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大楼,一间警员办公室内。
扎哈尔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眼神放空的看着面前那只正在充着电的手机。
刚才,他接到了一通来自城里警署总部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正是当初将他派来婆罗镇任职的那位部长。
对方在电话里,起先关心了他几句,然后就话锋一转,问他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棘手案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停手,这件案子到此为止,希望他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他当时就反问了对方一句“塔尔是什么背景”,后者却没有回答。
没等对方继续说话,手机便因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扎哈尔心里清楚,杜桑比和塔尔勾结应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两人背后有幕后黑手,这也是确凿无疑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到底是这两人背后的那位靠山势大,还是自己背后的家族更强。
如今连那位部长都出来帮忙说话了,他手上的这起案子,到底是查还是不查?
凭心而论,他想要还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们一个公道。
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绝不会认可什么贱民就该低人一等、命如草芥这样的说法。
哪怕是一起平民之间的杀人案,也不会因为受害者某方面不够完美,就认为对方活该被杀死,从而认定杀人者无辜。
但是眼下这起案子确实存在很大的阻力。
再查下去,他可能就得向家族求助了,这有违他来到基层历练的初心。
说到底,还是这基层的治安状态之差,已然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陷入犹豫中的扎哈尔,伸出右手撑着额角,眼神里满是深思。
就在这时,他对面的一扇玻璃窗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的扎哈尔,下意识的看向声源处。
只见面朝花园的那扇玻璃窗,不知何时被人打开,窗栏上多了个竹篮子。
感觉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的扎哈尔,没有多想。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拿起那个篮子,低头一眼扫过去,发现里面装得都是些文件和密封袋装好的物证。
感到奇怪的他,伸手随意拿起一份文件将其打开,“这是什么……”。
他自言自语的话还未说完,脸色瞬时大变。
就在这时,他听到办公室外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当即拎着篮子快步走回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将篮子塞进了办公桌底下。
当一名警员从外面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扎哈尔正坐在办公桌中间,拿着还在充电的手机打电话的这一幕。
这名警员假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取东西,驻足听起了扎哈尔的对话内容。
在发现对方聊得都是些家长里短,似乎是在和家里人聊天后,他想了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间小办公室里,只安排了两个办公桌,当初塔尔给扎哈尔分配到这里也是想让对方有个好点的办公环境。
这会儿警员走出去同塔尔汇报听到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不会再进来。
于是扎哈尔抓紧时机,同电话另一头的人说起了自己要办的正事。
等到他挂完电话后,外面又有人推门进来。
扎哈尔本以为还是刚才那个警员同事,不曾想一回头却看到了塔尔。
后者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笑意,显得十分严肃。
“扎哈尔,审讯室里的人是怎么回事?你有走合理合规的司法程序对人进行提审吗?你这次的行动,有经过身为警长的我的同意吗?”
扎哈尔坐在原位,并未起身,听了这话后,眼中不免浮现出一丝嘲讽之意。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对方还想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吗
“杜桑比在派人将那些受到侵害的女孩活活勒死,然后吊在树干上的时候,这也经过你的同意和批准了吗?”
“还有你家中的老母亲,您的妻子,她们都知道你对那些女孩所做的全部事情了吗?你的行为也经过她们的同意了,是吗?”
扎哈尔不但没有回答塔尔的话,反倒接连抛出了更多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劈头盖脸的痛骂对方,但塔尔的脸色只是微微一变,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见塔尔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这表情与方才审讯室里的杜桑比近乎如出一辙,这无疑又是一条老狐狸。
看塔尔不开口,扎哈尔继续开口道,“二十四个小时,杜桑比必须给我在审讯室里待满二十四小时。如果这二十四个小时内,我还找不到能给他确凿定罪的证据,到时候我亲自去放人。”
听到这话,塔尔低头瞧了眼自己的手表,吐出一句:“还剩二十三小时。”
见扎哈尔目光转冷,不想继续听到这小子怼自己的塔尔,转身便离开了。
他方才已确认过,总警署里的那一位已经给这小子打过电话了。
可看对方这模样,分明还没有放弃查案。
就算对方能靠家里的能量撑住继续查案,但是破案最关键的证据在哪里呢?
塔尔认为,自己有理由怀疑今天上午法医部那边的集体失窃案,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
可警署里到处都是自己的眼线,这小子进入警署后的一举一动,几乎处处都有人盯着,随时向自己汇报,他自己肯定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如果是别人做的,那也得把偷走的那些证据亲自交到这小子手上才行。
不过在他的严密布防之下,这样的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
还有,杜桑比那个蠢货当时漏掉的那个逃跑的女孩,是极为重要的人证,那女孩很可能被扎哈尔发现,然后藏起来了。
不过他不怕,只要他派人将警署周围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到时候人证就能变“无证人”。
接下来,他只需撑过这二十三小时,就能等到杜桑比被释放。
只要杜桑比离开警署,出去之后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到时候,这起案子自然是不了了之。
再往后,等扎哈尔这小子被调走,杜桑比那时再光明正大的回镇也不迟。
塔尔心里盘算得极好,计划也想的很长远,未来的图景也很清晰。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失窃的证物,几乎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送到了扎哈尔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