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乒乒乒!”
“江宁,开门!”
一大早,黑水公寓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小房子门前,房东孙老头用力拍打着破旧的木门。
有些还在睡懒觉的租客,被这争闹声吵醒,刚把头探出来准备骂两句,一看闹事的是这位难缠的房东,又把头缩回了门内。
“嘭!”孙老头抬起一脚踢在门上,还是没有人回应。
“哼,不开门!”
孙老头从厕所间出来,气哄哄地一脚踢翻了刚才探头出来租客门口的垃圾桶,转头向一楼自己的屋子走去。
“不开门有用吗?”
“我一个房东,能打不开你这臭厕所隔间的门?”
不一会儿,“哗啦啦~”钥匙串碰撞的声音在他手中响起。
孙老头气势汹汹地朝二楼奔去。
他可走到一半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见了想要找的江宁,正从出租车上下来。
于是孙老头三步并作两步,佝偻着背晃到了江宁面前。
“江宁!”
江宁听到了那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痰的声音,转过身来,眉头一挑。
“呦,孙叔,早上好!”
“早上好?我不好!”
孙老头那皱巴的鼻翼掀起,指着江宁的鼻尖斥问:“你昨天晚上跑哪去了?”
江宁眉头一挑,无所谓地说:“我去哪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孙老头看江宁这副反应,更生气了。
“没关系?”
“你忘了?同意涨房租,而且晚上去找我把这季度房费补齐的事?”
“哦,这事啊。”
“你先别急。”
“这事好办。”
江宁听了,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哈。
然后他直接无视了孙老头,从他身前走过,自顾自地审视起面前这间黑水公寓来。
细细一看,这间房子除了老旧了点,整个框架结构倒也还可以。
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拥有的第一栋楼,江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老头见江宁竟然无视自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滴溜溜地从江宁身后绕道正面,双手背后,弯腰从上到下打量了江宁一番。
“你小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事怎么好办?”
“今天要是补不起涨租费的欠款,这房子你就别想再租了!”
江宁微微一笑,“行啊,我本来也不打算租了。”
“嗯?”孙老头没想到江宁会这样说,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威胁道。
“那你预付的租金,一分也别想要回去!”
“不要就不要呗。”
江宁看也不看孙老头一眼,继续朝着公寓方向走去。
“不要了?不要我看你去哪找租金这么便宜的地方!”
两次都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孙老头仍然嘴犟不肯示弱。
他心里仍然认为江宁是在逞强,其实只是不想交额外的房租罢了。
以他印象里江宁的软弱性格,只要自己再强硬一下,对方肯定就会服软!
孙老头这样想着,但看到江宁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又有些打鼓。
这小子,不会真不租了吧?
那个厕所隔间改的房子,大小只能放下一张床,更何况还要时刻忍受旁边马桶传来的臭味。
一般还真没人愿意租到这种地方来。
错过了江宁,想再找一个冤大头可就不容易了……
要不,就只涨下季度的房租,这季度就不要他补了?
孙老头心里盘算着,已经跟在江宁屁股后面,走到了公寓楼前。
这时,刚才被踢翻垃圾桶的住户打开了门,举着垃圾桶大喊:“老孙头,你生气,踹我家垃圾桶干嘛?”
孙老头眉头一皱,吼了回去:“老子是这里的房东,想干嘛就干嘛!再吵吵,滚出去别处住!”
“神经病!”
租客骂完翻了个白眼,“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孙老头骂完租客,转头对江宁说话时,反而客气了起来:“江宁啊,你也看到了,这么多租户里,我就对你最客气了。”
“这样吧,你上个季度的涨的租金,补一半差价就行……”
走到孙老头房间门口,江宁停下了脚步,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孙老头。
“孙叔,你刚才没听见吗?”
“我说过,我不租你这房了。”
“你不租了?你为什么不租?”
“因为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你个小年轻刚出社会根本就不懂……”
“没必要是因为,我现在是这间公寓的主人。”
“叔和你说……”
“什么?”
孙老头顿了一下,他感觉刚才似乎听到了一句奇怪的话。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块在江宁手中晃荡的地契令牌。
那是一块他再熟悉不过的令牌。
“你怎么……”
孙老头的话还没说完,紧接着“滴”的一声短信提示音,从他挂在脖子上的手机里响起。
恭喜您的房屋已经卖出。请配合房屋现主人——江宁,完成交接工作。
孙老头看看手机,又看看江宁,一脸不敢置信。
“你中彩票了?”
