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瞬间毛发倒竖，心头危机狂涌。
他毫不犹豫，就地向前一滚。
同时抓起一捧沙土，猛地向后甩去。
然后头也不回，夺路狂奔。
方甫跑出一步，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老三骇然失色，心中惊惧万分。
要死！要死！
未等他做出反应，便已陷入失神。
不知过了多久，四肢接连传来剧痛，老三才惊醒过来。
刚睁开眼，痛楚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眼前一黑，不住地痛呼，疯狂颤抖。
李启明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神色，这密教培养的老三比孔虎培养的妖二差远了。
想那妖二不过平常人大小，四肢被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还能想办法作出反击。
这老三有一丈高，却痛的满地打滚，心性太差了。
李启明摇摇头，又是一发震慑术甩过去。
随着熟练度上来，震慑术的效果也越来越强。
往常都是作用于脑袋附近一片范围，属于是大炮打蚊子，讲究命中率。
现在已经能够集中于后脑，精准杀伤。
见老三晕过去，李启明提刀刺入他的胸膛。
长刀往下穿过他的身体，直没入地面，把他钉在原地。
老三失神片刻，又在剧烈的疼痛刺激下醒过来。
他忍不住要打滚，身体却动弹不得。
强忍疼痛睁开眼，才发现钉在胸膛上的长刀。
这下他终于绷不住了，放声痛哭，涕泗横流。
李启明见此，和上次一样倒出一小口药水给老三止血，这才开口道：“好受点了吗？”
老三不时抽泣，呜咽道：“手脚手脚疼！”
李启明指了指旁边，说道：“手脚在地上呢，不疼了。”
老三神情一滞，旋即又嚎啕大哭起来。
李启明面色一冷，用刀鞘拍了一下他的脸，沉声道：“还哭，我就拆了你的舌头！”
老三瞬间闭嘴，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李启明颔首，接着道：“孔虎在哪？”
老三瞪大双眼，点头又摇头，就是不开口。
“张嘴！”
“呼在，在外边呢，说是要去拦谁。”
“他让你来干什么？”
“是那该死的妖怪让我干的，我只是受他蛊惑，才引导妖兽冲击那颗巨树的。”
这么顺利？李启明一脸狐疑，又道：“怎么引导？”
“放血让妖兽闻到气味，它们就会乖乖听令，让去哪就去哪。”
“现在能不能让它们解散？”
老三迟疑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太确定：“它们都发狂了，估计不不要紧！我试试看！”
李启明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刀鞘，问道：“孔虎的计划是什么？”
老三皱眉想了想，答道：“不知道。”
“嗯？！”
“等等！我确实不知道，我这不是怕编出来的东西会误导您嘛。”
李启明不置可否，拔出老三胸口的长刀。
就在此时，怀中的小老虎忽然叫了一声，远处密林中的灌木丛随之一阵颤动。
“有人在附近！”
李启明眼神一凝，举目望去，有身影正狂奔逃离。
“想跑？！”
他掏出怀中的小老虎，嘱咐它看好两头虎妖。
然后跃上树梢高呼一声，黑鹏随即赶到。
李启明跳上黑鹏，目光锁定逃离的身影，沉声道：“跟上去！”
老三见到狠人离开，挣扎着坐起来，咬牙切齿地骂出声：“该死的混蛋！”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扭头看去，就见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正呲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他。
老三顿时火气，大怒道：“狠人就算了，就凭你这畜生也敢羞辱我？！”
话一出口就停不下来。
他骂骂咧咧的，唾沫横飞，肆意发泄心中挤压的情绪。
骂到兴起处便放声大笑；骂到伤心处就失声痛苦。
整个人有若癫狂。
骂着骂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越来越黑了？”
他缓缓抬头，先是血盆大口，牙口很好，雪白透亮。
接着是黝黑的鼻子，正呼着热息。
然后是一双灯笼大的棕色眼睛，闪着莫名的神色。
