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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大叛乱(下)
    186年,6月

    近卫第二十二集团军一路破城拔寨,如一支追赶流星的快箭,直插大叛乱的起源之地——罗斯托夫。

    这座临近湖泊的城市本是乌萨斯东境领土里的一颗明珠,数不清的旅人、游客来到此地,在导游的陪同下游览美丽静谧的班兰湖,不少脍炙人口的美谈就此诞生成了后人的谈资。

    可如今这座少有风尘气息的城市却成了叛军的首府。

    城外,第二十二集团军出乎预料地没有排列军阵,以待攻城,而是在确定罗斯托夫这座移动城市无法逃离军团的行进距离后,便全军驻扎于班兰湖旁。

    不进攻也不交涉,就好像一位看守城市的警卫——不仅防止里面的人出来,也不准外面的人越过自己进去。

    这莫名的姿态不止在外界看来奇怪,军团内部也颇有微词。

    长久以来,第二十二军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威名摘取了近卫军的名号,而终结这次大叛乱的荣誉自然也被将士们视为装点这一名号的宝石。

    只是军团上层的将领一直以实力与战功等实绩统领军团,将士无不信服,稍言几句便也不在意这奇怪的举动。

    而且,军团副长赫拉格将军似乎知道将士们可能会觉得迷糊,也早早就给了一个解释。

    那张通告全军的告示上,是说:“我军自二月出兵,一路东行,所过之处叛军闻风丧胆,所遇之无有坚守超过三日之城,这是我等近卫之名的最好体现,也是将士们用命坚守的荣誉。

    然,长达四个月的死战,我军各部伤亡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我观之实为心痛。

    今,叛军势弱,困守孤城,恐有作困兽之举,为求稳妥,我与参谋部商讨后决定就此暂停进攻,以待援军。

    辛于皇帝陛下保佑,友军奋勇突进,已于前日发来通电,不久就要降临于我军身侧,届时吾等合兵,罗斯托夫轻而易举可下。

    长长的一篇公告,传到了各个集团军指挥者的案桌上,以及皇帝陛下的御前。

    这些上位者们都很清楚,近卫第二十二集团军的这篇公告是写给他们看的。

    毕竟这是一支老牌劲旅,将士们怎么可能会有怀疑军团战略的举动呢。

    所以,这必然是一封给自己(各贵族、皇帝的通知信。

    区别在于,皇帝可能会觉得第二十二集团军是想要保留一些实力,而其余的平叛贵族们则是觉得第二十二集团的将领们是打算分润一些功劳给他们。

    想来也是,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叛乱虽说席卷了大半个乌萨斯,可所有人都看出了叛军的仓促。

    作为核心城市之一的武器制造重城哈科赛都来不及进入叛军的重点守备区域就被第近卫第二十二集团军攻陷,叛军将领,先皇时代的一位老将就此战死于城头。

    整座哈科赛虽说由于第二十二集团军的军纪严明而没有遭到劫掠,却也在战后成为了半个废墟,城市再无力移动,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子与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在失去了武器的长久来源后,叛军起初高涨的进攻欲望也开始消散,几次对哈科赛的夺回失败,更是使得叛军的战略一转防守。

    因此,许多持有观望态度的公爵、子爵们,在看出了叛军的外强中干后,也率领军队如虎狼般加入了争夺领地与财富的食肉队伍。

    这也是为什么自二月初到六月中旬,叛军就一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模样。

    既然叛乱已经不足为虑,那么需要考虑的就是战后的分配问题。

    第二十二集团军的这则公告,显然就是想要告诉所有对未来利益分配心动的人,他们第二十二集团军已经满足于当下的战功了。

    当然,这是各方较为简单的、自我感觉的想法。

    实际上,新兴贵族怎么想、中立保守派怎么想乃至圣骏堡的皇帝陛下怎么想,都无人可知。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默认了第二十二集团军的停驻。

    而在罗斯托夫内部,叛军的首领,只有他才真正明白,赫拉格,他的这位挚友是在等他做好准备。

    ——而这一等就是十日。

    6月末,临时训练场。

    先锋营一众士兵在刀士的带领下,面朝湖面,在做最为普通的挥刀训练。

    他们的头顶是酷烈的太阳,前方是可以消暑的清凉湖水。

    但每一位使刀者的目光都坚定、毫不偏移的注视着最前方的挥刀人。

    ——中校安德烈。

    这位先锋营的营长,近卫第二十二集团军的锋刃,即是最为淳朴的武者。

    他自练刀起就明白一件事,习武者,讲究的就是一个脚踏实地,一位强者的诞生,其背后必然是无数日月的苦练。

    在战场上,只有挥出的每一刀都是千锤百炼而出的战士,才有资格希冀好运的垂青。

    而他也是这般指导士兵的。

    “习武,这是一条没有捷径的道路,对你们尤为如此。”

    “泰拉,这块大陆亘古而存,不知多少奇行怪异隐匿在其中而我们,不是其中的天马,不是德拉克不是那些天生拥有强大源石技艺的幸运儿。”

    “我们只是普通的乌萨斯、菲林、鲁珀”

    “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士兵。”

    “可这是我们认命的理由吗?”

