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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战意正浓
    崇弈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魔王失踪的那一年,兄长死在了大量涌出的怪物的手下。而自己由此仓促接下了皇位,既要笼络群臣挑选忠心自己的鹰犬;又要应对怪物稳定惶惶不安的民心。

    还要承担自己为了那个位子害死自己亲哥哥的非议。

    而在自己用了五年时间总算将这个遗神国扳回正轨时,自己的侄子居然发起了叛变。

    明明我都这把年纪了,你就连这么几年都等不得吗?

    而即便自己平了叛,却又是犯了难。

    自个儿年轻时那可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满城的园子没有他没逛过的,有点姿色的大小姐就没他不熟络的。而过去对纵欲的满不在乎,换来的便是自己今天的耻辱与纠结。

    为了这事,崇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试了多少偏方,赐死了多少卖假药的江湖骗子。

    现如今,崇弈的膝下,只有素雪一位养女。

    也仅有这一位“子女”。

    杀了伏律,皇位怎么办?

    深知素雪的性格绝对做不了皇帝。崇弈只得编了个由头把罪名顶给其他从犯,关了自己的侄子整整三年。

    但就在昨天,宫里居然抓出了他养的两个刺客!

    冷静了大约两个时辰,崇弈终于下定了决心:素雪不是我的血脉之亲又如何?天下归于别家的手中又如何!去他的大逆不道!只要是雪儿相中的英才,皇位就传给他!

    在崇弈打定这个主意之后,素雪也来禀报崇弈自己寻到了新魔王的气息。困扰自己甚至整个七国多年的怪物问题总算是有了一丝根除的希望。

    本是将心中压着的两堵大山一口气推倒的大好心情,却不想那个魔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好像还打算利用身份之便侵占我的雪儿!

    这两座大山又让他生生给我堆了回来!

    顿觉头痛欲裂的崇弈传唤了太医,让他给自己开了些好眠药来。

    ***

    “陛下!陛下!”身着金甲的卫兵撞开了房门,用力摇晃起床上的老人。

    朦胧中睁开眼睛,自己的亲卫居然出现在自己的床前,那就绝不会是什么小事。崇弈急忙坐起了身,边喝水边问道:“什么事,速讲。”

    “有人造反!是正规军!请陛下赶快……”

    “啪!”一声脆响,水杯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跪在地上的卫兵低了低头,没敢继续再说什么。

    缓缓站起了身,崇弈慢慢走到了衣柜前:

    “认得出来是谁的队伍吗?”

    “大部队穿的是外城守军的甲胄,还有一小部分穿的是神羽军的样式。”

    “神羽军?左军还是右军?外城守军是谁的部将?总不能是这帮家伙全给我反了吧。”

    “应是景东,左右两军皆有人在配合我们应敌,有人认出敌军中有景东信任的手下。外城守军现下联络不上,探不出他们的底细。”

    “漠风请假回老家探亲了,那咱们就是孤立无援喽?”

    “属下已经散出了所有信鸟,各城守将应会第一时间赶来平叛。但最快也要……”

    “不等他们,集结你们的人开路去御书房。”

    “是!”

    草草的行了一记抱拳礼,卫兵知道现在是一点时间都耽误不得,便迈开大步夺门而去。

    而崇弈也换好了自己最方便行动的一身衣服,昂首挺胸的踏向了目的地:“伏律啊伏律,你还真是有本事啊。”

    御书房离自己的居室并未相隔太远,虽然大部队依旧在与倍数于己方的敌人厮杀,但亲卫队长还是抽选了十位金甲武士护送自己前往这里。令这几名亲卫尽数在门外等候,崇弈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

    推开书架拧动机关,再解开暗室的两道保险,崇弈知道,这才是他们最想抢到的东西——国印。

    绝不能留给他们。

    “走——”

    “噗哈!!!”

    猛烈的冲击将御书房的大门撞了个七零八碎,一位体格壮硕的近卫飞进了房间里,狠狠的摔在了书架上,当即昏死了过去。

    “谁!”

