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康悦,正是那个自诩肚子里揣了应时骏崽的姑娘。
那日从商场回去后,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心理,旁敲侧击地从华春荣女士这里,隐约听说起来一些应家的八卦。
原来应时骏母亲自己也怀疑这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并非应家血脉,想着让华春荣女士帮忙从自家药堂里找个大夫给她断一下脉。
但碍于这姑娘察觉后十分抵触,发誓绝无说谎的必要,还信誓旦旦地坦言等孩子出生可以做亲子鉴定。
如若那个时候证明孩子就是应时骏的,那应时骏母亲今日对她的羞辱,她决定不会让孩子不认爷爷奶奶。
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只当孩子生父死了,她自己一个人也能养育孩子成年。
倘若执意不肯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应时骏的血脉还要找医生来折辱她,那她立马就去医院把孩子给打了也绝不委屈自己。
应时骏母亲一听这姑娘说得如此言之凿凿,自然也不敢拿这件事来赌。
亲生的儿子生死未卜,今后能否醒来都是不定数。
眼下好不容易看得到一丝希望了,他们无论如何都得牢牢抓住。
同样身为女人她也知道,怀着身孕的女人难免脾气大,应时骏母亲半点都不敢招惹她。
好吃好喝伺候自是必然,是以那天去商场就是带她一起去置办新生儿用品的。
孟寒衣一听这话就知道应时骏父母都被狠狠拿捏住了,对那姑娘难免起了几分好奇心,这才找起了机会调查她。
这不查还好,一查下去全是问题。
“你不会还是还对应时骏抱有幻想吧?”
应璩的质问将寒衣从懵怔的状态拉回神,看着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一摞文件,眉心深凝。
“连我都能查得到的事,你们家不至于什么也不做吧?”
“我问你话,为何不答?”
她顾左右而言他的表现落在应璩跟前就是心虚。
孟寒衣无奈晃动了两下手中握有的证据:“这孩子或许真不是你们应家的,你真的不打算回去报信?”
“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
应时骏母亲或许并不知内情,但他那个大哥心底门儿清,却还坐视不管,那他们这群外人还上窜小跳做什么?
“'?”
孟寒衣错愕不解。
“你家挺开放的,看不出来啊!”
应璩双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慢条斯理道:“你不了解一些事情,或许对我大哥那个人而言,过去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儿子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他要的只是一个能正大光明继承应氏集团的血脉,要不然他也不会逼着他联姻结婚生小孩。”
这就是所谓的大号练废了,赶紧生个小号的原因?
自己生不出来可以找儿媳生,抱回来再自己养。
这不就一举两得。
孟寒衣过去看到那些豪门世家小说狗血剧情瞬间在脑海中上演了个遍。
可她cpu都快烧了都没想明白像这样的世家不更该注重血缘亲情?
孟寒衣语窒半晌。
应璩看她那一脸呆头呆脑的模样,莫名轻笑:“应家的情况是比较复杂,你可能不能理解。”
孟寒衣皱皱眉,纠结万分:“正常人都理解不了好吧。”
应璩双手抱臂,望向孟寒衣的眼底多了几分戏谑的味道。
他实在不清楚,孟寒衣究竟什么长的这么会讨人喜欢,他母亲那样挑剔的人也会对她另眼相看。
“应时骏昏迷前,我爸答应只要他能收下心来结婚,就把名下股份作为礼物送给他未来妻子,现在他出事了,婚结不成,却忽然多了一个私生子,按照协议,这礼物就是给孩子母亲的。不过现在的这个未来孙媳妇我爸并不是很满意了,他喜欢的是那天寿宴上出现的你。”
孟寒衣倏然间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可如果应时骏不跟女朋友吵架,那天也轮不到自己假冒身份上场。
果然,她这辈子就跟有钱沾不上什么边。
孟寒衣忽然把一切都想通了,惊讶道:“所以应时骏生死未卜不碍事,股份对于你那位大哥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现在就想要孩子。”
说着她不由将目光落到了边上这人:“你不也是应家人,你爸的东西你为啥不争不抢?”
照理说他爹的东西不该由他继承才是。
应璩目光微深,瞬间看了过来:“应时骏把这事也跟你提了?”
孟寒衣干巴巴笑笑两声:“应时骏你还不知道,嘴巴藏不住事,把你家情况言简意赅说起过。”
那日假扮身份时,应时骏提及的并不多,更多细节还是自己最近在查康悦的事情慢慢摸索出来的。
应璩作为应家家主唯一嫡系,无论从哪方面都是最适合下任当家人的人选,可现实情况是由族中一个过继来的非应公亲生的子嗣去继承应家所有产业。
在外人看来,除了应璩自身无心此事外,更多的还在于那一位对家业势在必得。
而且在应璩成年之前,他那位名义上的大哥早已经牢牢掌握着应家所有集团和公司的业务,更与实力相当的房地产大亨陈家结了姻亲。
强强协作,应家现如今大半股东都已经成了应时骏父亲的人。
如果应时骏一辈子顺风顺水的,这份家业将来也会落到他头上,可惜
思及此,孟寒衣不由感慨。
那纨绔虽说讨厌但也罪不至死。
而且她私心还真不希望他就这样嗝屁,留下一堆麻烦给寒衣自己处理。
应璩耸肩,漫不经心地口吻:“我没有做生意的天赋,我大哥一天赚的钱是你我一年工资都够不上的程度,就这样我还往上爬做什么,安心等着分红不香?”
孟寒衣翻了一记白眼,不信。
“你爸妈也知情吗?我说的是康悦的事?”
“他们还不知道。”
孟寒衣故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按照我看的小说和电视剧剧情,你迟早要被你妈推上那个位置,然后你和你大哥反目成仇,刚好这个时候康悦计划破灭,应时骏生死不知……”
语气抑扬顿挫,节奏起伏,配合以表情,像说评书。
话音方落应璩那只大手便狠狠地在她脑袋上压了又压,戏谑又故意地在她刘海上作乱。
“怎么感觉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么迫切期待看我家家宅不宁?”
孟寒衣闭了闭嘴,往后退开一步,假笑着解释:“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玩笑话,别当真。”
应璩敛了敛嘴角弧度:“放心,我没空争家产,我又不是没工作。”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可有的热闹瞧了。
只可惜这份热闹无法与应时骏分享。
夜风微凉,拂在手臂上激起层层汗毛,孟寒衣不待他说完,便以时间太晚了,而自己还要下楼把早上起缺的班补了为由开始赶客。
应璩要走,宝珠却不肯,又嗷又叫,扯着他裤管腿说什么也不让。
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寒衣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第三者。
孟寒衣头疼,揪住这可恶的狗头就差破口大骂:“他不能留这,他会抢你罐头吃你狗粮趁我不在把你卖到狗肉馆去。”
宝珠委屈巴巴,脑袋蹭蹭她胳膊,一脸哀求。
都说女生内向,她过去还不怎么信。
现在看来老话诚不欺我。
寒衣都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这倒霉孩子要真那么喜欢应璩的话还不如就这样直接送他得了。
应璩勾唇笑了笑,出声道:“不是要送它去洗澡,我顺路带过去吧。”
孟寒衣看了一眼时间,仰头看了一眼那倚着门抱手而立,谦谦君子模样但让人摸不清真实脾性的男人。
“洗完了通知我,我去给它领回来。”
话音甫落,她拿过手机便赶时间要出门,应璩先一步替她将屋门打开,再绅士风度也抵不过他接下来这一句话的心机深沉。
“没联系方式我怎么通知你?还是让我晚上带上它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