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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将军
    轰隆——

    夜色中,庞大的移动城市伸出四肢,将整座罗斯托夫就地撑起。

    随后是安置在城墙四处的城防炮开始充能,浓烈的源石能源化作光芒在地上点亮了数座灯塔。

    而它们的面前,是三支正在集结,且阵容完备的集团军。

    “每次居高临下望去,总会觉得人渺小得像些虫子,碾死了也不会有丝毫在意。”

    白发的老人笔直的立在城头,听得耳边狂风,吹得衣角猎猎,可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却只有讥笑与薄凉后的漫不经心。

    而他的身后则是整军待战的第二十二集团军全员,整整六个方阵。

    一个先锋营,一支机动骑兵旅,三个步兵师,1个炮兵师,一个重型装甲师。

    “真是讨厌的视线,从中看不到任何的自知之明。”注意到某些家伙饱含恶意的视线,瓦西里摇了摇头。

    对于愚蠢又自作聪明的家伙,他一向不喜欢多加注意,所以就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带着先锋营列阵而待的某位中校。

    “安德烈,过来。”

    “是军团长。”

    听到呼唤,先锋营长按刀向前,一直走到与老人并肩。

    临高俯瞰,三支集团军的所有动作都被纳入眼中。

    “需要我率领刀士冲阵吗?”

    安德烈的声音里充满自信,他有足够的把握凿穿对面的军阵。

    “不,不需要。”瓦西里的神情只能说是漠视,“他们是不敢开战的,所以威慑住就好。”

    “如今新皇登基不久,帝国变革在际,他们还没有胆子在这时候用自己的家底和我们对赌。”

    对于军团长大人的判断,安德烈从不怀疑,就和面对赫拉格一样,但他对于现在还是有一些疑惑。

    “那您为何要集结全军,还要将他们给赶出罗斯托夫。”

    “因为他们的表现我很不高兴,而我不高兴了,他们就不应该和我住一座城市。”

    “”

    老人看了一眼无言的中校,就知道他不懂之前的弯弯绕绕。

    “一座罗斯托夫的钱还不值得这么多将领和贵族结伴来接收,到时候每个人又能分多少?”

    “那?”

    “第六军团背后是守旧派贵族,奥涅金更是里面的疯狗,他这次多半是被当枪使了,而边境贵族的库拉金是个贪婪的家伙,领地又产出有限,应该是想抢一把就跑,而其他人我没猜错就是想看看赫拉格不在之后,第二十二集团军的态度如何,是否强硬?”

    “所以,您才表现的如此霸道?”

    “对,我不希望第二十二军在这时候加入他们的斗争中。”

    老人的眼里是数不尽的岁月沧桑,他见识过太多太多这样的试探了。

    但瓦西里很好的收敛起了这些,转而命令安德烈寻一张椅子来。

    “我年纪大了,也吃不住久站的苦,就让我坐在这看着那群小家伙们吧。”

    安德烈身形一滞,他有些内疚,倘若不是好友赫拉格的突然离去,老爷子也不至于这个年纪还要拖着饱受苦难的身体前来掌军。

    先锋营长的动作很快,一张铺有软垫的椅子就被送来。

    老人拒绝了他的搀扶,靠着自己的力量坐了上去,看着远处严阵以待却丝毫没有动作的三支集团军。

    忽然,他开口询问身旁的人:“安德烈,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加入军队的吗?”

    “抱歉,我不清楚。”安德烈自参军起就在瓦西里的麾下,也只知道这位南部的大公爵在军队里的时间很长,似乎是在先皇登基前就已经是一名军军官了。

    “137年,那时候我19岁。”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回忆,“当时的乌萨斯很贫穷、很孱弱,国家上层尸位素餐,军队实力弱小不堪。”

    “我就是在这种时候加入的军队,开始消磨人生,一位富有朝气的年轻小伙子就在那该死的环境里混吃等死了三年,直到先皇的出现——”

    “那可真是一段美妙的时光”

    “征战!征战!!征战!!!”

    “没有国家能抵挡我们!没有军队可以抗衡我们!没有谁会不畏惧我们!”

    “那时的乌萨斯是荣耀的乌萨斯,是泰拉大陆至上的力量,是怪物的代名词。”

    “而我,也在那段时间里建立了第二十二集团军,从先皇手中拿到了近卫军的荣耀,我为此而感到满足。”

    “然而,时光无限荏苒,光阴不再重复,我老了,握得住却也挥不动刀了。”

    “我是个理智的人,自知面对不朽的岁月也只能俯首称臣,所以我为亲手打造的这柄刀挑选了一位优秀的新主人。”

    “赫拉格,他是个优秀的军人,一位天生的将军。”

    “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带领第二十二军走上更高的巅峰,令整个泰拉记住这柄刀,记住军团长赫拉格也记住我——第一代军团长瓦西里。”

    “可现在,这柄刀的新主人不见了。”

    瓦西里的视线自远方偏移到安德烈的身上,心脏、颈脖,最后四目相对,无名的恐惧在这位先锋营长的内心滋生。

    “安德烈,他在哪?”

    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在赫拉格的耳中却宛如声震夜幕的惊雷。

    “我”他的喉咙像是生锈的齿轮,磨合了很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嗯?”

    老人不满意他的回答,却又不多说什么,只是就这么安静的注视着他。

    “我是真的不知道。”安德烈举起双手,用已经国灭的高卢军礼表示自己没有对抗的意思。

    这位魁梧男人脸上的刀疤似乎都在诉说对老人的敬畏。

    “赫拉格在那一晚只说了他被好友托付了一个孩子和一柄刀,就此不想再卷入战争之中,其他就是些稀疏平常之事,我就知道这么多。”

    似乎是怕老人不相信,安德烈又郑重重复道:“真的,我就知道这么多!”

    “好吧。”瓦西里缓缓闭上眼,“看样子,我从未了解过那个孩子内心的软弱。”

    话语中,老人似乎是在自嘲。

    “老爷子”安德烈面露羞愧之色,他终究是没有拦住赫拉格。

    “好了,大好男儿,就别做这种娘们姿态了。”

    再睁开时,满目威严,那位跟随先皇南征北战的将军又回来了。

    “既然赫拉格不想再待在军中,那我也就当没他这个人了。”

    “安德烈,第二十二军现在还缺一位副军团长,你有意向吗?”

    瓦西里看着眼前这位战功卓著的先锋营中校,言语中有些期待。

    “我很抱歉,军团长,要是当了将军,就得整日待在那闷沉的指挥室了。”

    “您知道的,我喜欢冲锋陷阵的感觉。”

    “连你也要拒绝我吗?”老人叹了一口气,摆摆手,“算了,你给我滚去禁闭室,我最近不想看见你。”

    “是。”

    魁梧的乌萨斯应声而去,只是在离开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了那位老人坐在最高处,迎着狂风的孤寂身影。

    “对不起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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