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腊月寒冬之晚,12楼16办公室内灯光熄灭,只有一个人蜗在黑色的沙发上,冷调的月光洒落在房间内,连同男人在内都显得冷了几度,男人看起来应该很久没有剪过头发了,一双眼睛被凌乱的头发遮挡着,好似是窗外那正被遮掩住的那缕缕清辉,紧锁的房门外是熙熙攘攘的欢笑声,一道门隔开的好像是人,也好像是人生。
一道礼貌的女声伴随着叩门声同时响起,仿佛是惊动了月光,那几分丢失掉的温度在这么一瞬仿佛被找了回来
“杨总,大家都在等您呢,您看什么时候开始呢?”
办公室内的男人微微抬起了头,那双被头发遮住的双眼中尽是清冷,房间中刚被找回来的几分温度顿时又被压了下去,眼角的几道红血丝似乎在诉说着一个难以度过的夜的故事
男人从沙发上起身走向旁边的洗手台,洗手台上的玻璃倒映出一个身着高级西装的男人形象,但是如果细看却也能发现看似西装革履的男人全身都散发着一股与之不匹配的颓废,就连原本一米八的身高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仿佛都缩了水。
房门外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仿佛是在催促着男人的出现,哗啦啦的水声终于是闹醒了房间里冷冷的月亮,不舍的离开了。伴随着水流流入池底,或许属于男人的一部分也随之而去了,说不清是什么,也许是一份回忆,也或许是一道眼角的痕迹。
水珠沿着男人的脸颊缓缓的往下移动,勾勒出一张算得上俊郎的面容,最终再不舍的掉落。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男人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来不及多想,裤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接通电话的前一秒,黑屏的手机转亮的瞬间闪过一张照片,男人盯着屏幕似乎突然有些发愣,不过随即就调整了回来接通了电话。
“小杨,生日快乐”电话那头是一个男性,几句简短的话语听不出来多少信息,但是在12点整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上,对一个男性而言,送给他生日祝福的无非就两种人,男性,或者女性。前者一定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后者至少也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电话那头似乎有点喧哗,还没等男人开口,电话那头就继续说道“今年我不在国内没法陪你过生,等我回来一定给你补上”,似乎是察觉到了电话这端男人的异常,继续补充道“小杨你怎么回事啊?平常这时候你已经在骂我了啊?过个生日不至于过的人出问题了啊?”
也许是这番话起了效果,男人一只手拿着手机,伸出另一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在那张苦瓜似的脸上强行画上了一个笑脸符,这样的动作似乎在哪里见到过,随即便深吸一口气朝着手机那头怒吼到“孙子你是真的翅膀硬了啊?和你爹我这么说话,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还不等电话那头说话,杨彦卿就挂断了电话,就像是喝醉酒的人在痛痛快快的吐了一场之后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一样,杨彦卿好像也不像刚才那般整个人冷冰冰的
啪嗒一下,办公室内灯光突然亮起,不同于印象中办公室的那种冷清的白,四面八方的暖光灯打在杨彦卿的身上,终于是驱散了那几分顽固的冷。刚刚偷摸溜走的月亮或许在看到之后就能安心离开了吧
“杨总,您休息好了么,门外已经准备好温水了”这一次礼貌的女声并没有伴随着敲门音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杨彦卿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点些许的水珠,但这并不影响他整体的形象,蓬松凌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理好了,而刚才那缩水的身高也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无声的长了回来
“小梦,通知大家可以开始了,下次这种情况就不用等我了,等我睡醒了估计蛋糕都要化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被杨彦卿的笑声感染到,齐梦佳也跟着笑出了声,作为向雪公司的董秘,平时和这个杨董事长打的交道可不少,公司里面也只有她一个人才敢叫杨彦卿杨总而不是杨董,今天是杨彦卿的生日,全公司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一个还在国外有事回不来的孙工基本都来齐了,但是今天这位杨董的心情好像并不是很好,自从今天下午一通电话之后,这位杨董就一直呆在办公室里面不出来,不过这也不是齐梦佳现在应该操心的事情。
“杨总,光升那边确实有动作了,应该是知道了。”齐梦佳缓缓收起笑容说道
“知道了,今天这场生日会也是精心为他们准备的啊。”杨彦卿也慢慢的收起了刚才的笑脸,整个人的气场突然严肃起来,刚才的他或许还像初春融化的冰雪,带有几分春天的温暖,但是在听到这话之后,立马就成了末日前的寒风一般肃穆的令人发冷“通知一下老张他们按计划行事”抛下这句话后,杨彦卿拿起齐梦佳手上端着的温水就朝着电梯走去,齐梦佳点点头就打算拿出手机联系起来,不过还没等她拨通电话,走到电梯门口的杨彦卿就突然转过身来对齐梦佳比了个剪头手。
齐梦佳一看脑袋都大了,“还有什么事,我亲爱的杨总”齐梦佳今天因为杨彦卿下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以下午许多准备工作就都落在了她的头上,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咬牙切齿的笑着朝杨彦卿说道
“第一件事,叫孙子明天就给我滚回来”
“第二件事,待会儿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杨彦卿说完就坐着电梯下楼了,齐梦佳作为杨彦卿的秘书,杨彦卿这个比手指的习惯她早就已经习惯了,通常就是在交代自己要做的事情,几根指头就是几件事。
“孙博不是刚去不久么,怎么就要调回来了”杨彦卿口中的孙子就是孙博,也是向雪公司的孙工,是杨彦卿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因为种种复杂的原因,导致本来相差几个月的杨彦卿按辈分来说比孙博高出一头,所以从小到大杨彦卿都是这么叫的。
“哎,不管了,本来孙博外调也是计划中的一环,现在都差不多收网了,也没差了”齐梦佳心里想到,旋即就动身去找手机去了
而此时远在国外的孙博刚放下电话,酒店的高级红木桌上的几罐啤酒显得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地面的零零散散的易拉环似乎也暗示着今晚他也不太好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眉头一拧,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罐新啤酒
没过多久,孙博长舒一口气,随即就把手机丢在了床上,一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罐啤酒已经被捏的不像样子了
办公室里面原本在杨彦卿关灯走后灰暗的房间里突然亮堂了一下,正是杨彦卿的手机收到了孙博的消息,短信窗口的一左一右分别是两张照片,两张照片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双方都只占据着一半的空间,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这两张是杨彦卿与两个不同的女孩的合影
左边的照片明显是在大学校园内是,杨彦卿一手压着女孩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是提起女孩的嘴角,女孩有些埋怨望向杨彦卿,但是眼神里却满是温柔,就像那晚间的那缕微风,不问去向,亦不问归期,而那被迫做出的笑脸此时却比任何真情实感还要真实
右边是杨彦卿和女孩侧身相对而站,背景是一个巨大的钟楼,如果仔细观察或许还能发现,钟楼的时针和分针十分巧妙的都定格在了12这个数字上。女孩眼中的情仿佛就是漫天星辰划天际,如山间清泉般清澈,亦如冬日白雪般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