    空无一人的前庭,已经被对方偷袭失去一名同伴,剩下的几名近卫自然警觉了起来。

    “您好啊,陛下。属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两股激流如炮弹般锤向自己,两名近卫眼疾手快,用能力撑起防护挡住了这次突袭。另两名护卫也毫不迟疑,以最快速度回敬了声音所出之处一记猛击,却是扑了个空。

    “外城守军、操水……你小子是广晨吧。用不同颜色的水覆盖自己达到类似隐身的效果。如果只有这等程度的把戏,那你还是赶紧出来领死最好。”

    “哎呀呀,难为陛下费心,居然还能记得我这等人物。您可别笑话,我广晨可没什么正经本事在您面前长脸的,就靠这点把戏给您献个丑咯。”又是一名近卫向着声音所在急袭了过去,却也同样的扑了个空。

    “这么说,你是打算藏到底了?”

    “哈哈哈,可不光我,‘我们’都这么想。”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涌来的魔力便袭向了待在庭院正中警戒着的近卫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三人便被淹没在了魔力的洪流中。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了,伏律那小子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居然能让我们精心培养的隐身部队给他卖命。”

    “那种事,你就等见了他自己去问吧!上!”

    ““保护陛下!””

    “命灵器——灼魂。”

    一瞬间,烈炎便如疯蛇一般蹿过了近卫身间的缝隙,与袭来的魔力之潮撕咬在了一起。在一阵猛烈的爆炸之后,几名叛军缓缓显出了身形。几名近卫抓住对方错愕的空档,冲上前去结果了对方。

    “这、这怎么可能!这老家伙这么强?!”

    “我确实是上了年纪,比不过年轻人也是常理,容易被你们小瞧也是意料之中。但你们!可也别太高估自己了。”将国印拍在了正对大门的书桌正中央,崇弈带着轻蔑的目光走向了门外。他理了理衣服,抖掉了盘在右手的火焰,一柄赤红的长剑显出了模样:

    “灼魂——炎噬。”

    炎躯的巨蛇从崇弈的身后冲了出来,以它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盘过整座庭院并不断向内挤压,一个个嚎哭的火人也接连在那蜿蜒曲折的爬痕中挣扎扭动。

    “一群黄口小儿还想造反,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你们有多少斤两!”

    “快放信号!命灵器——水猎!”

    蛇口之下乍显一抹幽蓝,水瀑从其处爆裂,撑开蛇口散为无数水弹袭向蛇身。大量蒸汽从着弹点散出,炎蛇全然不为所动,只是晃了晃身子——突然,它的动作变得十分僵硬且不自然。一声怒吼、一道激浪、一抹幽影。苍蓝色的刀面紧贴着炎蛇的皮肤滑行,于蛇身直取蛇颈。

    于一声沉闷的咆哮之后,广晨抓住斩破蛇头下落的瞬间,将流水再次汇集于水猎的刀面。及地的一瞬,广晨便于原地进行了一次回转,巨浪由此迸发,将试图发起最后反击的炎蛇变成了大股的蒸汽。随着蒸汽的升空,一束巨大的烟火也升上了天。

    将正在滴水的头发向后随意一抹,广晨发出了狂妄的笑声:“哈哈哈哈,真不愧是皇帝陛下,是我太小看你了。”

    “但这也无所谓不是吗,至少我的任务只是拖到支援到来而已。而您的支援呢?要从最近的东皇城赶来,少说也要半天。广晨自信,一个时辰、就足够了。”

    “听你的意思,另外两名外城守卫也被策反了?”

    “他们?呵呵,那些怪物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你小子……动了外城的结界?”

    “嘿,我连皇帝都敢动,还有什么不敢的?”讲到“皇帝”二字,广晨缓缓举起了水猎,指向了那立于目标前的苍髯老人。

    望着明晃晃指向自己的刀刃,崇弈却并不生气。他缓缓走下了台阶,摆出了迎战之姿:“这句遗言,我会让史官专门为你记在册上。”

    “上!”

