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溜出寺外，便如同鱼儿进入了大海，鸟儿飞向了天空。好不自在，好不快活。”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没有钱，哪里都去不了。我便学着师傅和师兄说的那样，学着去化缘。我认识了一个少年，和当时的我差不多大的年纪，我们很快玩到了一起。他热情的邀请我去他们家。”

    “可是当晚，就有狼盗偷袭。在选择救朋友和救他的家人之间，我选择了前者。”

    “他的父母被狼盗当场击毙。他的两个姐姐被狼盗掳走，他的弟弟，才那么小，狼盗当场拆筋剥皮，生吞入腹。”

    玄净说到这里，一滴眼泪落了下来，年少时的经历，即使活的再久，也不会忘记。

    “那你的那位朋友。。。”长舒问道。

    “死了，再无此人。”

    长舒听完，怅然若失。这个事情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有的只有情理下的衡量。

    系统适时地又跳了出来，“这个不就是我家乡那边的一个经典难题吗？你选择救一个人，还是救很多人。大师，你只不过做了一个你当时那个年纪会做的选择。只不过，你好像一个人也没有救。”

    “是啊，我早在选择救他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了。他那样一个孝顺的人，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怎么会自己独自苟活呢？”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一家。”

    “后来师傅找到了我，我的道心已经受损，再也不能继续做佛修，我便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里，打算就此了却残生，便罢了。”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当时选择救他的家人，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也许吧。”长舒答道。

    玄净摇了摇头，“不，我根本就救不了那么多人。我就是一个胆小鬼。是我害了他们。”

    “是，是你害了他们，没有你，他们就不会遇到狼盗了吗？没有你，他们一家六口人就能安全的从狼盗手中逃脱吗？没有你，他们一家人能够永远幸福，你想要他们永远不经历离别，不经历生死吗”系统近乎呼喊似的说出了这段话。以她现代人的想法，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玄净这种无限内耗自己的情绪。

    长舒看着玄净似乎愣怔了一瞬。

    系统又继续说道：“你可以自责，可以悲伤，甚至也可以因此颓废，但是这种事情，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你不可能做的更好。你可能总是在幻想，如果当时这样做了，或者那样做了，事情就会不一样，但是这仅仅只是幻想。永远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玄净颓废的背靠在椅子上。

    “你一直这样颓废下去，有没有想过你的师傅和师兄，他们恐怕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封锁自己的内心。”

    “我看到的是一个有能力去改变世界的人，却安于一隅，整天在做白日梦，殊不知世界之大，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悲剧发生在不同的地方。”

    玄净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缝中滑落。

    系统不吱声了，她赶紧躲回长舒的脑海里。又催促着长舒赶紧溜。

    等到长舒跑出竹林时，系统才大呼一口气。

    “你啊，可真胆大，竟然像放炮仗一样，说出那样的话来。”长舒喘着气，同系统说道，不过长舒又仔细的想了想，“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他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说不定，被你这么一激，说不定会好一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