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奶奶叫我给城外的姑姑送东西，姑姑留我用过了晚饭才走。”

    小徵眼圈微红，这时说起还心有余悸：

    “我在街上游玩了会，哪知碰到了那群小霸王，他们故意刁难我，要不是小哥哥你，小徵今天非吃亏不可。”

    她两眼清泉盈盈欲滴，小默忙哄道：“好了，别哭，现在不是没事嘛”

    “不止没事，小霸王这回还成了小王八。在地上又爬又滚。”

    徵儿闻言噗嗤一笑，瞬间云开雨霁，美目一眨一眨，突然啊了一声：“小默哥哥，你说你在找神仙？为什么要找神仙呢？”

    小默闻言顿时郁郁不乐，在徵儿的追问下，将自己的事情说来。

    徵儿同情的说道：“妖怪真可恶，小默哥哥，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不如到我家歇息一晚”

    “等明天，小徵带你去找神仙。”

    她眨着大眼睛，期待的目光落在小默脸上，复又落在远处。像一朵寒露中始开的木芙蓉，稍染秋夜风情。

    小默看着她的神情，想到自己也没地方去，不如就暂时到她家住一宿。

    他点点头：“那就叨唠了。”

    小徵喜不自胜：“你看你，还文绉绉的，叨唠什么，今天你救了我，回去让我爹娘好好谢谢你。”

    两人边走边笑，拐过几个街角，患过几处凄凉风，来到一条小巷。

    黑暗之中，巷口站着一个人，正焦急的来回走动。

    “奶奶，徵儿回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扑入那人怀里。

    奶奶见她回来，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拎着她的耳朵：“徵儿，你又疯到哪里去了。家里人急死了！”

    “痒，痒！奶奶！”

    徵儿‘咯咯’娇笑，将事情原委都讲了一遍，接着把黑暗中的小默拉了过来

    “奶奶，就是他帮我解的围。”

    奶奶就着月光仔细端详小默，见他虽然衣裳破旧，怀里又是鼓鼓囊囊，满身仆仆风尘之气，但又生的朗目疏眉，脸上隐有沉郁，也不乏灵隽之秀

    奶奶心中暗自点头，和蔼说道：“小哥，走，先回家，先随奶奶进屋，好好吃顿饭，睡个好觉，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小默心中感动，躬身道：“谢谢奶奶。”

    三人相拥拐入小巷，走进一座小院。

    徵儿的爹娘闻声出来迎接，将小默接入屋中，随即烧灶开火，张罗一桌饭菜，让小默吃下。

    吃完饭，徵儿娘问道：“默侄子，你说找神仙，有眉目了吗？”

    小默不好意思的回道：“我刚进城，还没有找到。”

    徵儿娘沉吟片刻：“当家的，要不明天让徵儿再去找找她姑吧”

    徵儿的爹一愣，随即明白了意思：“这！小妹师门好像不收男娃娃。”

    徵儿娘眉头一皱：“那，只能去荆楚了，但愿还赶的上！”

    小默急忙问道：“大娘，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徵儿娘缓缓说道：“徵儿的姑姑皈依在南海磐石大师门下，前几日刚好回来探亲，可是这世上从未听过庵子里有过男尼姑。”

    大娘摇摇头：“此路不通，为今只有去那荆州的南山了，可是”

    大娘又摇摇头，徵儿爹是个憨厚汉子，见小默急的满面通红，忙开口道：

    可是希望渺茫，这荆州的南山就是如今的五岳之一，南岳衡山，自古流传，此山上承星宿二十八斗的轸宿，乃羲和娘娘御日的六条神龙所化，上面有个古老的名门正派，今年恰好是每三十年一次的开山大典。

    不过，此门派的开山收徒，要求极其严格苛刻，每三十年一次的开山大典参加人数如过江之鲫，但是最终通过的，不过寥寥数人。

    可谓是万里挑一，而且，此次大典已经开始了。

    小哥现在赶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小默急切问道：“现在还能参加吗，有多远？有什么要求？”

    “此派在五百年前重开山门时传出一言：雁天两行，大道向南；云中世界，静里乾坤；实地着脚，虚出立基

    小哥，你要在大雁歇翅停回之前，靠自己的双脚走到衡岳，就能参加这三十年一次的开山大典了。

    届时，还有考校关隘在前。

    天际辽阔，地域崎岖，荆楚虽不远，但也不止千里，现在已是白露时节，鸿雁早就南飞”

    他们正说间，院外传来一声喊叫：“爹娘，奶奶，我回来了！”

    说话间走进一个颇为敦实的少年，大约勺舞之年，他见家中多了一个男童，心中纳闷，盯着小默直看。

    奶奶在桌前打着瞌睡，见大孙子回来，起身问道：“真是一天比一天晚，又干嘛了？”

    少年坐在桌前，拿起碗筷答道：“今天店里又进了一批过冬的货物，耽搁时间了。”

    奶奶从厨间端来还有余热的饭菜，笑道：“来，认识一下”

    经过介绍，小默才知道少年是徵儿的哥哥，名叫欧弦歌，在一家商号帮工，两人很快就熟悉了，当夜抵足而眠，二人习性相近，欧家哥哥还摘下贴身玉珏相赠，说着趣事到后半夜才睡去。

    清晨，坐在一起吃早饭，饭间吩咐徵儿陪小默出门逛逛，饭后便各自匆匆离去忙活生计。

    平庸县南郭外的三里桥竹林有一个庵子，名为福寿庵，欧家姑姑就暂住在此处。

    两人出门，一路穿街走巷，直奔城外。到了竹林时，庵中已经做完早课，徵儿报明来意，知客引路，

    庵中清幽淡雅，三人循径而行，只见小径两侧，皆是翠绿青竹，其后矮木之中这时竟是百花怒放，清香扑鼻。

    曲径通幽，一屋在前，知客退去。

    欧弦徵轻轻叩门，里面传来冷峻的声音：“徵儿，同你身边的小哥进来吧”

    两人走进小门，里面布置颇为雅致，窗下摆放几盆墨兰，屋内暗香浮动，堂中一张八仙桌，一位中年女子坐在上首，一位少女侍立在旁。

    欧弦徵上前施礼：“徵儿见过姑姑。”

    小默随之拜见，他感受到两道凌厉的目光，冷飕飕的从自己身上扫过，心中本是忐忑期待，这时生出莫名的紧张。

    片刻之后，冷风才消失，这才好受些，直身起立，朝二人看去。

    中年女子，一身素装，面如满月，眼若青莲，雍容典雅，那少女身着翠衣，清丽之色，面笼寒霜。

    待小默看她时，眼中更是冷光闪现，身涌酷冷冰寒。

    见那女子不快，小默一愣，心中暗道：“昨天进城的那些女子，瞧她们一眼，她们就很高兴，有什么不一样吗。”

    中年女子淡淡道：“徵儿，来意我已知道，小哥面隐灵光，只是天音阁之法与你无缘，你另有机缘造化，当往他处寻求。”

    小默闻言立时跪下问道：“敢问仙师，我该往何处寻。”

    “秋雁两行，比翼高飞。”

    女子摆摆手：“六龙之舆，八月大典，若已准备好，速去。”

    少女随即将两人请出，拉着欧弦徵走远，独留小默一人站在门外。

    远远听到那少女的说话声：“师妹，师傅方才也是问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