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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六、入城
    张义廷未费一兵一卒便占据了河城。

    天光大亮时,他来到河城府衙,见到了没有逃离的河城府官员。

    张义廷没跟他们客气,直奔堂中的正位坐了下来。官员们则一个个低眉顺眼地立在堂下,一声不吭。

    “师爷还在吗?”张义廷问。

    “在在。”

    “那就请师爷替我去办一件事。”

    “但凭将军吩咐。”

    “烦请师爷起草一份安民告示,一是我军会尽快疏通城中积水,百姓们不必急着出逃;二是烜王大军即将过境,但不会扰民,告诉他们不必慌张;三是我们这里招募士兵、劳工,待遇丰厚,想来的,到府衙来便是。”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师爷说着便转入后堂。

    张义廷又问:“城中守将可还在?”

    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半步,吞吞吐吐说:“末将,本为城中守将……”

    “你?”张义廷将信将疑,“教人破坏桥梁、修筑工事的,是你吗?”

    “啊,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张义廷脸上挂了几分怒色,“你身为河城守将,却不行守城之事,该当何罪?”

    “哎呀小的,小的!”那人慌忙跪趴在地,“小的这守将之职是捐来的!小的哪懂怎么守城?!是那个那个,赵大人!”

    “什么赵大人?”

    “就是前来巡按的御史赵善,赵大人!先帝命他巡按西北,烜王起兵时他正巡按到此,便接管了城防。”

    张义廷心中一惊:御史不是文官么?竟然能接手城防?而且还做的有模有样的……看来此事还需奏明殿下知晓才是。

    “原来如此。”张义廷答道,“你站起来。”

    “是是。”

    “城中的将士还有多少?”

    “小人,小人不清楚……”

    “啪!”张义廷气得拍了桌子,“你身为守将,一夜过去了,竟然连还剩多少将士也不知?”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可怜那人刚站起来,又被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张义廷长叹一声,侧过头来吩咐自己的副将道:“你去吧,收拾收拾城里的残兵,带着他们去疏通积水。”

    “末将领命!”

    张义廷瞧了下面的官们一眼,只感无奈,只得回头对手下另一位副将道:“信儿送出去了吗?”

    “回将军,昨夜城破时,便已着人通知对岸了。”

    “好,”见自己手下如此得力,张义廷心中总算畅快了些,“带人去整肃城防吧,这里留下二十人处理招募之事即可。”

    手下的人纷纷领命出去后,堂中只剩下了张义廷和河城的那些官员。

    “好了,河城的事不用你们管了。你们觉得,自己还有什么用?”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半晌,才有一个人说:“启禀将军,我……我和赵善赵巡按共事了一个月,要不,我跟您讲讲他?”

    “啊,将军,我也与他打过交道!”

    “我也是我也是!”

    张义廷听他们吵得烦,当即喝道:“好了!别吵了!一个一个说。”

    几日后,烜王大军顺利过了大河,主军在城外扎营,烜王只带了几个人入了城。

    府衙中,张义廷带着他整肃好的河城官、将,恭迎烜王:“参见烜王殿下。”

    “免了免了。”烜王笑着摆摆手,一阵风似的进了大堂。

    他坐稳后,左右打量着,道:“都坐下吧。”

    “是。”

    “义廷。”烜王道。

    “末将在!”

    “你坐下。”烜王笑着望着他,“此仗打得漂亮,收尾工作做得也不错。记你一大功。”

    “殿下过誉,此战取胜,还是该归功于付将军出的妙策。”

    付孺松也跟着烜王来了,见状连忙说:“张兄,你我之间,不必了吧?”

    “说到底,还是殿下独具慧眼,选了付将军的这条上策。”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反对此计的军师兆兖。此时由他来说这话,不免显得有几分阴阳怪气。

    “好了好了。”烜王见状便出面打圆场,“大家各有各的功劳,功劳簿上都记得清清楚楚。今日入城,除了看看河城的情况,也是要商议下一步。”

    “下一步自然是要乘胜急进了。”张义廷说。

    “哦?”烜王笑道,“义廷今日是被郭将军附体了?”

    “哈哈哈哈哈!”众将不禁大笑起来。

    的确,平日里商议出兵时,郭昱总是第一个急着进军的。只不过此刻郭昱正在城外看着大营,他今日不在,倒换了张义廷说出要“乘胜急进”的话来。

    张义廷也跟着笑了,可笑过之后,他正色道:“末将并非无缘无故做此言,只是那位带领河城守军毁桥固城的人跑了。这两日我听了不少此人的行事作风,只怕给了他时间,他真的会建一座坚城出来。”

    “此人是何人?”

    “此人是来西北巡按的御史赵善。”

    此话一出,便有将领道:“一名御史,不过是文官,难道他还知兵?”

    张义廷却说:“付孺松将军也是文官出身,不也是用兵如神?”

    烜王沉吟片刻,道:“的确不该以出身论英雄,军师,请您派遣斥候前去打探一下此人的下落。”

    “是。”

    在烜王看来,此人虽然给他造成了一些麻烦,但如今大军终究还是不费一兵一卒地过了河,所以日前的气也消了,此时再看此人,便觉得不足多虑。派人打探,已经是给了此人足够的重视了。

    “如今,我们首先该考虑的还是大都督常久洲。”烜王说,“此人打了一辈子的仗,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他选择屯兵安城,只怕是做好了固守的准备。”

    军师兆兖道:“他或许是以为,西北土地贫瘠,粮草难以为继,我军自西北起兵,终究拖不起。所以才使出了这个法子。”

    “呵,”烜王冷笑,“我拖不起?他元臻邺就拖得起了?父皇在时,大兴土木、征伐,并没有留下什么积蓄;五哥在位这两年,更是灾祸频发。他又有什么底气?”

    “殿下,那我们?”

    “传令下去,以此为中心,向东、向南、向北,均派小股兵蚕食村镇县城!”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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