“是啊,在你公寓里中的,要分你一半吗?”江宁笑容玩味,将手中的地契令牌转了一圈。
然后他收起了笑容,坐到了一楼的那张沙发上,指了指孙老头的房间。
“现在收拾东西。”
“搬出我的公寓。”
孙老头脸上连续阴晴变化,眼珠转了几圈。
最后他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行,等过几天我就搬出去。希望你像我一样,好好对待这里的租客……”
江宁眉毛一挑,“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说让你现在就搬出去。”
孙老头脸上笑容一僵,然后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江啊,你还小,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江宁的反应,可江宁只是笑笑不说话。
于是孙老头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
“小江你看我这么这一个老人,东西又多,收拾起来肯定比较慢。”
“这样吧,能不能让我再多住两天?啊不,一天,就一天。”
“可以啊。”
孙老头一听,心中窃喜:“那就多谢……”
“正好我这房屋出租,5万一天。”江宁嘴角一翘。
这老头到现在都没提那件灵能宝具的事,他用脚想都知道,对方要多住几天是在打什么算盘。
孙老头瞪大双眼,“我就收拾个东西,也要付房租?而且哪有这么贵的价格?”
江宁偏头看向孙老头,用手中的地契令牌,指了指公寓的方向。
“因为现在,我才是这里的房东,我想定什么价,就定什么价!”
孙老头被这句他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噎的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后,只好恨恨地瞪了江宁一眼,朝他的屋子走去。
“快点,跑步前进!”
江宁见孙老头开门进屋,于是满意地掏出手机,准备将孙老头拿走的东西拍照留证。
可是,当他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却突然心中一颤。
似乎有什么事情,和预想的出了偏差……
现在的时间,是早晨的8:58分。
而他定了一个7:整的闹钟。
因为按照昨晚笔记本上显示的因果之时推算,孙老头受到惩罚的时间,应该是刚刚好的今早9:整。
他本以为孙老头刚才的丑态百出,就对应自己在笔记本中写下的黑水公寓房东孙丛文,受到等价于他恶行的惩罚
但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可时间却仍然差两分钟。
因果之时不一定要准时准点,只要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完成就可以?
想到这,江宁掏出笔记本,看到那行字迹仍然是黑色的,并没有变成代表完成事件的红色。
不对。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真正对房东的惩罚,还没有到来。
江宁想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孙老头的房间。
而此时,令他瞳孔瞬间放大的一幕出现在了面前。
只见孙老头正以常人难以达到的速度,飞快地朝着江宁奔袭而来。
而在他的身后,是那扇由他灵能天赋凝聚成的铁门。
江宁本以为孙老头恼羞成怒,要强行袭击他。
但在看清对方身形的瞬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孙老头胸前心脏处,有一道严重的贯穿伤口。
而他的眼中,更是充满了恐惧,仿佛刚刚看到了什么无比骇人的东西一样。
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
那扇由灵能凝聚成的,在江宁眼中坚不可摧的铁门,轰然断裂。
随即,一道巨大的风刃从房间里飞出,破开铁门,朝着孙老头飞来。
而此时的孙老头,已经冲到了离江宁只有一个身位的地方。
这时江宁才真正了解了孙老头的想法。
因为他发现孙老头那惊恐的双眼盯着自己这边,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一件东西。
——他手中的那枚地契令牌。
他要抢夺江宁手中的地契令牌!
孙老头不断靠近,刹那间已经来到了江宁身前。
他双腿蹬地腾空跃起,朝江宁身上扑来。
而江宁作为一个没有觉醒灵能的普通人,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正巧,就是这小小的一步之遥,让孙老头鹰爪般的双手扑了个空。
也就是在这一时刻,那道巨大的风刃翩翩而至。
“给我……”
江宁只来得及听到孙老头的半句话,就被对方身上溅出的鲜血遮蔽了感官。
那巨大的风刃,在一瞬间就将孙老头搅碎切烂。
飞散的身体零件抛落在空中,血液喷洒形成的血雾将空气包裹。
一切来的太快,电光火石间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江宁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但更令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在那飞散的四肢里,看到了自己断成几截的双腿。
江宁难以置信地低下头,自己只剩半截的上半身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坠落。
“叮铃铃~叮铃铃~”
新款手机的闹铃,在此刻响了起来。
它从江宁断了的手中飞出,在空中翻飞振动。
闹钟提醒在屏幕上不断跳动,屏幕亮起。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江宁看到了屏幕上的字眼。
闹铃提醒:帝国西部时间9: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