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狼狈起身面含煞气,明白自己轻敌,后悔不已,见女娃能轻易扯断藤蔓时,就该果断确定自己的猜想。
深吸一口压下胸口的气血气翻涌,护罩明灭不定满是裂痕,若在再来上一拳,恐怕就防不住了,心底一阵后怕,直接打在身上非得当场晕厥过去。
女娃的攻击并没有因此结束,落地瞬间便脚下用力再次袭来。
这是王叔教她的,与人对战一旦得手,必须乘胜追击,不容敌人片刻喘息。
眼见对方攻击不断,老妇恼怒至极,顾不得颜面,一边后退拉开距离,一边双手翻动掐诀施法。
眨眼间三朵碗口大的纯白菊花,围绕着周身悄然出现,花瓣自主飞速旋转,在空中发出“嗡嗡”的声音,一时显得好不神异。
“去”望着不断接近的女娃,老妇冷哼一声,剑指一点对面。
两朵菊花“嗖”的一声,激射而出,速度比之前的藤鞭还要快上许多,左右并行隐约形成夹击之势,使得女娃无法躲避。
此法术看似由柔弱花瓣组成,实则坚如玄铁,经过高速旋转之后,锋利程度堪比剃刀,稍有触碰非死即伤。
附近的仙奴们望着这道法术,神色各有不同,有些惊讶,有些毫无表情。
明眼人当即就看出,老妇是要狠手了。但这种威力的招数,就不怕误杀了小女娃,给自己惹出麻烦?
反观女娃却好像并不惧怕,速度丝毫不减,主动迎了上去。
仙奴们不解女娃的行为,疑惑难道是没有看出菊花的威力?
就当在场所有人以为其必死无疑之时,女娃眼神轻蔑地撇了一眼,右腿离地寸许猛然一踏,一圈气浪翻滚,土石碎裂,娇小身形刹那间加速,毫厘之间贴身错开菊花夹击。
“咦,这是体修寸劲?”
在场中不乏有些见识之人,察觉女娃动作,不由大为震撼,寸劲非一般人可以掌握,只有肉身强到一定程度,才能修炼。
小院里的人到底什么背景,两个娃娃一个比一个离谱,不禁联想到男娃口中所提到的父亲,能教导出这样的孩子,十有八九也是个体修。
难怪说可以一拳打飞老妇,看来所言非虚。
有些人心活络之人中已经开始动摇,或许现在应该离开了,若其父回来发现娃娃被伤,说不得要受到牵连。
战团之上,老妇只见女娃身形一闪,便避开了自己的攻击,虽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也再次看出对方的难缠。
自己攻势看似惊人,实则仅打算给对方一些皮肉之苦,顶多切断右手手筋,为自己找回颜面,并未真想取其性命。
菊花开来去势不减,瞬间砸向地面,出奇的是没有碰撞声发出,菊花犹如陀螺一般贴地旋转,各自划出一个半丈大的弧形,再次朝着女娃飞来。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女娃眉头一皱,自己距离老妇还有丈许距离,她有信心只要在来两拳应该就能破了对方防御,到时候定要打的对方满地找牙齿。
反观菊花飞行的比速度比自己快,而寸劲还未完全掌握,无法频繁使用,不然她一开始就施展了。
就在这时,老妇未免再出意外单手一点,静悬身侧的最后一朵菊花急速飞出,三花飞旋互成犄角。
此等场景在众人眼中,女娃绝无避开可能。注目细看小脸,却发现神情显然并不慌张,而是转头望向院墙方向。
老妇见状不由疑惑,但霎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于此同时一道破空声传入耳中。
“不好”话音刚落,一杆岩石长枪已至,来不及防御直接插到翠绿的护罩之上。
由于护罩本就受损严重,长枪在经过短暂的停顿后,这次终于破开防御,枪头刺入,在距离衣襟半寸间才堪堪停下。
此举顿时吓得老妇连连后退,一边运功震碎枪头,一边转头看向攻击方向。
只见一道幼小的身影,正手持一把岩石长刃飞跃迎头劈来。
来人不是男娃,还能是谁。
百里帆此时浑身上下十几条血红鞭痕,衣衫破碎的也十分厉害,整个样子看上去犹如刚遭受过酷刑拷问一般。
因为刚老妇被打飞,导致藤术后继法力不足,他得以伺机脱困。
眼看女娃有危险,急忙出手相助。
攻击落下,老妇瞳孔一缩来不及施法防御,下意识抬手迎向头顶,法力运转掌心绿光莹莹,双手合十勉强接住长刀。
未等老妇缓口气,她只觉手中猛地传来一股巨力,一时难以抵挡,好在老妇关键时刻化力引导,双肘一弯,刀刃偏移头顶斜劈肩头。
护罩本就损伤严重,一个闪烁间直接被撕裂开,鲜血顺着刀身流下。
强忍下肩上的痛楚,老妇连忙用力抵挡,可眨眼间便难以支撑,只听“砰”的一声膝盖重重着地,半跪在了地上。
四周众人见状,心底吃惊不已,同时暗叹这一击时机把握相当到位。
