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蓝梓刚起床,就有人找上门来。
还是熟人,韦定韦千户。
“早啊,世子这是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
面对蓝梓的招呼方式,韦定明显有些不太适应,但他还是点头道:
“世子说,是我救的你,对那边比较熟悉,找东西什么的也方便。”
蓝梓也点头道:
“嗯,等会儿,我吃个早饭就走。”
大周这边的作息,蓝梓还是没能适应,所以起来的时间有些晚。
韦定也不着急,看着蓝梓吃了几碗稀饭下肚之后,两人才动身出门。
赵福赵勇两个人也跟在了后面。
一行四人很快就出了王宫,王宫门口,铁狮、马奇峰、朱春,还有十来个骑兵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蓝小弟,你会骑马吗?”
韦定问道。
蓝梓看了看面前粗壮有力的马匹,有心想要试一试策马奔腾的感觉。
只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诚恳的摇头道:
“不会。”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骑马都不会啊?”
铁狮颇有些不高兴的看着蓝梓。
韦定闻言并不惊讶,而是说道:
“那等会儿你我一骑,此去黑森林有几十里地,当初发现你的地方更是快要到密林深处了,所以我们得尽快些。”
蓝梓点点头。
随后,他就被韦定一手给抓上了马,坐在了韦定后面。
看着蓝梓的样子,铁狮在旁边说道:
“等回来了,到军营里找我,我教你骑马。”
“好的。”
蓝梓点头答应了下来。骑马还是要学的,不然在大周这边总不能光靠两条腿跑吧。
一行人就这么策马奔腾在洛都的街道上,扬起阵阵烟尘。
西江月,是洛都最出名的酒楼,这里有着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服务项目。
而且一点也不庸俗。
早在魔族战争之前,这里就是赵国的贵族们消遣社交的重要场所。
当然,现在的西江月是在原址上重建起来的,几乎将以前的一草一木都给完整复刻了。
与其说这是一家酒楼,还不如说这里是一整片的高级服务区,光是楼阁就有十多座,流水湖泊点缀其间。
在西江月最高的楼阁摘星楼上,陈文康和吕清风相对而坐。
“文康你不必再说了,他赵安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你觉得再扯下去还有意义吗?”
吕清风看着面前精致的点心,却没有丝毫想要动筷子的意思。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陈文康能听得出其中的怒意。
陈文康苦笑道:
“真的不再试一试吗?哪怕是为了青儿?”
提到青儿这个名字,吕清风难得的柔和了一下,旋即便说道:
“就是为了青儿,我才不会再和赵安纠缠下去了,我家青儿又不是没人要,你信不信我往外说一声招婿,来求亲的人能从这里排队排到齐国去?”
陈文康笑了笑:
“吕家女儿国色天香,那是闻名六国的,这我自然相信。”
“那不就是了,此事就此作罢,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怎么应对这堆烂摊子!”
陈文康还想要说点什么,可是看着吕清风的表情,终于是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那咱们就当是来吃个早茶,闲谈叙话吧。”
“哒哒哒”
疾驰的马蹄声传来,陈文康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这帮兵痞,越发的没规矩了,王宫附近也敢纵马。”
吕清风不咸不淡的说道。
随后,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人,对陈文康说道:
“韦定后面那个,就是那个叫什么蓝梓的家伙吧?”
陈文康也看了过去,昨天他也是认识了蓝梓的,于是点头道:
“没错,是他。”
“哼,连马都不会骑,看来又是个草民出身的。”
草民草民,低贱如草芥,在这时候的大周可不是什么谦称,而是一种侮辱性的称谓。
陈文康知道吕清风为什么要说“又”。
因为在贵族阶层的眼中,赵安的妻子卫夫人,就是一个草民。
赵安竟然还想要让她当赵国王后,在赵国的世家贵族们看来,这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陈文康对此不好评论。
身为贵族阶层的一员,他也不希望赵安把卫夫人捧到王后的位置上来。
哪怕是你在后宫里专宠她都没问题,但是王后这个位置还是要选一位贵族女子担任的。
不然便是不给整个赵国贵族面子。
他国都要嘲讽他们赵国的世家贵族家中无人了,竟然连王后都要从草民里面找。
只是任凭陈文康如何劝,赵安最后也只是答应了纳吕家的女儿为妃。
至于王后,那就是卫夫人,其他人不行。
这事就这么谈崩了。
但这个事,陈文康又不能去责怪赵安。
实在是吕清风这些世家贵族们做的太不地道了。
国难当头,丢下赵国王室一跑了之,以至于赵国王室死的就剩了赵安一根独苗。
赵安要是不记恨他们就有鬼了!
想到这,陈文康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马背上的蓝梓身上。
如果那天,没有这个人突然出现,卫夫人是否也会像那名侍女一样。
死于非命呢?
而如果卫夫人死了,那么赵安再迎娶了吕家的吕青儿,并且立为王后的话。
赵国目前的困局是不是就能解开了呢?
“别想了,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吕清风似乎是读懂了陈文康的想法,直接开口道。
“依着那小子的脾气,我要是敢杀了那个姓卫的,他当场就敢带着军队踏破我吕家。”
说着,吕清风看着已经远去的蓝梓一行人,似乎是有些感慨的说道:
“所以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陈文康没说什么。
都是经年的老狐狸,吕清风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样一比,陈文康感觉和赵安相处的时候倒显得轻松了不少。
至少他不需要去揣测赵安的想法,赵安都是有什么直接写在脸上的。
当然,这也带来了很多的难处。
比如现在这样。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应该有的。
像吕清风这样喜怒不形于色,讲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应有的模样。
只是,
当年赵安被送出洛都的时候只有五岁,在路上颠沛流离了两年多才到的齐国。
到了齐国以后,他也没有接受过王储方面的相关教导,而是一直厮混在军营里面。
以至于养成了现在的脾性。
若是赵安能有一位血亲长辈在的话,或许他陈文康就能轻松不少。
亦或者曾经的那位,赵安的叔父还能活着的话……
陈文康摇摇头。
不管是赵安的血亲长辈,还是那位叔父大人,如今都已经彻底的和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逝者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