    “动手!”

    残余的叛军与近卫同时发起了冲锋,广晨也重新卷起了水浪,张狂的大刀与凌厉的水炮同驱,他以惊人的气势向崇弈发起了波涛般连绵的进攻。但崇弈却并没有以同样的攻势回敬对方,而是尽量防躲,再不时以炎蛇干扰对方的动作,以最小的力气来化解对方的攻势。

    果然很强!但即便意识到了对方的武技远高于自己,广晨依旧没有半点减缓自己攻势的意思:这老不死的就算再强,也不可能躲得过时间的侵蚀。只要我步步紧逼,就不信你的体力撑得住!

    “哈!”

    又是一记蓄满水浪的刀势,广晨清楚的看到到对方后撤的脚步在摇晃——机会!

    “受死吧!老东西!”

    迄今为止最大出力的水弹,这下给我去地狱报到吧!

    “灼魂——炎尊。”

    炽热的风暴从崇弈的身上卷起,广晨清楚的看到,凝聚了自己全身力量的水弹被轻轻松松蒸发了个干净。

    “卖个破绽给你,你还真就往套里钻。也不知道是谁提拔的你小子做了将军,看来银子是没少收啊。”火焰仍未消散,一条火龙自热浪中缓缓显形,带着撕毁一切的气势着向广晨冲了过来。

    “混蛋!”一口气消耗了大量魔力,水弹一时无法重新凝集,广晨只得不断翻滚躲避火龙的攻势。

    “我算是看明白了。目光短浅全然不顾大局、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好行小慧事实却是蠢得不行。你这条自私自利枉生为人的野狗,给谁都是用完就扔的废品!”

    即是对广晨的嘲弄,又是对火龙下达的命令——火龙仰天长啸、以火封路,用最凌厉的攻击对主人的命令做出了回复。

    “m蛋m蛋m蛋,老子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血——嗯?!”

    两道身影于此时越过火墙,用躯体挡下了火龙的攻击。

    “哦?”

    有人敢冲上来是让崇弈意外的,但更意外的是这两个家伙生受了这一击后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

    不,应该也并不意外。

    “是你吧,伏律。”

    瘦长的身影慢慢走过逐渐消散的火墙,伏律整了整衣服,向着那个三年未见的熟悉面容儒雅的行了一礼:“不错,亲爱的叔叔。好久不见了呢。”

    伸手阻止了重新集合在自己身边的几名近卫冲上去动手,崇弈给了侄子一个既像免礼又像撵狗的动作:“扯淡,昨天晚上不是才刚聊过天吗?”

    “那可不能算数呢。”轻轻摆了摆手指,伏律耸了耸肩:“算了,抛去这些冗余的叙旧环节,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您还是不肯让位给我吗?”

    “以我来看,这句话才是最冗余的。”

    “那就是没得谈咯~啧啧,轻松的环节总是过的这么快。”粒子状的魔力块在伏律的手上汇聚,奇怪的方体由此逐渐成型:“命灵器——御魂。”

    耀眼的光芒于灵器中放出,那些本应失去了生命体征的身体沉默着一个接一个的站起了身。

    “就靠操纵这些不惧疼痛不知恐惧的尸体重新站立,你就有把握能赢过我?”

    “那是自然。”

    “灼魂——炎涤。”

    以自身为中心,烈焰如海浪般向四周扩散。只一接触,它们便以惊人的速度爬上尸兵们的尸体,将他们吃了个一干二净。顷刻间,庭院中只留下一地的铁片和灰烬。

    “这团灰要是还能打架,我把那印亲手递给你。”

    “能用这么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我却并不能实现,真是遗憾啊。”

    “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就赶紧用吧,正午的太阳来的可是很快的。”

    “广晨,到你上了。”

    “?!这……”瞪着眼睛在主人和满地的灰烬之间来回环视,广晨踌躇着不敢上前。

    “不用顾虑,你今天肯定能囫囵个的回去领赏。”

    “艹!也没得选了!水猎!!!”