其他一些同为后期的仙奴,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视线扫向院门上的“百里”二字,各自思绪不断。
老妇察觉到自己情况,先是一愣接着勃然大怒,双眼通红地盯着男娃,她修行一生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此时她哪还愿意顾及营地规定,今日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丹田处三品灵穴疯狂旋转,木属性法力不断注入全身。
随着力量涌入,老妇顶着巨力缓缓起身,双手之间藤蔓从指缝中生出,紧紧缠住石刃并向手握刀柄的男娃卷去。
看对方如此,男娃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自己势大力沉的一击被化解了,为防止被藤蔓反制,果断松手欲闪身退开。
可老妇哪会轻易放过,石刃上的藤蔓陡然一卷,瞬间缠住手腕。
男娃急忙用力拉扯,之前墙头上已经受困一次,同样的事情他可不想再来一遍,用力拉扯之下藤蔓骤然绷得笔直,一根根开始崩断。
短暂的耽搁,对于老妇来说,却已经够用。
只见她口中默念法诀,身旁又一朵纯白菊花浮现,刚一出现便急速冲向男娃,两者相隔距离不足三尺,攻击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男娃避无可避,无奈只能硬抗下这招,法力不断注入身前黄色护罩,以遍增强防御。
咫尺之间,菊花旋转所带起的风劲,吹的小脸生疼。
关键时刻,女娃终于赶到,左脚飞踹将菊花踢开,接着迅速驻足点地,换上另一条腿,凌空侧后踢向对方满是皱褶的老脸。
这一脚势大力沉,不比刚才那一拳差上多少,但老妇好像并不意外,冷声喝道:
“就等你了!”
因为刚才男娃出手干预施法,她早已察觉女娃又一次避开了她的菊花夹击,知道俩人肯定会相互帮助,所以故意围城打援,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先解决掉女娃。
右手藤蔓缠绕继续牵制住男娃,左手则掐诀指向女娃,其身后那三朵追赶而来的菊花,顿时白光一闪再次提速,眨眼来到女娃附近,狠狠袭向其小腿、丹田与胸口位置。
老妇确信能在对方踢中自己之前,先一步杀死女娃化解危机,周围其他仙奴也诧异老妇的手段,看着女娃的眼神中满是可惜。
在他们看来没有意外的话,瓷娃娃肯定要碎了。
菊花突然的变化,使得女娃来不及做出反应,按她原来的预估,凭借自己的速度,只要一击踢飞老太婆,然后带着百里帆躲开,时间上完全可行,哪成想菊花还能再次加速。
她明白是自己轻敌了,相差两个小境界,越级战斗难度的确不易,若她现在有聚灵中期修为或肉身再进一层,或许就不会如此了,可万事没有后悔药,代价之大当真血的教训。
眼见难以闪躲,心底所幸一横没有撤招,即便是死也要踢爆老太婆的脑袋。
视线下意识望向男娃位置,想提醒他赶紧带着甑姨和婴儿去阁楼那边,等到王叔回来让他为自己报仇。
正欲开口,却见男娃脚下步伐一变,身影瞬间来到她与菊花之间,先是将黄色护罩挡在两人身前,接着双手掐诀将剩余所有法力灌入,一面厚约尺许的石质盾飞速凝聚,试图阻挡即将到来的攻击。
“哼,不自量力!”
老妇见状不禁嗤笑道,凭这点防御也敢拿出来献丑,且不说是否真能完整凝聚出盾牌,若真可以防住,那身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鞭痕了。
看着百里帆的背影,女娃心里莫名觉得可靠,平时老被自己欺负的男娃,此时这般举动,也不知是笨还是看不清形势。想着若能活过今日,今后就不再叫他胆小鬼了。
思绪闪烁间,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传入在场所有人耳内,语气冷冽,声音却极大。
“住手”
“娘亲!”
男娃听见声音一怔,立马听出是甑式的声音。
他虽在院外战斗,其实一直有留意里面的情况,防止有人趁机悄悄进入。在外人听来娘亲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但凭着九幽耳和自己对娘亲的熟悉,他能辨别出声音中明显有些虚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