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宋长庆剑法颇为不俗,在祁山四兄弟夹击之下,久不见颓势,周身剑意流转,在拳雨掌风之间如青松坚挺,出剑如苍松直刺苍天。
祁山四兄弟久不建功,招式之间竟是有些急躁,被那宋长庆瞅准一个破绽,一剑横扫,竟是要结果了其中那木讷汉子。
“着!”还是小虫子机敏过人,趁乱拿着酒壶狠狠地砸向宋长庆。
宋长庆与祁山四兄弟激战正酣,竟是一时间避无可避,挺好的一记剑招,竟是这样被破解了。
木讷汉子虽是不爱言语,但却不蠢笨,急忙趁这个间隙躲开了泛着寒光的青冥剑。
四人重新站定,眼神略一交流,默契地狠下心来,同时一声暴喝,周身劲袍竟“刺啦”一声被爆起肌肉撑开。
原来从一开始,这祁山四兄弟都没有用上真功夫!
拳劲袭来,压力倍增!
宋长庆亦是吃了一惊,此时才有了几分悔意,本想着先装个清高,在知县公子这边混个脸熟,以后行事万般皆好,没想到弄了个骑虎难下。
不过,吃惊归吃惊,宋长庆却并没有自乱阵脚。
此次强出头,一是仗着自己剑术尚可,如今看来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至于第二嘛,那便是自己必然没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里,宋长庆竟是回头扫了一眼居左角落中的座位。
这一晃神的功夫,本就处于下风的宋长庆再也招架不住,被刚才的木讷汉子一拳正中当胸。
只见那汉子一招得手,竟似有无穷后手,瞬间便又补上一十二拳。
当然其他三人也没闲着,四个汉子围了个四角不透风,本来那宋长庆还有几分风流韵味,这不过几息时间,便被揍成了猪头。
木讷汉子本无杀心,但忽的想到来时路上跌了分,刚才又差点被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伤了性命,这会儿便舍了顾忌,一式势大力沉的展臂,拳头直冲太阳穴而来。
若是击实了,怕是这宋长庆的小命便也就交代在这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木讷汉子这志在必得的一拳竟是落了空。
宋长庆此时正狼狈地被一位面色冷漠的长衫汉子拎在手里,在场众人竟然谁都没看清此人是如何出的手。
祁山四兄弟略一愣神,稍微交流了一下眼色,一言不发,迅速摆开阵势。
明知长衫男子身手了得,但作为明家大少爷的“狗腿子”,哪能轮得到他们临阵退缩。
“在下苍松剑派宋长燃,今日之事是我这不懂事的师弟唐突了,长燃代为掌刑谢罪。”
说着竟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宋长庆脸上,可怜猪头一样的宋长庆门牙都被打落了出来。
“苍松剑派不涉他人纷争,惊扰了明家大公子,请见谅,”宋长燃转过头来,又对龚玉峤抱拳致意,“多谢龚公子盛宴款待,苍松剑派无福消受县令之恩,就此别过。”
在场众人包括龚玉峤和明天在内,一下子都没缓过神来。
这位老兄身手不凡,一招便在祁山四兄弟密不透风的拳势下不差毫厘地救下了没了反击能力的宋长庆,这到头来却是这么个虎头蛇尾的局面?
如此一来,苍松剑派弟子怕是会被同辈之人瞧之不起,被武林英雄耻笑。
“那么……”明天刚准备说话,突然一人身形施施然从房梁之上飘然而下。
从宋长燃的角度看去,满身都是破绽。
但是宋长燃不为所动,甚至连出手的想法都没有,双手仍旧只是抱拳而已。
就这样,梁上之人落在了宋长燃身侧,嗤笑一声,“切,你们苍松剑派那宋老儿当真是连一点颜面都不要了么,就这样调教你这当家大徒弟?啊?长燃小弟?”
那人言语间竟是拧着宋长燃脸蛋使劲拉扯,而分明是冷峻漠然、看上去不可轻犯的宋长燃竟然就这样站着,一动也不动。
“‘酒中仙’说是,那就是。”宋长燃木然地回答着,好似那受辱之人不是自己一般。
嘶~场内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昔日魔枭“酒中仙”!二十年前八大门派围攻魔教,死伤无数,但竟然仍未能建全功,一举歼灭魔教,让几个魔头趁乱逃了去。
这场正邪倾巢而出的大战之中,魔教能以一己之力对阵八大门派,四大护法使功不可没。
“酒色财气”的“酒中仙”力守紫幽山之北,几乎一人抗下了苍松剑派和武当山的进攻。
虽说当时武当山主力都去参与围剿魔教教主,但是在八大门派多达五派元气大伤、魔教一蹶不振的惨烈战斗之中活下来,“酒中仙”实力自然是不用多提。
“无趣无趣……本想着待着个看的上眼的教训一顿出出气,这完全找不到借口啊。也罢,看在你们有这么个识趣的大师兄的面子上,苍松剑派的小娃子们都滚吧。”
“酒中仙”松开了搭在宋长燃身上的手,后者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正准备拜谢。
这时候“酒中仙”却又嘿嘿一笑:“长燃老弟,别这么没劲嘛,要不提起你那把镇派之宝苍松剑刺我几下试试呗?说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了,‘酒中仙’根本就是个纸糊的架子了嘛。”
宋长燃身体瞬间绷直,面上不漏声色,心里却在飞速活动,刹那间竟然真的有想出手的念头。
不过宋长燃才动了一根手指头,便又急忙回复方才恭谨之色,“‘酒中仙’前辈说笑了,长燃万死不敢。”
直觉告诉宋长燃,如果摸到了苍松剑,自己会死,而且会死的很快。
“酒中仙”魔功心法之一,便是惑动人心!
想到这里,宋长燃冷汗直流,连忙运起静心功法抵制“酒中仙”的蛊惑。
“啧啧啧,苍松剑派有了你,后继有人啊,告诉你家老爷子,当年紫幽山背阳之地每一剑所赐,‘酒中仙’都铭记于心。”
“是。”宋长燃迅速答话,然后头也不抬地带着宋长庆和两个苍松剑派门人迅速离去。
出了倚翠楼,顶着个猪头脸的宋长庆愤愤地说道:“大师兄!这‘酒中仙’欺人太甚!我们回到剑派,可一定要……”
“闭嘴!”
宋长燃再也无法维持那冷漠无情,波澜不惊的神色,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今日此事,无论是谁问起,都说不知道,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明见大公子,更没见过‘酒中仙’,听到没有!”
“……是,是!”宋长庆被他的气势所夺,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
那两名苍松剑派弟子也搞不清楚,平日里冷漠无情,清高自诩的大师兄,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他们哪里知道,二十年前,宋长燃作为苍松剑派掌教的剑侍,是亲眼目睹那一场惨烈战事的幸存者之一!
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酒中仙”,在尚且年幼的他心中留下的恐惧,可不只是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