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杀过去!”赵善高喊着,带领身边的督战队向皇帝身边冲去。
可他们刚刚冲到一半,便听得一声大喝:“呀!喝!”
紧接着,围上去的一排敌军同时吃痛,向后摔倒!
倒地的敌军身上有着齐刷刷的两排伤口——胸口透过甲胄的重刀伤,颈间被枪尖挑破的致命伤。
随着整排敌军倒地,包围圈立刻露出了巨大的缺口。
“走!”圈中的皇帝高喊一声,便当先骑马跃了出来。
其余将士见状也是紧紧跟上,且战且退。
跑在最前头的皇帝此刻还不忘了跟曲水琛商量:“这么跑不行,恐怕要被反追,得杀他们个回马枪!”
“明白!”
说话间,二人便将骑兵分开,两人各引一队,分左右两路忽地向后转弯,回身包抄追击上来的敌军!
跟在队尾断后的赵善也与皇帝想到了一处。见前队分兵返回左右包抄,他也立刻会意,稳住身边精骑,回身正面迎击追上来的追兵!
烜王军本就是被偷袭,只因烜王本人赶来才止住崩溃之势,最后组织起的追击极为仓促,战线拉得又长又单薄。
被潼城军反向一冲,烜王军刚刚起来的一点士气,就被硬生生撞了回去!
为了保下一条命,他们只得立即停下追击脚步反向突围,最终灰溜溜地又跑回了大营。
在确认没有追兵了之后,皇帝与赵善等才敢率军回城。
入城清点后发现,此战中,守军五千精骑虽有不少人负了伤,却没有一个掉队身亡,堪称奇绝。
然而,赵善却没有心思去想什么奇不奇、绝不绝的,他满脑子都是后怕——烜王一定是认出了皇上,一定是!
次日,赵善前去觐见皇帝,将此猜测告知了皇帝,皇帝笑笑:“朕也这么觉得。否则,他怎会突然下令‘斩杀敌将’?他的反应也足够快了。”
“是。即便认出了陛下您,他也没有点明。说到底,他起兵的缘由是清君侧,若点明了是陛下您,昨晚反而不好下手。”
皇帝点头称是,随后又道:“而且,就昨夜一战,也算是叫咱们见识了烜王的威望。”
赵善也道:“敌军原本十分涣散,烜王一到,立即便能焕发战力。看来,烜王的确是他们的主心骨。就像陛下您,也是我军的主心骨。”
这一次,皇帝没有再点头。他始终觉得,自己之所以成了“主心骨”,不过是因为皇帝这个身份;可烜王成为主心骨,却是实实在在与众将士一起拼出来的。
但他没有这样说,而是讲道:“我军的主心骨,不该由朕来当,而是应该由你来当。”
“臣……”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皇帝知道这话不好回,便打断了他,“可朕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你明白吗?”
赵善自然明白,可他还是愣了片刻,问:“陛下这么说,是要回京城了吗?”
皇帝点了点头:“昨夜朕在阵前露了行踪,烜王一定以为朕会在这里守着,至少要扛过他的这一轮进攻。所以此时朕启程回京,可保路上无虞。”
“陛下所言极是……”赵善虽然这样说着,却难免露出几分不舍。
皇帝又笑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想当总兵,还是知府?”
此问突然,赵善被问得又是一愣,回过神来后才答:“臣不敢,悉听陛下调遣。”
对于这个回答,皇帝十分满意,但他也没有立即给出答案,只是叮嘱了一句:“守好潼城。”
“臣遵旨。”
北侧高地,烜王军重新扎稳了营盘。
昨夜潼城出兵偷袭,又给烜王军造成了数千伤亡。与先前的攻城战一样,伤亡虽然不算大,但对士气的影响却极坏。
烜王气恼之余,还是自省:“是本王大意了,明明听说了他在城中,竟然没有防备他前来劫营。”
他之所以敢说得如此直白,是因为帐中只有郭昱与张义廷在侧。
郭昱问:“殿下说的是谁?”
“是皇帝吧?”张义廷猜道。
“不错。”烜王的手时刻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说,“昨夜在阵前,孤一眼就认出了他。真是有趣,上次见他,他还是个小娃娃呢……哎!只恨没有趁此机会杀了他!”
听得出也看得出,烜王觉得十分可惜。
郭昱快人快语道:“敢亲自率军出城偷袭,这个小皇帝倒是有几分胆识!”
“胆识他一直都有,只是没想到,一场遭遇战,叫他打得这么漂亮。”烜王啧了一声,“尤其是最后那记回马枪……否则,孤也不至于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与郭昱不同,张义廷更多的是担忧:“经过昨晚那一场奇袭战,关于潼城的传闻只怕要更玄了。”
烜王挑了挑眉,说:“孤叫你们传的那套话,传出去了么?”
“传啦传啦!”郭昱抢着说,“潼城五行属火,所以潼城守军用火守城,城头的鬼也是火鬼;想克制火,必得有水。所以咱们要退到高地来,给破城的水让路!”
见郭昱讲得有鼻子有眼的,张义廷不禁被逗笑,紧绷的神经不由得也松下来几分。
“这水,还得快点才行……别叫他跑了。”烜王仍摩挲着刀柄,眼睛则望向沙盘上标志出的大河。
张义廷道:“常久洲被发回京城了,守将赵善毕竟是个文官,想来,皇帝应该也不敢轻易离开吧?”
烜王心中其实也是如此考虑,可对于这个对手,他不敢就这么下定判断,于是只说:“但愿他不敢走。”
三人都望着沙盘,一同推演着下一步该如何行进。
过不多时,一名传令兵跑了进来:“启禀殿下!”
“讲。”
“付将军遣人来报,一切准备停当,只等殿下一声令下!”
“好!孤等得便是他!”
然而,正当烜王要下军令时,却又有一名传令兵跑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说:“殿下,不!不好了!”
张义廷又皱起眉:“你好好说话。”
“不好了殿下!罗布城丢了!峪城,峪城也遭遇攻城,快要守不住了!”
“胡说什么?”烜王有些诧异,“祖成亮哪有这样的兵力?”
“不是,不是祖成亮,是西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