烜王军营。
“刘二,快起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管着刘二的什长——洪老大。
烜王下令犒赏三军,刘二昨夜多喝了几杯,现如今宿醉未醒,听见洪老大叫自己,迷迷糊糊答应着:“老大,怎么了?”
“快起来!就差你了!”
“怎么了?又开席了?哥们儿几个先吃着,我再睡会儿……”说着,他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你给我起来!”洪老大上前一把将他薅了起来。
“啊?”刘二这才睁开了眼睛。
平日里洪老大不少拿刘二的好处,所以刘二若想偷懒,洪老大多数时候都会容着他。是以今日洪老大这一拽,着实叫他吃了一惊。
“怎么了老大?”
“将军有秘密军令下来。你快穿好衣服出来!”
“啊?是!”刘二没想到是将军传了军令,霎时间便醒了大半。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子便出了军帐。
“走!跟上!”
“这边这边,别乱!”
“一队一队的跟上!”
原来外头已经集合了不少士兵。刘二刚一出来,他们这一队人便被拉着出发了。
“诶?这是上哪儿去啊?”他问前面的士兵兄弟。
“谁知道呢?”那士兵道,“这天还没亮,我还做着梦呢,就被拉起来了。”
“你也没问问别人?”
“没人知道是要干什么。嗨呀,管他干什么,咱们王爷、将军,个个用兵如神!跟着他们不会打败仗就是了!”
刘二又问了几个,还是没人知道,便作罢了。
就这样急行军了将近两个时辰,天光大亮,刘二这才打量出,来的不过三千人左右,且全是步兵。他们行军的路径是沿着大河逆流而上,此时所到之地,是一处荒山。队伍左侧是黄土山,右侧是大河,周围荒无人烟,想来也无人知道他们到了这里。
正此时,带队的副将大喊了一声:“停!”
三千士卒立即停住脚步。
“好了,就是这里!”副将继续说,“各个什长,把给你们的东西发到你手下士兵的手里!每人都得有!”
“什么啊这是?”
“这是干什么用啊?”
“是要渡江吗?这玩意能防水吗?”
“防个屁!这不就是布袋子吗?”
洪老大分发完,才扭过头来说:“闭嘴!用你们瞎嚷嚷?”
几个人不敢说话,只能偷偷互相递了几个眼神。
“给你们发的是布袋子!咱们一起去那边,往袋子里装满土!然后再把袋子背回来!听明白了吗?”
“是!”士卒们应了,也如此照做了。
过了一阵子,三千士卒来来回回几趟,便搬回了上万个装满了沙土的布袋。这些布袋就在岸边堆积如山,而旁边那座土山,也几乎被搬走了半座!
“这到底是干什么呀?”
“是呀,觉不让睡,就来做苦力。”
“也不能杀敌人、立军功,好没意思。”
“闭嘴!”洪老大听见他们几个抱怨,立即训斥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小子话多?想杀人,下次让你们打先锋!”
“别别别,我们,我们不说话了,我们去搬山!”
几个人说着,便又去了土山那边。可当他们再一次回来时,却发现河边堆积的沙袋山,仿佛没了半座。
“是我眼花了吗?还是我记错了?这土山怎么没了?”
“你小子是酒喝多了,宿醉未醒吧?我怎么不觉得少了?”
“我看啊,咱们是累晕了才对!”
几个人犯愣耍嘴的功夫,却是副将喝了一声:“你们几个,别傻站着,过来!”
“是!”几人连忙跑过去,“副将大人!”
“你们几个,一起把剩下的沙袋推下去!就顺着那里推,看见了吗?”副将说着话,指着河里,只见原本水流湍急的大河中,竟然像被划了一条界限似的,上游仍旧湍急,下游却平缓了不少。
再糊涂的人也明白了,适才不见了的沙袋,便是被推入了水中。而现在副将的意思,就是让他们把沙袋继续往那道“界限”上堆!
刘二见状,不禁叹道:“之前光听说什么投鞭断流,难道真有这一说?”
“嘘!”洪老大回身小声对他说,“少废话了,干活!”
“哎!”
如此干了大半天,大河的水流被他们截去了许多,虽不至于全然断流,可流下去的水,却也是又少又缓。
入夜后,他们又悄默声地启程返回军营。只是众人都累坏了,回程时的脚力也慢了许多。
“你们说,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啊?”刘二问。
“笨啊你!将军是想用这招,让水流小一些、缓一些,这样渡江也容易一些啊!”
“可是,就算水流缓了,我也还是害怕!”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兵说,“我从小就在沙漠里长大,听见那哗啦啦的水声我就害怕!我走在桥上都害怕摔下去淹死,更别说坐在船上了!”
“哎哎哎,我坐过船!”另一个士兵说,“我去过西海那边,坐过一回船!当时那船随着水波飘来荡去,害的我头晕恶心,吐了好半天咧!”
方才那小年轻听了,更害怕了,直嚷嚷:“啊啊啊,我不要坐船!我不要坐船!”
“哎呀,你放心啦,我听说,张将军那边,早就开始派人修桥了!咱们都不熟水性,王爷肯定还是会让咱们走桥过河的!”
“但愿吧,阿弥陀佛!”小年轻竟然双手合十念起佛来。
“哎?我怎么听说,咱们这边白天修桥,对岸便会派人在夜里拆?修了几天,好像桥还越修越短嘞?”
“是吗?看来对岸是真害怕咱们过河啊哈哈哈哈哈!”
“你这没心没肺的,还笑得出来?”刘二道,“咱们不过河,怎么去京城铲除朝廷的奸人啊?”
“哎哟,什么朝廷不朝廷,奸人不奸人的!老子就想立战功,然后拿点钱去喝酒!”
“瞧你那点出息!”
“还说我?那你有什么出息啊?”
“嘿嘿,我还要娶媳妇!”
“呸!你小子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