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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四、死缓
    审他的人摆了摆手,两个拿着军棍的人暂时停手。

    “那你说说看。”

    刘二方才其实一直在装傻,从他清醒过来,他便知道自己被抓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泄露军机。但他不敢招认此事,此事一招便是死罪。

    “小的……小的……小的没有偷钱啊!”他哭嚎着说,“小的手上的钱,都是家里给贴补的!真不是偷来的!”

    “哟!”审问之人阴阳怪气问道,“家里这么富裕,你还来当兵!我瞧你就是居心不良!给我打!”

    “哎哎!大人啊!大人!您不是说我招了就不打我了吗?”

    “哼!”审问之人冷笑,“你这贼小子,明知故问!你招的是我想听的吗?给我打!”

    “嘡!嘡!嘡!……”

    边上两个人应声开始抡起军棍,叮叮咣咣地往刘二身上招呼。

    “大人!大人!您到底要问什么,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那是打的还不够,再打几下你就知道了!”审问的人大喝,“打!”

    “是!”那两人得了令,更是下了死力气。

    几棍子下去,刘二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浸湿了衣衫,衣衫又磨得伤口剧痛!

    再这么打下去,自己非被活活打死不可!刘二如是想着,说道:“大人!大人!小的招了!招了能不能饶小的一命啊?!”

    “哼,”审问之人又是一声冷笑,挥手让两人停手,说,“那就要看你招了些什么,有多大的用处了!”

    “好好!我招!”刘二说,“大人明鉴,我我,我家里确实没什么钱,但确实有人给我钱!给我钱的人说了,只要军中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跟他说一声,他就给我钱!我我我,我就是贪小便宜了呀!”

    “呵……贪小便宜?你不知道泄露军机乃是死罪吗?”

    “啊呀,大人啊!我我我,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刘二说,“我就是个小走卒,真有什么军情大事也不能告诉我啊!所以我以为我这不算泄露军机诶!”

    “呸!”审问之人显然并不满意,“还为自己开脱?我瞧着你是不想活了!给我打!”

    “哎呦!哎呦!”还没等打,刘二便开始喊了起来。

    审问之人被他这油滑做派气得笑了,心说:这老兵油子,就算他没别的事儿,也该捉起来打一顿!

    “打!”

    “嘡!嘡!嘡!……”

    又打了十几棍子,刘二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不吭声了。

    审问之人见状挥了挥手,说:“探探鼻息。”

    其中一人上前探过,说:“还活着。”

    “衣裳扒了!冷水泼醒!”

    “是!”

    听了这话,装死的刘二赶忙装作醒过来了,低声呻吟:“哎呦……哎呦……疼啊,这是哪儿啊?我是活着还是死了啊?”

    “想死?没那么容易!”审问之人又问,“说!你跟那个给你钱的人,怎么联络?”

    刘二疼得“斯哈斯哈”的,却还不忘了问:“大人,小的都交代了,能换一条命吗?”

    “你把这个答了,若查出来你说的属实,就能活。”

    “真的?”刘二听着这话,眼睛都亮了。

    “真的。这条是王爷交代下来的。”

    “牛肉铺!”刘二听见能活命,恨不得抢答,“城里西市的那家酱牛肉铺子!我我我,每次听说要出兵,就借口给弟兄们解馋,去城里买牛肉,顺便就把消息告诉铺子老板!老板有时候就会给我钱!”

    “好。”审问之人似乎终于满意了,说,“你们两个,把他押到地牢去吧!”

    “是!”

    说罢,这审问之人便扬长而去。

    刘二暗自庆幸自己好歹暂时保住了这条命。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被抓起来审问的不止他一个。

    那一晚出了营的所有将领、士卒,全都被抓了起来,单独审问。什么也没招出来的,几乎全都被当场打死;即便没死的,也直接重伤昏迷,直接被扔去了乱葬岗。还有一些为了活命胡乱招了些东西出来的,便如他一样,被扔进了地牢里,暂时判了“死缓”。

    天色一亮、城门一开,郭昱便怒发冲冠地冲进了付孺松的住处,薅着脖领子将他从桌案前拎了起来:“姓付的!你凭什么动我的人?你凭什么审我的兵?我的兵就算有事,也得我自己发落!你算干什么的?”

    “郭昱兄!郭昱兄息怒!”付孺松虽然被扯得狼狈,却仍是笑眯眯的一张脸,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

    “老子息不了怒!”郭昱大喝,“姓付的!老子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凭什么?啊?你动老子的人,都不先知会一声?老子还他娘的以为被人劫了营!”

    “是是是,”付孺松道,“我也接到回报了,说您以为是有敌人劫营,还杀了我手底下几个人,我不是也没计较吗?”

    说到这儿,郭昱自知也犯了错,终于撒开手,强辩道:“那能一样吗?我手下的人是不知道,你那是,那叫啥……蓄意的!对!就是这个词儿!”

    “郭昱兄学问见长啊,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哼!”郭昱说,“别给我来这套!我就问问你,凭什么跑来动我的人?”

    付孺松道:“我也不想的。是王爷下的命令。”

    “哈?王爷会下这种命令?你别以为我好骗啊!”

    “我可没骗你。”付孺松道,“据我所知,咱们军中一直有敌军细作,但级别不高,所以从前王爷一直没当回事。但就前几天,似乎是军师与王爷说了什么,王爷才下定决心要找到藏着的细作,才出了这个主意。”

    “原来如此……”郭昱语气缓了下来,愤怒也都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我就知道,又是那个没憋好屁的军师!一定是他给王爷出主意,让咱们自相残杀,好生嫌隙!他怕咱们几个老人儿抱团,孤立他,是也不是?”

    付孺松一笑,赞道:“郭昱兄向来是粗中有细,想来,事实便是如你所言了。”

    “哼哼,这个狗娘养的……孺松老弟,你放心!咱们之间的事儿,我也就是说说,不会真记仇!倒是那个狗娘养的,老子给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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