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头小子上山的迈的步子很自然,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正正经经地走上来的。只不过,途中还学着之前上山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摔了几跤。
半个时辰以后,那小子便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宗主和副宗主面前,一个踉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最终还是傻小子打了自家师娘的脸。
这下轮到副宗主正式开始自闭了,一脸灰暗地蹲在角落,满脸写着失败二字。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得亏是巧合,不然副宗主直接道心不稳了。
“木齐?”宗主没去管副宗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傻小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我是今年升仙大会的头名啊!”
听浪宗的宗主闻言,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表情——五官扭得像个麻花。
“你就是那个走丢了的头名?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腊月了!八个月前升仙大会就结束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别人都来七八个月了!!”
木齐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开始用右手挠着脑袋瓜。
“欸?这么晚了吗嘿嘿嘿嘿我去了趟镇子里,那儿好多有意思的东西啊!”
宗主叹了口气,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他胸口酝酿。
虽然宗主并不知道木齐所谓的镇子里到底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但能让年轻人乐不思蜀八个月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玩意。
至于升仙大会,是上一级筛选比赛,以筛选出所谓的“天才”往上送。每五年一次,每次都在初夏开展。
“行了……你也别墨迹了……”宗主定了定心神,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既说了收你做弟子,那就不会反悔。”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净明的关门弟子,本尊道号——净明。你们,可晓得了?”
木齐和长风神色一正,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轻浮,当即行了个跪拜礼,两个头都磕得震天响。
“弟子木齐(长风,拜见师尊!”
净明还是很年轻的,现在他是三千岁的元婴修士,之前在一千三百岁突破元婴,在一百八十岁突破金丹,在二十四岁突破筑基。算不上绝世天才,但也平均且普通。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净明打着哈欠,“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师尊我呢,修行上也没什么好教你们的,也就给你们指点一下兼修的路子。”
“你们师娘是刻度师,尤其擅长布置法阵。你们师姐是炼丹师,正跟着别的长老学。你们想学啥?要是想学其他那可得找别的长老了。”
木齐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那师尊,你兼修啥职业啊?”
净明闻言,眼神里露出一丝无奈:“师尊我啊,是卜神一脉的传承人之一,因此兼修卜算一道。”
卜神一脉?
长风略微有些惊讶,之前可没听说净明道人是卜神一脉的传承人啊!
传闻中远古的卜神一脉,修到最后可是能直上帝尊,化虚为实,随意拨动卜算结果,影响天地发展的大通途啊!怎么会屈居于此?
不过略微一想,长风便也放下心来。毕竟现在这个时代,不少传承都走下坡路了,卜神一脉衰落至此也不稀奇,不过再怎么衰落,卜神一脉依旧是一个大脉、大通途。或许自己试上一试也无不可?
净明的视线聚焦到长风脸上,仿佛看出了长风在想什么,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长风的脑袋:
“别想太多。你们俩臭小子都不适合卜神一脉。你这性子,傲气十足,就是不知道傲骨有多硬。木齐也是,没个正经,修道倒是合适,走山海客没准有那么点条件?”
“我们卜神一脉需要的是超然的心性,你们有个屁的超然样儿?八成修着修着走火入魔了。”
“嘛!师尊!”木齐嘿嘿嘿地笑着,“山海客是啥呀!”
净明和长风微微一愣,四个眼珠子齐齐转向木齐,一股凌厉而怀疑的气息在周围酝酿。
只有副宗主还在一旁自闭。
长风目光幽幽,语气也幽幽地问道:“师弟啊!师兄问你件事?”
“欸!师兄您说!”
“你”长风斟酌着用词,但许久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话,也就直白地问了句,“你是半路进来修道的?”
“半路啥意思?”
“嗯,就是你没人教过你修行界常识?”
“欸?我小时候捡到一本功法就按着规矩炼,宗门里也没人管我啊!”
捡的功法?
长风一阵沉默,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宗门没教吗”、“怎么修炼的”一类的话。
毕竟如果连基础兼修的路子都不知道,真的很难被称为一个修士。那玩意的常见程度就和炼气炼体炼神之后才是筑基一样,都是常识中的常识。
“算了!”净明拍了拍长风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好歹是你师弟,回头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长风收敛起情绪,没再说话。反正师傅说的都对,不对也得是对,何况是对?
“好了,那你们一边儿玩去。哦对!记得自己找地方选个洞天。没事别来找我啊!”
两人齐齐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应了声:
“是!师尊!”
净明一脸嫌弃地招招手,拂了个袖子,便将两人被丢出门外消失不见。
而后,净明心平气和地盘坐下来,完全无视旁边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副宗主,更无视了她身上逐渐浓郁的戾气,口中喃喃自语:
“也许这就是命吧”
山腰上,那两个被扔下来的小家伙倒也没什么反应。
“师兄!”木齐在一旁瘫着身子,像一块布一样挂在房檐上,笑嘻嘻的样子很像个傻小子,“师傅刚刚说的山海客是什么啊?”
长风没回话,像钢铁一样稳稳矗立在房门前,唯独手中微微掐着手指。
“回头我教你,先去选洞天。”
长风的语气略带冷淡,若即若离,双眸始终幽幽地望着山下。
“欸?师兄你不去吗?”
“自个儿去。”
“好吧。”
木齐有些失望地叹口气,轻轻翻了个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长风没有兴趣关注木齐,他的一切都是为了修炼。如果按天赋来算,长风甚至能得到正道顶尖宗门的直接青睐,也不必到这个没什么名头的听浪宗来。
但是,如果他真的去找了顶尖宗门,他那亲爱的老爹就会听到风声,往那边伸手了。
现在的长风只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出入仙门的雏鸟,需要经历风雨,也经历不得大风大雨。所以他没的选,只能来母亲的熟人这边躲躲风头。
在长风眼里,净明说自己没什么好教的,也只不过是一番明面上的说辞罢了。其实他就是不想掺和长风家里的那些屁事儿,又不好当着副宗主的面说,暗戳戳地提醒他而已。
长风自认为,自己很清楚。
但长风,需要他父亲整个家族的人头,来祭奠他母亲。
所以他需要在这里积蓄力量,不断积蓄力量——最好还要找几个信得过的组个小队往上闯,组建一个说得过去的,属于自己的势力组织。
最后——
枪出如龙。
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