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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一、危
    帝王的雷霆之怒下,恐怕全天下也只有一个人不害怕。

    可偏巧这个人,就是现在唯一陪在皇帝身边的人。

    只见臻溯不慌不忙地斟了一杯茶,端到弟弟嘴边:“茉莉绿茶,谷中含药性的温泉水泡的,清火效果最好了。”

    臻邺略一颔首,便由兄长喂着他喝了两口,这才消了点气,说:“也好,若拿住了烜王妃,对烜王也是个牵制。”

    然而,他说完这话,抬眼看了看兄长的神情,立即明白了过来:“怎么?人还给她跑了?”

    臻溯无奈地点了点头,紧跟着说道:“你也别恼。听说劫走她的是个高手。我估计着,是漠王筑的人。若不是要救她出来,牵制了漠王筑的人手,只怕你便不能安全到这儿了。”

    “你就哄朕吧!朕才不信他们已经探明了朕的行踪!”听他这口气,便知道他是气极了。

    臻溯也明白,这事不由得他不生气。

    既然来的西晋使团都是假的,那么真的使团一定是被烜王一方扣下了,有他们插一脚,大宸与西晋刚刚构筑起来的脆弱的信任,恐怕即将土崩瓦解。

    臻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若我是烜王妃,逃出去之后,一定要想方设法向西晋告上一状。最好是让西晋出兵去攻打煌城,然后烜王再分一些兵马襄助,双方同仇敌忾、两面夹攻……如今的煌城,恐怕是抵挡不住的。”

    这的确是上上之策。不仅能拔除煌城这根后方的刺,还能拉西晋下水,与他一同对抗大宸朝廷,何乐而不为呢?

    臻邺继续说:“现如今调兵去救煌城是不可能的了,假如祖成亮稳不住那边的局势,后果不堪设想……为今之计,只能是派一个人出使西晋,去消除这次误解才是。”

    臻溯道:“嗯……这事儿其实理应我去办的,毕竟一开始便是我与西晋的小王子交涉的。可现在……”

    “现在你当然不能出面……所以此事才显得棘手起来了啊!到哪儿去找第二个你?”

    臻溯只怕弟弟急火攻心,连忙劝道:“先别急,总能想出法子。京城那边一定比这里先收到信了,说不定内阁能推出合适的人呢?”

    臻邺深深呼吸了几次,算是平稳了心神,问:“那安城呢?又出了什么事?”

    “你真的要现在听?”

    “当然。”

    臻溯迟疑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安城的粮仓被烧了。正在向外求援呢。”

    “……”臻邺喘着粗气,仿佛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他分明一句话也没说,可臻溯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他在抱怨:常久洲这个废物!

    默然了好一阵子,才听臻邺冷笑一声,说道:“烜王围了安城,却能将求援的信儿准确地放出来。可真是心理攻防的用兵好手……朕倒是想亲自会一会他了!”

    “哎?你别冲动!”臻溯赶忙拦着,“如今安城危机,你可不能再以身犯险了!”

    “嗯,哥哥放心吧,这点理智我还有。”臻邺似乎在脑中飞速地思索着,却是想着想着,不禁皱起了眉头。

    见他脸色慢慢黑了起来,臻溯不禁问:“怎么?”

    “这粮不好调……周边的城镇都是自身难保,远些的粮仓虽然有粮,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官粮不好调,那民粮呢?今年似乎也是丰年,调用一下民粮,可行么?”

    臻邺又是思虑许久,说:“也只好试试这个办法了……我得想办法联络一下那位神通广大的申员外。”

    他站起身来便向外走,可到了门口,却忽地停下了抬起的手。

    “就算是筹到了粮草,又要派谁运过去呢?”

    臻邺懂兵,所以常久洲想要在安城固守、拖垮烜王的方略,才没有被安上“拖延迟误,不主动出击”的帽子。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常久洲竟然如此不小心,连自己城内的粮草也看不住。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哼!”他怒哼了一声,一拳锤在了门上。

    “别恼,别急。”臻溯赶忙跑了两步过来,揽着弟弟的肩背,将他带回到桌边,让他重新坐下。

    “这个最甜,你尝一口。”臻溯捏起一小块紫色的糕点,送到了弟弟嘴边。

    仿佛是有肌肉记忆一般,臻邺的嘴巴下意识地便张开了,将那小点心咬了进去。

    “这次你慢慢嚼,慢慢尝,是不是好吃?”

    “嗯……”臻邺慢慢品尝着口中的糕点,满足地点了点头。

    “我去帮你传令,就说让常久洲固守安城,我们十日之内必定将粮草运到。至于你刚才说的什么员外、如何调粮,我们容后再商讨,这样可好?”

    臻邺用哥哥倒的茶漱了漱口,随即道:“也只好先这样了。”

    虽然十日之内恐怕是无法将粮草运到,但这也是稳定安城军心的唯一法子了。

    “至于煌城那边,我们权衡一下人选再说,今日便先放下?”

    臻邺又是点头赞同。

    “你先在这里吃点东西,消消气。茶在这儿,甜腻住了就自己倒。我先去一趟。对了,印玺是在穆奕那里吧?”

    “嗯。”

    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臻邺不禁松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这样能让他稍微清醒一些。

    情势突然变成如今这样,他并没有预料到。

    臻邺原本以为,以目前的国力,只要稳扎稳打地与烜王对抗,对方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然而,他好像还是轻敌了。

    煌城与安城几乎同时出了事,而他此刻竟然不在京中……看来真的是自己托大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出巡之后,可以就近提领兵马,空降安城,亲自与烜王作战。

    皇帝亲征,对士气是怎样的鼓舞?朝廷军极有可能在这样的鼓舞之下,一举将烜王击退!

    可现在呢?安城摇摇欲坠,西晋又随时可能从旁边杀来……烜王起兵谋反虽已有半年之久,直到现在,皇帝才真正意识到了危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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