老三心中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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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启明骑着黑鹏，远远吊在那头虎妖后面。
一段时间后，那头虎妖似乎也发现了他想要顺藤摸瓜，停下来不动了。
不过这时候已经晚了。
一追一逃间，已经跑出一段路。
这段路不长，离孔虎所在地还远，但用来指示方向已经足够了。
黑鹏飞径直朝远处飞去，独留下那头虎妖在风中凌乱。
李启明再次运起追踪术。
孔虎的气息依然漫山遍野都是，但在某个方向却突兀地强盛了几分。
“这是集合起来了？”
李启明双眼微眯，暗自思索如何应该孔虎及其麾下的虎妖。
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巨响，细听有点像是重物倒塌的声音。
李启明扭头望去，众多妖兽堆成的高墙向内侧坍塌，形成一个缺口。
其后的妖兽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上去。
李启明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想到一件可怕的事——如果这些妖兽冲进黑泥里会怎么样？
黑泥是精怪死后的尸体形成的，这不就相当于火上浇油？！
不敢细想，他立刻让黑鹏掉头朝巨榕赶去。
半路上与一只枭打了个照面，上面好像有个人朝他挥手。
不过他没空搭理，匆匆路过。
看着巨禽远去，枭岩揶揄道：“你这孟德兄有点高冷啊！”
“孟德兄才不是这样的人。”孙全摇摇头，顿了顿，神色坚定道：“他是去救榕老爷，才没空理我们。”
黑鹏堪堪飞回，就看到巨榕树冠再次急剧变黄。
地面上也长出众多木刺，试图拦截兽潮。
但范围太小，又过于匆忙，拦截效果不佳。
至于那群精怪妖魔，则早已经集中到巨榕树下。
李启明还注意到，黑泥沼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老树人加快了黑泥回收的速度！
这更加说明妖兽落入黑泥里确实会发生严重后果！
不用李启明提醒，黑鹏加速朝巨榕飞去。
然而才飞到一半，兽潮已经突破木刺封锁，悍不畏死地冲进黑泥沼泽。
黑泥收缩的速度徒然停滞，随后开始膨胀起来。
随着陷进去的妖兽越来越多，黑泥膨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树下群妖惊恐万分，有不少精怪开始沿着树干往上爬。
诸位妖王表现不一。
猪大力坐在地上，神色轻松，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来回摸着肚子。
马强、坤巴、鼠术正在行结拜礼，誓言下辈子要做好兄弟。
兕荣拦住想要冲出去的牛结实。
孙大娘紧张地眺望远方，忧心自家孩子。
蓦地，地面的树根颤动了一下，在群妖惊疑的目光中快速升起，变成盖子罩住了他们。
见到这一幕，李启明立刻叫住了黑鹏：“飞上去！”
黑鹏犹豫了一瞬，选择听从他的话，强行拉起，飞往上空。
李启明转头望去。
只见黑泥沼泽如同黑色海浪一样向外席卷。
眨眼间，便将密密麻麻的妖兽吞没。
又继续往外蔓延了一段距离，黑泥海浪缓缓停下，转而像泡沫一样膨胀起来。
直到没过巨榕，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半球，黑泥才终于膨胀到极致。
霎时间，天地为之一静，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似一瞬，又似经年。
只听得“啵”的一声响，声音沉闷，有如春雷，直落心房。
尚在路上的孙全、枭岩两兄弟只觉心脏突然一紧，身体僵硬如坠深海，动弹不得。
三胞胎的老三被一头大老虎叼着往外跑，此时听了这一声闷响，只觉气血翻涌，四肢的伤口瞬间崩开。
李启明倒是无甚大碍，只是耳朵嗡嗡的，有些难受。
所以他暂时放弃吞下藏在口中的大还丹、气血丹。
这一声响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黑色泡沫应声破裂，轰然炸开。
黑泥化为雾状，带着不详的气息，缓缓向天上，向四面八方飘散。
不用李启明提醒，黑鹏本能地狂扇翅膀，骇然逃离。
直到飞上千丈高空，它才缓过神来。
惊骇自心中消退，悲痛又涌出。
老家伙这次真的要没了。
李启明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黑鹏，只得轻拍它的背。
