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海通在剥笋,他做的还很熟练。
可是我高兴不起来。
在我的预想中,他此刻应该执着金苑赪的手,轻轻呵气,小心翼翼的的安慰,温言软语,不经意间的触碰令人面红耳赤,满室萦绕着暧昧的气氛。
而不是现在,一个在埋头剥笋,另一个又是安静侍立,等待吩咐的模样。
我也知道,金苑赪现在是一个没有内涵的人物,也不指望她主动开窍,所以关键还是袁海通,如果袁海通起了心思,他目前掌握着字灵的命运,以他作者的笔力,搞个养成系还是很容易的。
奈何他还是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在网络的世界重拳出击,现实中唯唯诺诺。
眼前是他写出的绝色美人,却不知道抓住机会,难道美人还比不上那几根笋值得攻略?
我有点沮丧,怒其不争。
虽然我也明白,作为一个网络作家,他在自己的作品里面或许大书特书各种奇异恋情,但是自己要谈异常跨物种恋爱还是很难跨过心里那道坎。
说白了,他其实对金苑赪还是心存恐惧,都不敢对视。
心下叹了一口气,见金苑赪还在那里轻挠手背,走过去为她上药。
“你呀,这双手设定出来就不是可以近庖厨的。”我嗔怪到。
她有点不好意思,“玉斛姐,我以后好好练习,会改善的。”
她这一紧张,就忘记我之前说的,不要叫我“姐”的嘱咐,我心中的愧疚又增加了那么一丁点儿。
但是对袁海通就没好气儿了,“你写文怎么样了?今天能更万字?”
他似乎心事重重,“没呢,我好几天没写文,不是很顺畅,才码了六千字。”
我见他似乎心不在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袁海通迟疑了一下,停下手中剥笋的动作。“我之前给鱼编辑发信息她没回,之前几乎都是秒回的。而且我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这太不寻常了。”
原来是因为湖鱼,这令我很忧虑,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上午见过湖鱼,如今就在这终南山上。
“我还翻看了她的微博动态,原来她出来找我了,而且也来这终南山了。”
袁海通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然而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妙。
我是掌管姻缘的小仙,这种苗头再清楚不过了。
但我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只要金苑赪的问题不解决,料想这袁海通也不敢不听我的。
“是吗,那你要不要去巡一下山,说不定还能来个‘偶遇’。”我说话间却是故意瞟向一旁的字灵。
袁海通停下了他越来越兴奋的话头,看了看金苑赪,果然一切心思都戛然而止。
“你还是不要想其他,专心写文吧。”我娓娓劝道:“那鱼编辑找你也是为了催更,你只要在之前的存稿用尽之后继续更新,甚至每日万字更新,她那边看见了自然也就放心了,自己就会回去的。你现在首要的问题不是她吗?”我再次引导他看向那字灵。
后者还是安静的坐着,让我给她擦药,没有任何意见发表。
“虽然现在一般人不能看见她,你带着她离开这里也无妨。但是万一哪一天,那鱼编辑来去你家找你的时候,正逢你创作兴头上,鱼编辑看见了你写的内容,见到了你身边的绝色美人。”我观察着他的表情,果然袁海通面露骇色。
“或者你某天和出版社讨论出书的时候,金苑赪突然浮现在主编的眼前”我没有说下去,留给他自己脑补。一个作者,会自己发散出各种悲惨的结局。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袁海通苦恼的揪着头发低下了头。
为了按捺住他,我决定透露一点。“三月二十九号那天的五星连珠你还记得吧?”
他抬头,撞进我幽深的眼眸中。
“你们这些网络作家写的那些穿越奇缘也不是全无道理,每次五星连珠异象是会令人间产生一些特别的机缘。你那天晚上应该是设计这个角色的时候,适逢其盛,天地间有一些灵气充沛之境,在异象时,灵气受干扰四溢,被一些物种得了机缘,就会省去许多波折,化形,或者修行大有进益。如字灵这般已经是善缘了。”
类似这种机缘,天界一般是不会横加干预的,这次大张旗鼓的协查令,只怕是还有隐情。这无害的字灵确实是善缘了。
“你如今就按我说的,好好写你的书,认真对待这个角色,让她合情合理的走向现实。”我还是不忘向袁海通强调这一点。
他最后无奈的点头,剥完竹笋就回去码字去了。
为了让他更勤奋些,整个下午我没有再让金苑赪干其他事情,就“陪着”他码字,这算是特别的“激励”吧。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只余山间猿猴还在嬉戏。
“倥偬山麓”还在辛勤码字,噼噼叭叭的键盘声回荡在后院。而前远里,药鼎还在咕噜咕噜的响着,时不时还是会传出槐树妖“咳咳”的闷声。
检查了一遍小院的护界,我捏了一个瞬移法诀,离开了小院。
白日,我将湖鱼引向了山顶,她一路上都有这山间小妖向我传信,行踪一直在我的掌握。我知道她确实一路去了山顶,可是,半个小时前,她失去了音讯。
这在终南山不是寻常事,我在这地界三十年间,都一直很平静,除了人间的意外事故,还有歙淑那次,并没有发生妖邪害人的事件。所以即使业绩不突出,我还是这么惬意的咸鱼了三十年。
但是最近因为五星连珠,整个秦岭似乎都有些躁动不安。
我穿梭在崎岖的山道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猿猴的低语。我前往白日向湖鱼提及过的那片违建的茅草屋。
如今因为终南山隐居越来越火爆,这里的地皮也贵了起来。一些“隐士”交不起民宿/客栈的费用,便私自搭了这么一些茅屋。每次住建部上来视察,这些人就弃屋而去。前几日他们刚来过,所以这些茅草屋如今都是无主的。
我一近这里,就察觉四周的气氛不寻常,太安静了!
我不是高阶仙者,也不善战斗,可凭借自己这三十年来对秦岭的熟悉,也知道这里不寻常。
“湖鱼,你在吗?”不破不立,我决定打破这静谧。
这时,一阵响动,一个黑影急掠过我身后。察觉那影形如小儿,似乎只有一条腿。
“啊!!!”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猝不及防,我被一股力道强摔在地上。只见一物向我袭来,来者身长体黑,脣蔽其面,却是只有一条腿,方才的尖啸难道就是此物?
“小心!”我在思考间,只见旁边茅草屋内一人跃出,手中拿着一根棍子状的物体就去扑打那怪物。那怪物接触到棍子,竟然一阵抖动抽搐,原来是根电击棍,而持棍的人正是湖鱼。
然而在片刻的抖动之后之后,那怪物一手就握住了电击棍,手一扬,湖鱼和电击棍一起被甩出2米远。
这时我早已越起,大概猜到眼前是何许怪物,我掐了一个法诀,隔空取出一捆爆竹。没错,是爆竹!
我点燃爆竹的引线,就向怪物扔了出去。同时掐了一个避火诀,罩住方圆一里,天干物燥,这里这么多茅草,可不能引起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