    重新抡起大刀,广晨以破罐子破摔的凶狠架势冲向了崇弈。

    “嗯?!”

    前踏一步打算彻底结果对方,崇弈却忽觉右手一阵吃痛,自己身边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却十分分明的感受到了有股力量在拉扯自己。这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伏律这小子用的什么鬼伎俩!

    “御魂——即便肉体破碎,灵魂依旧为我而用。他们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对你造成事实上的伤害。我挺好奇的呢,您的‘灼魂’真的能将灵魂都燃烧殆尽吗?”

    “哈哈!得手了——c!”

    甚至来不及防备,广晨就被一个急行而来的黑影一脚踢翻在了地上。还有高手?!警惕的翻起身来观察情形,广晨却发现现场的事态貌似有那么一丝超出自己的理解。

    “你小子——噗!咳咳!”

    “md老混蛋,你果然在这——咳咳!你先等会,我先咽下这一口。”

    这个一脚踹翻自己摁倒崇弈的家伙竟是个十分年轻的小子?而且这人什么打扮?一件随意批着的袍子,用一束丝带替代的便宜腰带,袖口也被他撕了下来。他左手端着的是一个海碗,右手扛着的是把……椅子?而且他为什么要把崇弈那老东西也摁倒?他哪边的?

    一脸茫然的广晨回头看了看伏律,对方却也是耸了耸肩,对自己无语的摊了摊手。

    “哈~噎死我了。走的急只顺了这点吃的,竟然忘了搞点水!”

    “混蛋!你小子是来找死的吗!昨天没让你死在我的剑下是给你长胆了吗?!”

    “嘿?!你还好意思提昨晚!你个老脏狗居然真派人趁我睡着阴我!来来来咱来单挑,我今天一定要把你的胡子给剃成翻花的!”

    “我现在是真想杀了你!我闲着没事派人去杀你干嘛?!我现在都快被别人杀了哪还有心情去杀你!”

    “杀你?”放下右手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明羽心将那碗里剩下的两块点心一股脑的塞进了嘴里,边嚼边皱着眉头转过了头,咂巴了几下嘴打了个嗝:“你俩?”

    ……

    两颗疑惑的脑袋沉默的点了点头,对此问表达了认可。

    “啧啧啧,你这人为的不咋地啊。”

    “我砍了你tm的!”

    “正合我意!正好现在‘亲爱的雪儿’也不在!看谁还能拦着我揍——嗯?”

    明羽心的脚步突然一停——不,更不如说是被人拉住了一般。而那个本打算先看会戏的男子,也突然低沉着声音向其发问道:“这位朋友,你刚才有提到谁吗?”

    “这是你的能力?”

    “嘶……莫非,你就是那个公主的奇怪客人?”

    “啊,我懂了。咱们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有那么点复杂。”拍了拍脑门的明羽心对双方挥了挥手,一边踱步一边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来来来,各位都稍等一下、稍安勿躁。咱们都在这打哑谜也没啥意思,一起来缕清思绪杀的也能痛快,对吧?”

    瞟向并不吃这套并打算动手的陌生男子,明羽心慢慢晃到了提着幽蓝大刀的男子身边。

    “那么首先——去死吧!”

    “啊!头!头!啊啊!!”没有任何防备,椅子在广晨的脑袋上砸了个粉碎,趁对方还在抱头痛呼的时间,明羽心又结结实实的送了他一脚。

    “噗呜!!!你!你tm的!呜!!”

    “哟,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人,这都放不倒?”看着那恨不得活撕了自己的充血眼睛,明羽心嬉笑着刮了刮鼻子,挑衅的向广晨招了招手:“老东西,那个归你,拿的下吧?”

    板着的脸上浮现了挑衅的笑容,崇弈催动赤红的烈焰再度缠上剑身:“……小子,我可还得留下些力气揍翻你呢。”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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