就在此时，黑雾深处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穿透黑雾，照亮夜空。
白光过后，黑雾内现出一株发着柔和光芒的大树，宛如传送中月亮上的月桂树。
若是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大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李启明讶然，此时在那里的，除了巨榕，还能有谁。
白光出现后，黑雾立时停止扩散，转而向内收缩。
老家伙竟然没事黑鹏连忙降下高度。
然而未等高兴片刻，它便发现老家伙发出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去。
待到黑雾变回原先泡沫半圆大小，收缩速度几乎已经微不可察，而巨榕也就只能隐约看到白色的轮廓。
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巨榕再次闪了一下，黑雾也再次开始收缩。
李启明却注意到，巨榕周围大片树林迅速枯萎，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
就好像墨汁滴入清水，山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翠绿变成枯黄。
李启明知道，这是老树人已经油尽灯枯，开始抽取山林其他植物的生命力了。
老树人曾说过，他用树根将山林中的植物都连起来，用以共享生命力，净化黑泥。
而且，树林是从中心向外开始枯萎的，那说明形势危急，老树人已经来不及调取远端的生命力，只能就近取用。
这种方式下，开始的时候老树人能够快速抽取生命力，越往后速度也就会越慢。
这是老树人的最后一博！
片刻后，树干将黑雾吸收殆尽。
紧接着，树皮上开始浮现出青铜色的纹路，宛如咒文，将黑雾封印在树干内。
尘埃落定，留下满目疮痍。
一株青铜树巍然耸立于废墟一般的山间，枝干横生，顶天立地，恢弘大气，就如真正的守护神树，镇压树下的污秽。
是的，黑雾扩散的危机解除，但地面的黑泥却并未消失。
不过似乎是此前吞噬了大多数妖兽，导致剩余妖兽心生恐惧，四散奔逃。
再加上整片山林都已经枯萎，毫无生机。
因此黑泥蔓延后继无力，几已停滞。
巨禽轻扇翅膀，缓缓落在青铜神树树梢上。
李启明跳下来，在枝干间四处观察。
黑鹏则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寻找着什么。
就在作日，它还在这里睡觉，此刻却连一丝熟悉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良久后，它定定站住，双眼无神地看着光秃秃的枝干。
突然，天边出现一道光，携不可阻挡之势，破开天幕，压倒黑暗。
仿佛只是霎那间，刚才还黑黝黝的天际，已经泛出一片鱼肚白。
大日初升。
既是新一天的开始，也预示新生命的诞生。
李启明看着眼前青铜树枝上的翠绿嫩芽，心中有种道不明的感觉。
他拿出师傅给的腰牌，贴在嫩芽上。
两者甫一相触，腰牌中便涌出大量灵气，涌入嫩芽。
如同快进一般，嫩芽迅速长大，开枝散叶，冒出小小的花蕾。
花蕾又迅速发育，长成花苞。
某一刻，太阳自山间升起，一缕阳光照在花苞上。
花苞颤了颤，蓦地绽放。
纯白无瑕的花瓣缓缓打开，露出其中一颗绿色的果实。
果实出现后慢慢长大，花朵随之迅速枯萎。
不过须臾，花朵彻底凋零，长成拳头大小的果实颤了颤，自枝干上脱落。
李启明收回腰牌，手疾眼快地接住果实。
果实圆滚滚、沉甸甸的，生命的气息满盈溢出。
只闻上一闻，便感觉神清气爽，昼夜奔波的疲劳一扫而空。
“这是什么东西？”
李启明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在心中默念“检索”。
检索中……
树妖之心：千年树妖以毕生修为凝聚的核心，能点化树木，蕴含？？的道韵
“某家号居然还真的有用！”李启明大吃一惊。
此前只会复读的检索能力不仅给出果实的来历，甚至连用途都一并道出。
其中蕴含某种道韵，已经与树木结合的描述，让他想起自家院子里的大榕树。
而且老树人曾说过一个修仙者在三日前找上门，拿走了什么东西，又送出了什么东西。
再加上刚才腰牌的表现。
李启明很难不怀疑这是师傅留下的手笔，一时间，思绪万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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