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天空中铅云密布,一股令人窒息的波动蔓延开来。
“言灵-莱茵。”
一道饱含威严的低沉声音传来,天地间所有的目光都向一处汇集。
那是一道无限伟岸的身影,金色的鳞片熠熠生辉,他的口中低声呢喃着。
下一刻,一股足以灭世的力量骤然爆发开来。
天地间顿时一片光明,任何色彩在此时都失去了意义。
只留下一抹触目惊心的白。
时透有一郎两眼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昏暗的林间小屋里,正仰躺着两个少年。
令人惊奇的是,二人的面容一样,居然是一对少见的双胞胎。
兄弟二人的发色都是墨绿色,留至腰间,此时躺在床上,散落成一片,像是绿色的瀑布流淌开来。
仲夏的天气总是意外的燥热,二人都没有盖被子,光着身子只穿着一个裤衩,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突然,睡在左手边的少年猛然惊醒。
“这是哪里?”
时透有一郎骤然坐起身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陌生中透着熟悉的小屋,自己右手边还躺着一个正茫然睁开眼的少年,对方正睡眼惺忪的看着自己。
“无一郎?!!”
看清少年的脸的瞬间,时透有一郎的瞳孔一缩,一个猜想突然跃入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难道我回来了?”
他低下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孩子般的手,瘦小,孱弱,远不如自己之前的双手那般有力量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龙族世界,面对着恐怖的龙王释放的灭世级言灵而浑身颤栗,怎么下一秒自己就来到了这里。
“哥哥,怎么了?”
时透无一郎怯怯的问道,哥哥半夜突然坐了起来,令他有些害怕,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事,做了个噩梦,你先睡吧,无一郎。”
时透有一郎轻轻拍了拍无一郎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他躺下身来,整理着脑海中杂乱的思绪。
之前,他睡觉的时候,梦中转生到了龙族的世界,那个世界有着各种混血种和恐怖的龙族,复苏渴求灭世的龙王,无数人争夺着至高的权柄。
机缘巧合下,时透有一郎加入到卡塞尔学院,成为了一个外勤部成员,在一次征战龙王的过程中,被言灵莱茵的余波击中。
死亡的瞬间,他回忆起了心中一直牵挂的胞弟时透无一郎。
然后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天花板了。
龙族世界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一场持续了五年的梦境。
时透有一郎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一时复杂到了极点。
“只是一场梦吗”
他回忆起了龙族世界中的一切,满嘴白烂话的路明非,高冷的楚子航,以及帅气骚包的老男人昂热
这一切是如此清晰,清晰地闭上眼他仿佛还能看到他们的脸,与疯狂的死侍战斗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那炙热腥臭的吐息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那真的是梦吗
如果只是梦,为什么会如此的清晰。
在梦中,受了伤会痛,遇到了开心的事会笑,有过悲伤有过失落,时透有一郎从来没有做过如此真实的梦。
闷热的夜晚,聒噪的蝉鸣此起彼伏。
时透有一郎心中一阵烦乱,左右睡不着觉,索性坐起身来。
“我出去走走。”
他对着旁边躺着的弟弟轻声说道。
有一郎随手拉起一间外套,简单的披在身上,遮住上身,就要走出房门。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木质的门把手上。
突然——
一股腥臭的气息从门外传来。
时透有一郎瞳孔一缩,多年来在龙族世界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令他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滑步后退。
他能感受到,门外,正有一个散发着恐怖恶意的怪物,狰狞的看着自己。
二者之间,只有一门之隔。
“哥哥,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无一郎看到有一郎突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顿时坐起身来惊讶的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很少见到哥哥这样紧张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随之紧张了起来。
“无一郎,安静躲好,藏到床底下。不要出声。”
听到无一郎的话语,有一郎没有回头。
他全神贯注的盯着木门,准确的说,是木门后面的怪物。
对方带给他的压力极大,令他浑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这种颤抖并非是害怕导致的。
恰恰相反,这是兴奋,身体在精神紧张时分泌的大量肾上腺素和甲状腺素,刺激着肌肉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经常执行外勤任务的有一郎很熟悉这种感觉,不动声色间,他后撤一步。
右手拿起了摆在地上的斧头。
“要来了——”
有一郎眼神一眯,在他的感知中,那种窒息的恶意骤然放大,快速逼近。
下一瞬,木门瞬间破碎,一道黑影袭来,只扑向有一郎面门。
迎向它的是一道闪亮的刀光!
银白的刀光一闪而逝,巨大的斧头前端在巨大的力量下直接没入黑影的脑袋中。
有一郎一个撤步,躲开黑影的攻击。
此时他才有空余看清这黑影的模样。
这是一个人形的怪物,对方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年男人,只不过浑身衣衫褴褛。几块破布挂在身上,勉强遮住重要部位。
浑身皮肤漆黑,脖子处的皮肤成鱼鳞状。
令人瞩目的是他的眼睛,没有了眼白的概念,通体漆黑,只有瞳孔处有一团猩红,散发着浓浓的恶意。
大量的涎水从他的口中流淌下来,滴洒在地面上。
他的脑袋上插着一个巨大的斧头,斧刃劈进了脑袋,几乎将脑袋劈成两半,从豁口处可以看到白色的脑浆在一抽一抽的跳动。
不时地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混杂着血液流了出来。
可是哪怕是如此放在普通人身上必死的伤势,这怪物依然生龙活虎,仿佛脑袋上插着斧头跟没有一样。
那怪物眼珠一转,一只手拔下头顶的斧头,看向有一郎,怪笑道:“嘶嘶嘶——”
“真疼啊,你很能干嘛小鬼!”
“看起来就会很好吃的样子呢,桀桀桀。”
有一郎眉头一皱,没有在意怪物的话语。
对方有智力,而且看起来恢复能力极强,至少头部不是对方的弱点。
“好强的生命力,比死侍还要难缠啊难办了啊。”
有一郎默叹一声,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依然停留在尚未成年的阶段。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年他应该是12岁,身体还远远没有长开。
他脚尖一挑,地面上的斧头随之落在他的手中。
他死死握住了斧柄,目光炯炯,看向怪物。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