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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八、求援
    祖成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教阁老您失望了。末将确实要说一句但是。您别看烜王攻城之势凶猛,但他的目的,恐怕不是要破城。”

    “这又是从何说起呢?不想破城,他攻城做甚?”

    祖成亮仍是笑着,恭恭敬敬地解释道:“阁老您有所不知,叛军兵力有限,若想要攻破城池,最好便是盯住一个或两个城门主攻。他现在每日都换着城门打,看上去京城防守得狼狈,他几乎便要成功。但其实,各个城门的底子都还厚着呢,他是一半会儿攻不破的。”

    他说得仿佛有道理,又仿佛没有道理,将几位没打过仗的阁老唬得一愣一愣的。

    “烜王会打仗的名号一直都有,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啊,他这么干,确实不是为了攻破城池。”

    崔缙将信将疑,反问:“他攻城,目的不是为了破城?”

    “对啊,您或许听说过一个词,叫做‘围城打援’。烜王就是要做这个。他希望通过围攻京城,招来其他地方的援兵。这里没有其他人,我说句实话,也不怕长了叛军的士气——叛军的野战战力极强,那些没有坚城可守的援军若是遇上了他们,必定会兵败。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将援军逐个击破。等到再也没有援兵之时,他再将京城守军耗死在城里,不就成了?”

    崔缙终于不再说话了,这时皇帝一脸轻松,笑呵呵地问道:“怎么样,三位阁老,朕没骗你们吧?你们若还是不信,还可以去找常大都督问问,他虽然在家养病,但听了这军情,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见三位阁老仍旧不说话,皇帝又继续说道:“方才朕也说过了,外头的主力军也不是放在那里白白看着的。他们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只不过不在京城罢了。”

    说到这儿,周达政忍不住道:“陛下,臣只是不明白。主君有难,手握重兵的将领竟然不来驰援?他们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吗?陛下,祖将军,你们是想说潼城的军队要去收复西边的失地吗?不要拿‘围魏救赵’来诓臣等了!烜王这样孤注一掷,将全部精兵带来京城,他心中根本就不牵挂什么所谓的后方了。即便是将他占据的城池全部攻下,他也不会退却的!”

    周达政这话说得的确不错,祖成亮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该从何狡辩。

    但此时,皇帝却收起了笑意,微微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周大人,那些城池,他不在乎,朕在乎。”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般,震动了在场的几位重臣。

    “他将精兵全都带到了京城来,除了京城告急,还有一个后果,那就是西疆空虚。别忘了,大漠之中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西晋呢。”皇帝一字一顿地说,“先前朕要与西晋议和通商,你们还百般阻挠。殊不知,朕当初所定之国策,为的便是今时今日他们别来添乱。”

    接下来的话,祖成亮便会说了:“陛下,陛下息怒。三位阁老,也请你们冷静些。西晋的那位小王子我曾打过交道。若是当日没有议和,今时今日他必定要倾尽西晋国力东出。当然,光复基业为大,即便是议过和的,在见了大宸出现如此重大的疏漏时,也难保他不会违约来犯。到时候,大宸危矣,还谈何正统、谈何谋逆啊?所以,陛下的担忧,不无道理。”

    听到这里,三位阁老不禁有些惭愧。

    “唉……”崔缙长叹一声,“老朽果然是老了啊……竟然只想着这一城的安危。”

    周达政也跪了下来,向皇帝请罪:“是臣目光短浅了,请皇上降罪。”

    何芳也跟着跪了下来,低头请罪。

    静默片刻后,皇帝叹了口气,说:“罢了,平身,都平身。朕知道,三位阁老是怕朕年轻气盛,一时间错了主意,是在替朕担忧。你们的忠心,朕都明白。”

    “谢陛下体谅!”

    皇帝道:“关于如何用兵,朕会与祖将军商议,与兵部商议。几位阁老,还要替朕理清国政,照管好粮草军械。”

    三位阁老都跪了下去,齐声道:“臣等领旨谢恩。”

    “好,朕便不打扰几位阁老了。”说着,皇帝给祖成亮使了个眼色,出了内阁。

    祖成亮也与三位阁老匆匆告别,跟了出去。

    君臣二人走在宫中的大道上,眼见离着内阁远了些,祖成亮终于忍不住了,问道:“陛下,您不会真的不打算求援吧?”

    皇帝却笑了,说:“将军这话,朕听不懂啊!方才祖将军不是还振振有词地替朕说服了三位阁老,让他们不要执着于求援吗?”

    祖成亮被皇上这一手气笑了,他急道:“陛下,我的好陛下!臣是为了帮您解围,也是为了稳定朝野军心。可城下之围不能靠着漂亮话来解啊!方才还有后半句话,臣没有向几位阁老说。若是烜王发现真的没有援兵前来救援,那么他也可以随时改变策略,开始主攻一个方向,以求破城……”

    “两个月!”皇帝突然打断了他。

    祖成亮闭上了嘴,听着皇帝说:“朕算过了,叛军的粮草,最多足够他们用两个月。但京城中的粮草,却足够我们用一年。他们没有重械,想要破城很难,我们只要跟他们耗下去,一定能拖垮他们。”

    “陛下,他们今日没有重械,不代表明日没有……”

    可皇帝却是斩钉截铁道:“只要赵善守好潼城,烜王军的火炮便过不来。他就没有办法!”

    紧接着,皇帝压低了些声音,说:“烜王在安城安营扎寨那么久,难道会不招兵买马扩充兵力?谁知道他带来的,到底是不是所有的精兵?若赵善真的出兵来援,被留守安城大军钻了空子,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祖成亮沉默了片刻,终于应道,“是。臣,明白了。”

    或许,祖成亮依旧不明白皇帝为何如此坚定地不求援兵,但他至少明白,明日,还是要继续拼了命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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