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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腊二六,田梗嚎哭的老妇人
    天一亮就到了腊月二十六。

    太阳出来,冲开山间的雾气,半遮半掩,山村有如仙境。

    李卫国一早就去禹王镇,准备买些过年用品。

    夏芳弟弟李云北已终于带着女朋友小丽回家。说是看姐姐。其实是要带小丽上街做头发。

    他在未来的丈母娘家打牌输了几百块,兜里没有一分钱。回来背着夏芳就跟刘秀芳要钱。

    刘秀芳因小丽在,不好说她,只得低声抱怨。

    “云北,你这一回家,就花了一千多了。你记不记得?前而拿八百,你做了啥子呀。抽烟要抽好烟,穿衣要穿贵衣。打牌打麻将还要输钱。你这样花钱,再大的家当都会给你掏空的。

    你一年出头,在外面打工,没见到你给家里拿一分钱,回来还要问我们要钱,这不是个事呀。”

    说了两句,李云北就不高兴,一脸不耐烦。

    “你看现在那个年轻人不打牌?钱嘛,不去哪有来,等我赢了钱加倍儿还你。”

    刘秀芳不想儿子在对象面前丢脸,只得掏出一百钱给他。李云北嫌少,说还不够女朋友做个头发,刘秀芳又掏出三百块,本想只抽一百给他,他一把全抓过去,塞进皮夹子里。气得刘秀芳直瞪眼,想骂又不敢出声。

    “妈,姐的事情定好没有。”李云北要过钱后,心情见好,问道。

    “那有那么容易呀。这两天把我们都给愁坏了。”刘秀芳忘了儿子刚才抢了她的钱的气,道。

    “妈,我给你说呀,小丽父母可说了,最多拖到三月,一定要结婚办酒,否则的话,小丽就去做人流。他们家找人算过的,小丽怀的是男孩子,才舍不得。你们要是想快点抱上孙子,就得催姐快点把这事情定下来,别拖太久了。差不多就得了,还挑那么狠干嘛。又不是才十七八岁。”

    刘秀芳一听李云北嘴里吐出这样的话来,火气儿腾腾地就升起,连脸色都变了。牙关紧咬,想要骂人。抬头又见小丽正在院里跟夏芳说要把头发做成一个什么发型。要夏芳给她做个参谋。

    夏芳正用手梳着小丽一头黑发,夸着她的头发好,漂亮等等,两人倒算说得来。

    刘秀芳描了一眼,忍了又忍,叹口气。低声儿说道。

    “云北,你刚才说的是啥话呀。你摸着良心想想,你姐为这个家做得还不多吗?你看这村上,那一个比得她。

    这房子,凭你能修得起么?

    这些年家里的开销,哪里来的?

    你也在外打工,你往家里寄了多少钱?你不晓得么?

    回回回来就知道要钱,要钱,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儿呀,儿呀,我只叫你儿,你不能只顾自己做想。还是要替你姐想下。她这是为了啥哟?”

    “一跟你们说,就要说些大道理,懒得跟你们讲了。”

    云北听到刘秀芳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扯过几句话,走了,拉着小丽上禹王镇做头发。

    “你们要回来吃饭么?”刘秀芳赶出门问道。

    “不回来了,伯母,我们在街上吃米粉。”小丽笑声如铃儿响。

    刘秀芳叹了一口气。刚吃过早饭,猪也没有喂,厨房有一大堆事情都没有收拾完结。夏芳见母亲忙得的滑转,操起扫把,去把屋里院坝打扫一番。

    刘秀芳回头见了,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还是生女好些哟,生儿只会回家要钱。生女还能给我扫扫坝院。”

    “妈,弟娃又跟你要钱啦。”夏芳问道。

    “唉,你弟娃一年出头,我就没见到他一分钱。回家来还跟我们要钱。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刘秀芳抱怨道。

    “年轻人肯定操点嘛,等他结了婚,就知道了。我看小丽挺精明的。管他绰绰有余。到时定叫他服服帖帖。”夏芳笑起来。

    “但愿如此哦。那就阿弥陀佛了。”刘秀芳想想,也就笑起来。

    刘秀芳把肥猪喂过,背上背蒌去菜地里砍白菜,撕下老叶给猪煮,留下嫩叶儿人吃。

    站在菜地里,隔着一条沟湾,与夏芳家斜相对,直线距约两里山沟,是另一村组龙八堰。

    村头一栋很漂亮又很气派的三间三层楼房,雪白雪白的墙,房门似金子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妈,春芳家的房子,修得真漂亮。春芳不是说就要回来么,咋还不见动静。”夏芳把手搭在眼前,问道。

    “可不是嘛。”刘秀芳头不抬说道。“她家的房子,周围几十里都没人修到这么漂亮。象电影里的洋房子一样。”

    “她家先前两间土墙屋还没有拆呢?”夏芳又说。

    “听你彭大妈说,春芳不让拆的,不知这女娃子心里想啥。”

    “现在彭大妈该享福了。”娘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芳,我们娘母俩在这说话,没外人,你知不知道春芳在外面做啥。怎会赚那么多钱,听说每回都是坐飞机来,坐飞机去。就像这飞机是她家开的一样。”

    刘秀芳四下瞧了一眼,地里没有外人,压低声音说道。

    “哪一回回回来,打扮得跟电影里的妖精一样。有人说她在外面做那个的。那个。你知道嘛?”

    “妈,你也喜欢八卦了。”夏芳笑了起来。“人家赚得到钱,是人家的本事。”

    “我娘母俩说话怎是八卦了。”刘秀芳白了一眼夏芳,居然知道八卦这个词并不受听,老大不高兴,“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说。”

    “春芳人长得漂亮。又聪明能干,又能说会道。嫁个老板不稀奇嘛。彭大妈不是说了?”夏芳见刘秀芳不高兴,赔笑道。

    “她的话……。”刘秀芳埋头割菜。说了个半句儿,就不往下说了。

    “夏芳,割猪草呀,夏芳好能干哟。”不知什么时候,菜地边坎下冒出陶二嫂。

    依旧背着个大背蒌,盖住半个身子,依是昨天的穿扮。眼神依是有些迷离,手里拿着一把旧镰刀。一脸笑给夏芳打招呼。

    “你不回家在这里干嘛?”

    刘秀芳抬头见陶二嫂,心里老大不高兴,昨天诸多不顺,多半是因为出门前,遇到这疯疯颠颠的陶二嫂有关连。

    “夏芳长得好看哟。穿得衣服好漂亮哦。”陶二嫂并不理彩刘秀芳,隔着田梗,站在夏芳对面,夸奖夏芳。

    “二妈,你还不回家煮饭,你穿这么少。外面好冷。”夏芳忙问道。

    “夏芳二十七啊。我记得,跟我们秋芳同岁。”陶二嫂开始又有些犯迷糊了。

    “你问这些做啥?”刘秀芳听到这句话,就有些怒火。她现在最为忌讳,前时本来只对人说夏芳二十三的,自从陶二嫂点破后,再说起夏芳的年龄,只得又长了两岁,有二十五了。

    一般男方说亲,都会比女方大一两岁,她称夏芳二十五,到时就与对方差不多同岁,不算骗人。

    “我家秋芳不死的话,也是二十七岁了。也有这么大了。我家秋芳呀,又乖,又听话。哪里会去啥舞厅,外面太乱了。我的芳呀,你死的好惨呀,留下妈一个人受苦。”

    说着说道,陶二嫂眼里就流出浑浊的泪水,坐在田梗上嚎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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