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城。城南集市。
“喂喂喂,是你们这里卖入贡羊的吗?”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问。
“吵什么呀?”回答他的是个女声,一听就是个脾气大的,“要买羊的后面排着去!”
“呸!”那个汉子却也不是好惹的,“西晋来的臭娘们儿!”
“你骂谁?嘴巴给我放干净些!”那女子转过头来,只见她一身西晋衣裙,黑纱覆面,声音却一点儿也不见小。
“骂的就是你!你们西晋人,一身臭气!老子来买你们的羊是瞧得起你!神气什么?!”
“用不着!”那女子喝道,“你想买我们还不卖给你了呢!下一个,你要多少?”
“我要三斤肉,要肥一点的,哎对就那块吧……”
那汉子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无视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嘿?!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委屈!”
说话间,他上前两步,抬起脚来,“砰”地一声踹翻了案板。案板本是临时搭的,不结实,这一踹之下便散了架子;只见案板上的羊肉、羊杂,骨碌骨碌滚了一地,血水溅得到处都是,连切肉的刀子也“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啊!”
“打架啦!”
“杀人啦!”
原本排队买肉的人纷纷四散,胆大的还敢躲在一边悄悄看着,胆小的干脆跑远了。
“你说不卖就不卖了?”那汉子还在用强,“老子说买是瞧得起你,你不卖是吧?现在老子就要抢你娘的!”
那汉子边说着边上前要捡地上的刀,女子见状不妙,忙喊道:“来啊!来人!”
说时迟那时快,铺子后面的小屋里,顿时钻出三个彪形大汉。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闹事!给我拿下他!”
“好嘞!”
说话间,汉子已经拾起了切肉的刀,可与此同时,他却被三个彪形大汉围在了中间。
“哟?要跟老子拼命?”那汉子大笑,“你们是没听过单大刀的威名!今日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说罢,单大刀便挥舞着切肉刀砍将过去!
狠话虽然是放了,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几番缠斗之后,单大刀还是被打落了手中“兵刃”,活捉了回去。
说起来,也是他命数不好。若在平时,他说话稍微不客气些,卖肉的小厮不会多计较。可偏巧今日昔柳来盯了半日,刚好遇上了他。
昔柳自小跟着冯依依一起长大,也算是半个大小姐,哪里听得了半句冒犯?她没有当场骂回去,已经是忍着脾气了。
将单大刀抓起来之后,昔柳只好命众人将摊位收拾好,将剩下的这些肉便宜处理了。
回驿馆的路上,昔柳一直在念叨着“晦气”,到了驿馆也是先自己沐浴更衣,洗去了一身血腥气才敢去见王妃。
哪知她刚一进门,便听冯依依问:“怎么,肉铺出事了?”
昔柳一愣:“公主殿下怎么知道?”
冯依依正坐在妆台前,原本正对着镜子,听见昔柳答应,转过身去问道:“你是不是,抓了一个人?”
“是。”
“怎么回事?过来说。”
昔柳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冯依依面前,绘声绘色道:“他!他信口雌黄!还砸铺子!咱们肉铺连着西晋的颜面呢,哪能容得他在这里撒野?”
冯依依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禁笑了,说:“那你是如何发落他的?”
“我叫人将他擒了,先打了一顿,打算再饿他三天!”昔柳偷眼瞧着冯依依,见她似笑非笑的,心里突然没了底气,越说声音越小,“到时候让他给我赔个不是,再放了他……殿下,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冯依依把她拉了过来,抚着她的手如是说。
“您不怪我招惹是非吗?”
冯依依不答,反问:“你猜猜看,我是如何知道肉铺出事的?”
昔柳不知,便摇了摇头。
“方才,祖成亮派人来过了,说是听说我们肉铺抓了个人,他们想押回煌城府衙发落。”
“哈?”昔柳听得一头雾水,“一个小地痞,啊不,老地痞,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是啊,若是一个普通的地痞流氓,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冯依依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他们嘴上说得好,说这是大宸的地盘,即便有人犯了法,也该大宸的衙门管,就不劳西晋使臣费心了。哼……大宸的衙门什么样,我会不知道?若没什么大的干系,他们才不愿意管呢!”
“难道,这个人还是个要紧人物?”
“很有可能。”冯依依道,“我没答应把人给他们,你也吩咐手下,把人扣好了,千万别放。就像你说的,先饿他几天,过几日,我要亲自见见他。”
与此同时,祖成亮府。
床榻上,祖成亮与灵夫人衣衫不整地拥在一起,二人均喘着粗气,平复着刚刚的酣畅淋漓。
“灵灵,我今日遇见了个怪事。”
“怎么了?”
“你知道御侦都尉吗?”
“知道啊。”
“我今日收到了他们的密报。”
“诶?这可奇了!我还以为御尉只有京城才有,竟然连这里都有么?”
“不错。”祖成亮道,“他们消息畅达,如今煌城已是孤城,只有他们还能将朝中的消息送进来。”
“那他们的密报,说了什么?”
“他们说西晋使团扣住了一个危险人物,让我出面去把那人接出来。更有趣的是,我去要人,西晋公主竟然咬死了不放。”祖成亮十分疑惑,“我倒是好奇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竟如此重要么?”
灵灵仰头看着他,问:“你没着人去打听打听?”
“自然是去了。不过也只听说是那人滋事,砸了西晋的肉铺子罢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御侦都尉也没有多说原因?”
“没有。”
“那你能联络他们吗?”
祖成亮摇头。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灵灵突然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