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儿被震了一跳,她装作是要给大羽介绍才凑近他的样子,说:“大羽,这就是襄王殿下了。”
大羽略低着头,作了个揖,说:“草民见过襄王殿下。”
虽然大羽没有抬头,可襄王看到他,还是在心中暗自想道:我应该是见过此人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草民尚羽,本是冀州人。此来南方是为游学,最近刚好路过襄阳府,遇到了絮儿姑娘。”
“游学?”襄王冷着一张脸问,“难道不是游侠吗?”
大羽展颜一笑,又是作了个揖:“我本一介书生,殿下何出此言?”
“书生?”襄王上前一步,反问,“穿一件公子衫,别一把折扇,便是书生了?”
絮儿被襄王这阵势吓得不轻,她瞧瞧襄王,又瞧瞧大羽,一时间手足无措。
大羽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大约是叫她放心。
襄王见他没有要坦白的意思,便说:“阁下方才进门走的那几步,轻盈异常;再看你的肩背臂膀,也绝不是文人该有的样子。你就算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也是行走江湖的习武之人,总之,绝不是什么游学的书生就是了。”
絮儿再次十分惊讶地看向大羽。这一路上,她并未见他露过武功。难道他是刻意要隐瞒的吗?他……果然还是有事情要瞒着我……
大羽笑道:“王爷实在是抬举我了。我只是读书之余多干了些活儿,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稍稍好些罢了。哪里称得上是习武之人?更不用说什么武林高手了。”
襄王板这一张脸,皱了皱眉:“你为什么接近她?”
“我?接近她?”大羽又笑了,“我不是有意的,那日买玉带糕时偶然遇见过一次罢了。”
“玉带糕?”襄王反问。
絮儿忙说:“对,就是前几天那次!那晚王爷您不吃饭,我还拿来跟您一起吃的……”
听了这话,大羽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原来絮儿姑娘是给王爷买的啊……”
“我……”絮儿想说她是给自己买顺便给襄王带一份罢了,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话说出来似乎不大合适,好像……会得罪两个人……
襄王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小事,又问大羽:“那你后来为何会出现在山中再次与她偶遇?”
大羽无奈笑笑:“禀王爷,小人是出来游学的,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着吧?游过襄阳后,自然是要继续往下一个地方走。再遇到絮儿姑娘,真的是个巧合。”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襄王仍是不信。
大羽虽然一直面带笑意,却没有半分奴颜婢膝,此刻他仿佛也被襄王怀疑得有些烦了,语气生硬了些:“我也不知为何会这么巧。我本以为这是缘分,但……算了,我原本便不打算再返回襄阳城,更没打算来王府。若王爷疑心我有意接近,那在下告辞就是了。”
说着,他作了个揖,转身便要走。
“等等。”襄王拦道。
可大羽却没停下,推门便出去了。
絮儿看了看襄王的脸色,连忙追了出去:“大羽哥!王爷不是那个意思!”
她跑到大羽面前,张开手臂拦下了他。
“哪个意思?”听得出大羽心中有气,“我是为了让你好交差才来的,现在你的事也交代清楚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别生气嘛,大羽哥。”絮儿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说,“王爷来襄阳之前,身份更贵重些,所以的确有时会有些疑心病……大羽哥最好了,你就体谅体谅他吧!”
“哼……”大羽没有要消气的意思,“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仗着威势作威作福的人。任他身份贵重与否,无故冒犯于人便是不对。”
“啪!啪!啪!”自二人的身后,传来了清脆的掌声,同时,还传来了斩钉截铁的三个字:“说得好!”
大羽和絮儿皆转头望了过去,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襄王。
“兄台这句话说得极好。”襄王说着话向他们走过来,“我虽身为亲王,却也不喜仗势欺人之人。方才疑心兄台,是我的不是。兄台面对权势不卑不亢,令人敬佩。”
“若不嫌弃,兄台是否愿意留下来用个午饭?既是敬你的为人,也算是我赔罪了。”
大羽没想到这位襄王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一时难置可否。
絮儿却是拉了拉他的袖子,连连低声唤着“大羽哥”,言语间难免流露出挽留之意。
或许是因为襄王的诚恳致歉,又或许是由于絮儿的挽留,又或许是什么其他原因,总之大羽最后是答应了。
这顿“午饭”,三人从中午吃到了晚上。
其间,襄王又听大羽描述了一遍在山林偶遇絮儿时的惨状,听后他便当场叫了管家来,发落了小齐。
此外,襄王还问了不少大羽游学的经历,有意无意地打探着他的底细,也不断尝试着去回忆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然而,他没有听出什么破绽,也没有回忆起来什么。但他也因此而坚定了一个念头:不能放他走,至少在自己想起来他是谁之前,不能放他走。
絮儿在这顿筵席之上,只能算是半个仆人。虽然有时需要她伺候一二,但在襄王的特许之下,她也坐到了桌上,品尝了不少美味——包括她最爱的玉带糕与炒河虾。
最后,襄王敬了一杯酒,说:“如今兵荒马乱的,尚兄还敢出门游学,也莫要怪我误以为兄台是习武之人。”
“王爷疑心得有道理。”大羽喝得脸色有些红,他没有过多地拘泥礼数,举起杯来便与襄王碰了一碰,“方才我的反应也有些过激,王爷莫怪。”
“絮儿。”襄王叫了她一声,“这杯你也陪着吧,算是谢谢尚公子这么帮你。”
絮儿连忙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