愤恨的怒瞪黄长奎:“你至于砸了它吗?”
“您又带不走,砸了您就不惦记了。”黄长奎忙安慰他道:“出去,咱再买。”
“井和坊的灯笼?”
“28两…丢,丢了…”
“晴渝阁瓷碗玉筷?”
“98两…丢…”
“金镶玉棋盘?”
“这可是本王从二哥那薅的,独一份……”
“留?”
“算了…丢了吧……”
“纸墨笔砚?”
“丢…”
“卢泽大师话本13件?”
“丢…”
“金岚青酒四坛?”
“丢…”
“酒器?”
“丢…”
……
就这样,一主一仆,叮叮哐哐的丢丢砸砸的折腾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把巨大的包裹缩减了大半。
砻徵心如刀割,脸色苍白,双唇发抖的和木珂说道:“本王整理好了,可…可以继续上路了。”
木珂闻言,面具下的绿眸子,冷冷的将砻徵和黄长奎打量了一番,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白费了半盏茶的功夫。”
说着,就见她伸手一指地上的行李包裹,石滩下面突然伸出好多细长的茎脉,将包裹缠的严严实实,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整个包裹就被拉入了石滩之下消失不见。
“包裹,卑职暂且替您保管,继续赶路,日落前必须赶到下一处掩体。”
说着,完全不顾两人的惊愕,先行走了。
“不,不是,合计本王方才白砸了?”
“木千户好像也没喊咱们砸东西。”
“不…不是…”
“爷,别不是,不是…的得了,赶紧赶路。”
“是你…就是你砸了本王的东西…本王的淥窑茶具,2两白银啊…还有棋盘…”
委屈的哀嚎在石滩徘徊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