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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饶跛娃,雨天泥水沟里救驼背
    夏芳打个呵欠,揉了揉眼睛,装着刚下来的样儿。

    “我这一觉睡到天黑都晓不得,听到你们吵吵闹闹……冬芳啥时来的。”

    “我来了好阵子了。”冬芳嘴上笑道。“正给幺妈和幺爸说呢。那个舅子汤秋明,总要我再来说一下,说他曾经是对不起你,他愿意赔礼道歉,磕头认错,愿用一生一世来补偿你。我看他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好,我就厚着脸皮又来说一回。你莫骂我哦。”

    “姐,依我看,汤老师不错。在街上很吃得开,我看你就答应了算了。”云北在后接过话说。

    “这事等我想一下。过两天再回你。”夏芳感觉头在暴痛,不想说得太多话,也不想把话说绝。

    “那好,我就先回去。过两天再说罢。”冬芳见到夏芳似乎松了口,很是高兴,也不敢逼得紧了,忙站起身来说道。

    “那就不留你了。”刘秀芳将她送到门口,花花狗不懂事,看人就狂叫。

    刘秀芳回头来,闷坐在板凳上。

    夏芳不吭声,刘秀芳不吭声,小丽云北也都不敢吭声,屋里一片沉寂。

    “对啦,今天我等了半下午,给你买的跛娃锅盔,还灌了凉粉。回来看你睡了,就没叫你。我等了一下午,才等四个。你妈和你弟小丽一人一个,就剩你的。”

    李卫国记起买回来的锅盔,打破沉寂,从旁拿过扎了口的塑料袋,袋内又有个纸袋,里面装着一个烤得焦黄的锅盔。锅盔半剖,内装着嫩闪闪,亮晶晶的凉粉。

    这就是在禹王镇里大名鼎鼎的跛娃锅盔。

    看到了这锅盔,夏芳想起横街口上,看到的那对儿。

    “爸,啥子叫跛娃锅盔。他的锅盔怎么这么有名气。你给我说说。”

    夏芳咬了一口,锅盔放久了,也有些软了,不那么酥脆。

    “说起这跛子锅盔来话就有些长……。”

    李卫国也想冲淡屋里的气氛,应口笑道。

    禹王街有两个出名的跛子,一个姓汤,叫汤歪嘴。一个姓饶,叫饶跛娃。

    汤歪嘴是禹王镇老街的人,他为长,下面还有个弟弟,家有一间铺面。

    饶跛娃却不是禹王镇的人。他小时候,也是个吃得跑得的小孩子,在两三岁头上,得了小儿麻痹症,才成了跛子的。

    他家的房子是在大路旁,每逢一四七,往禹王镇去赶场做生意的人,大多要从他家门口过。

    饶跛娃走路不方便,干不了啥活,那时他父亲还在,上面还有个姐姐。饶跛娃很无聊,时常坐在门口看这些来来去去的人。

    从他家门口过的人中,常有一个驼背老头。

    这驼背老头是个怪老头,每个当场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就背着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背蒌,往禹王镇去。

    到下午太阳落山时,才见他背着个空背蒌回来。回来时,满身酒气,走路偏偏倒倒,踉踉跄跄。

    有回天下雨,山路泥泞,走路软滑。这驼背走在路上,一个趔起,摔了个倒栽踪,掉进阴沟沟里,半天没能爬起来。

    刚好饶跛娃在自家门口看见,就一拐一拐跑过去。

    他闻得驼背老头一身酒气,背上又有一个背蒌。沟里又窄又积水。驼背在沟里挣扎来去,就是挣扎不起来。

    饶跛娃见状,爬下去,先把驼背两手从背蒌绳里顺出,把背篓扔上沟,又将驼背扶起,往上推他。驼背是个喝醉酒的人,在沟里翻爬了许阵,都没能爬上来。饶跛娃足不方便,使不上气力。两人就在这水沟里,一来二去,弄得浑身是泥水。

    后来有过路的人见了,吆喝起来。饶跛娃的父亲,闻声赶来,将两人弄从水沟里弄出来。饶父将驼背扶到自家屋里。

    驼背此时连酒都没有醒,在饶家倒头就睡。

    饶父是个好心肠的人,替他脱了身上湿衣,换上自家衣服。又把他抱到床上。

    至到第二天,驼背酒醒来,依稀记得昨天的事情。

    这驼背是啥人呢?是横街摆摊打锅盔的手艺人。

    在横街转弯处,有间截角三角形铺面,那里位置绝佳,是街道转角交汇处,门前有块较大的空地。有店主夫妻开了间卤菜馆,他家的凉菜卤菜在禹王镇一向颇有些名气

    紧邻的是家卖自酿高梁酒的。当门放四口大缸。缸有人高,每口缸身正中都贴有,用红纸写的个酒字。

    这个酒字,是禹王镇的瘸手李写的。瘸手李两只手瘸,不过不知如何竟练一手好书法,传闻还得过奖。

    听说店家为了求得瘸手李写个酒字,还送了好几斤好酒与他。

    驼背长年租借在三角铺面门口空地。一张光滑的柏木桌,一座铁皮桶枯成的烤炉。一根油光水鉴的擀面杖,一盆发面,一碗炒酥。就是他全部家当。

    驼背四十多岁,背驼身曲,无儿无女,孤寡一人,也是个酒鬼。

    他住在离禹王镇十五里路远的三王村。不知从哪学会打锅盔。每到当场天,都是头天在家里把面发好,把锅盔酥炒好,当场天一大早,就背着上街。

    驼背做的不是禹王镇上最好的锅盔,脾气却是最差的。

    本来街上手艺人,为了便于好记,以本人形象做记,如张打铁,王补锅,李牙齿等,轮上他,称他驼背锅盔。

    没想到这样叫他,有些犯他忌讳。

    若是他没有喝酒时候,你叫他驼背锅盔,他假装没听到,模糊过去。若是喝过酒,你还这么叫他。他端起酒盅,借着酒疯,要操你十八代祖宗。

    所以通街人都不太喜欢他,他做的的锅盔,每场要很久才能卖完。有时还要剩下几个背回家。

    好在擀面烤锅盔时,他是绝不会喝酒的,只是下午三四点钟,发面烤完,熄炉火了,方才从三角卤菜店扯一条凳子坐下,拿一酒壶,向酒店灌上一壶高梁酒,再从小店切上一盘猪头肉,炉里取出现成的锅盔。

    桌底下摸出一瓷钟儿,从酒壶里斟上一钟,一人坐在那里,喝一口酒,扳一块儿锅盔,夹一片卤猪头肉,吃得有嗞有味,悠然自得。

    倘若有人来买锅盔,炉火刚好还没有熄,他一定要烤热了才给你。说这样吃起来才显得又酥而脆,香而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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