    “不!种族从不是我们认命的理由!怯懦与懒惰才是!”

    “抛弃掉那些该死的东西!用时间与汗水去打磨你们的武技。”

    “所以,给我挥刀!”

    “去压榨身体的每一分潜力,让你的刀挥得更快、更强!”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安德烈简单的在湖里游了一个来回就充作洗了澡。

    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衣服,配了条裤子就拎着刀寻了路,跑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里。

    这是一个作酒吧打扮的小俱乐部,只属于一些老家伙们。

    现在,里面只有一位英姿勃发的骏鹰,他单手持着酒杯,倚着吧台,任由一头银白的长发随意散落,而在一身黑红配色的军装衬托下,也展露出男人宛如山峦般矫健挺拔的身姿。

    “该死的赫拉格,我都闲的有些发痒了,你是不是该好好请我喝一杯。”

    “当然,安德烈,我最好的先锋官。”

    骏鹰随手取过身旁的半瓶红酒,就这么递了过去。

    “虽然我不介意为你倒酒,但你应该更喜欢瓶口吧。”

    咕噜咕噜

    安德烈爽快的一口气喝光了这半瓶红酒,这才给了老友一个白眼。

    “瞧您说的,我的副军团长阁下,我安德烈就这么像一个粗人?”

    “怎么,你还想炫耀一下自己的中学学历。”

    “不,我只是想说,您的眼光可真准。”

    “呵你风趣了不少嘛。”

    “谁让我手下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呢,一不注意就学到了些好玩的言语。”

    “可真令人羡慕,你每天都快乐的挥着刀,而我却要面对一大堆烦心事。”

    “怎么,是其他军团给了你压力?还是皇帝陛下给你发了秘密的御令?”

    “不,是”赫拉格忽然话口一转,“算了,这不是什么好讨论的事情。”

    “呵什么呀,还不告诉我,你难道真的在歧视我的学历?”

    赫拉格没有回应安德烈玩笑般的话语,他只是起身从酒柜里取出几瓶红酒,摆出一副今夜当醉的架势。

    安德烈见有酒喝,也就不在意赫拉格的异常了。

    反正,他是近卫第二十二集团军的先锋官,不管面对什么麻烦,只要赫拉格一声令下,先锋营安德烈定然拔刀而战。

    一场宿醉,整个人都喝得糊里糊涂的安德烈就这么睡在了地上,口中不自觉的聊起了几个老家伙。

    “赫拉格,高普尼克那个傻瓜现在怎么样了?那家伙的脑袋一直都不好使,傻乎乎的,要不是有着一股子蛮力,早死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过得好不好。”

    “还有”

    看着醉酒的老友,赫拉格无奈一笑,算是嘲笑了他的酒量,再起身为他披了一件披风,然后坐回原位。

    他在酒杯里倒满醉人的液体,脑海里则回想着十日前收到的一封信。

    挚友赫拉格亲启

    我自知罪责深重然罗斯托夫的民众是应该被原谅的,他们只是一群亲人被抓走的可怜人,是新皇的御令过于残酷”

    自血峰战役之后,帝国扩张的势头开始下降,可皇帝和议会却一直都强调国家仍在变好。

    但是,你知道吗?

    大半个帝国的物价一直在上涨,可民众们的收入却一直都没有变化。

    曾经一枚银币可以购买12条面包,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两天的了,可到了现在只能买8条面包,钱越来越不值钱了,我也越来越不明白这个国家的未来在哪了

    每一个字都宛若戳心的利箭,射在将军的心脏上。

    他举杯,饮酒,红色的酒液如同烦恼被一饮而尽。

    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以安德烈酣睡的呼噜声为背景,群星记录下了那内心寂寥的骏鹰,他在饮着那杯似乎无尽的酒。

    近卫第二十二集团军围困罗斯托夫的第十一日,有四支集团军赶到,他们分别隶属于新兴贵族、中立派保守贵族、听命于皇帝的保皇党以及自边境而来打算分一块肉的地方贵族。

    面对四支集团军的庞大军力,叛军的选择出乎意料。

    他们没有选择守城,而是堂堂正正的走出城外,列阵,准备野战。

    在各集团军指挥者欣喜若狂的笑声中,赫拉格默然垂眸,他知道,那人是不希望罗斯托夫这座城市受到伤害。

    “呼…”

    深吸一口气,赫拉格转身离开指挥所。

    出于内心某种心思的驱使,他不准备待在指挥部里,而是奔赴前线抢夺了安德烈的先锋营指挥权。

    “乌萨斯粗口!不在指挥所呆着跑我这里来当先锋,怎么,觉得自己的将军太大了,想当中校啊!”

    “抱歉,我只是有一位无论如何都想要见的人。”

    “乌萨斯粗口!谁管你什么想法,将军不好好当,要死了我可不会救你的!”

    “呵…”

    在老友的咒骂声中,赫拉格浅浅笑着推刀出鞘,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有疲惫…也有决意!

    “此战,争先!”

    砰!

    第一声炮响,宣告了决战的开始。

    骏鹰的将军一马当先,老友的乌萨斯紧随其后,一如当年驰骋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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