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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腊二八,汤歪嘴前来寻事
    腊月二十八,天亮,鸟儿在树枝头跳上跳下,啾啾直叫。

    昨晚刘秀芳当着冬芳的面,把夏芳跟汤秋明的事,挑明回绝。并警告冬芳,从此不要再来家里提及这事。否则,连她也不认了。

    冬芳满脸尴尬,强做笑容。“我只是个传话的。这婚姻大事,当然要双方愿意的,现在哪个已强迫不得。”

    随后又坐了会儿,刘秀芳不冷不热,夏芳只称头疼。李卫国又像根木头。冬芳无趣,告辞而去,打着手电筒上街,连娘家也没有回去。

    一夜无话。夏芳并没有睡好觉。

    算起来回家好几天,相亲已相了十三四个,就是一个也没瞧上眼的,反把媒人说烦了,在背后指指点点。

    “年纪这么大,还要挑来挑去,真还把她当块宝似的。”

    风言风语传到刘秀芳耳里,虽没有吭声,脸色不大好。担心亲没相成,名声倒先弄坏了。

    明天就是年三十。

    夏芳表面不着急,内心其实有点悲伤。所以称头疼,早早睡觉。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反倒怪床太过软和。席梦思上还垫了层新棉被子,人睡上面,大冬天还要出汗水。

    思前想后。暗问“生命中的那个男人,你到底是谁?你在那里。你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我面前?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娶过去?”

    “算命的不是说,我有姻缘么?这姻缘又在那里?”

    “妈不是说桥口算命的很准吗?怎么一点儿都没有边际?”

    夏芳一时自怨,一时自怜,一时心烦,一时感叹,倒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里。

    梦见自己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迷了路。

    明明看到家在就要山湾下,可是她无论如何跑,都是无法寻到。

    她看到吹吹打打一顶迎亲花轿。紧跟着她似乎嫁了人。拜过堂,入洞房,羞答答抬起头,才看清楚娶她男人。

    似乎是马千里。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

    她大惊失色。怎可能是马千里,怎可能是马千里。她早就拒绝的人。

    “怎是你?怎是你?”她叫喊着。

    然后梦醒来,眼泪流出来。梦里的场景,是个什么样的预卜。她仔细咀嚼梦景。忽然感觉自己像变得跟母亲一个样儿,做一个梦儿,也要暗自盘算半天它是凶是吉。

    睁开眼,窗帘并没有拉严实。一丝儿阳光,透过窗,撒了进来。

    她眯了会眼,决定起床,去帮母亲扫地煮饭。再不想让母亲辛苦,要替她分担一些忧愁。

    套上线衣,梳了梳头发,镜里照了照,并没有黑眼圈的东西。放下心,跑出门。

    太阳从对面山头露出脸。今天天意外放晴,没有雾,几只麻雀儿在核桃树上跳来跳去。

    多日都没见到这么好的阳光了。

    院外种了十数株柑橘树,下面是一片菜地,一只威风凛凛的公鸡带着一群漂亮的母鸡,在菜地里奔跑。再往下面,就是块有浅浅水的田,田里还残留着谷桩儿。

    刘秀芳刚起床,坐在门口梳头,见夏芳起来。问道。

    “你怎不多睡会儿。起来这么早干啥。”

    “外面上班习惯了。到这个点就睡不着。”

    夏芳笑道,拿起扫帚,打扫院子,扫过院子,再帮母亲做点这那事情。

    李卫国早起床,去地里转了一圈,背回大背蒌白菜老叶帮子。说是人家不要的,拾回来喂猪。

    圈里两头二百多斤的大肥猪,只要稍稍饥饿,就在圈里哼哼叽叽叫。似乎在不停地提醒主人,不能饿着它,不能饿着它,若是饿着它的话,就会掉膘,那是眼睁睁看着掉钱呀。

    所以刘秀芳与李卫国,无论多忙,回来多晚,都会想法子先照料好这两头大肥猪。

    猪喂好,才开始吃早饭,早饭是红薯稀饭。

    红薯是那种红心的,吃起来很甜很糯的那种,下饭的是一碟腌蒜,同泡坛里的嫩辣椒。

    夏芳只吃了小半碗饭,就不想吃了。

    “怎么吃这么点点?”刘秀芳皱了皱眉头问道。

    “前两天吃得太多了,腰上都长肥了,要少吃点。”夏芳笑道答道。

    “瞎讲,不吃饱哪有气力。”刘秀芳不满地瞪了一眼。不过并没有打算劝夏芳。

    “汪汪汪。”在桌下打转的花花,忽然跳出,窜往院坝围栏,汪汪大叫。

    “花花,花花。”刘秀芳吆喝一声,人也到门口。

    瞧见竹林边转过一个跛子,脖子上挂面锣,双手拐根木棍,正一拐一拐走到院子。

    这人四十来岁,嘴巴有点歪斜,

    汤歪嘴。

    夏芳回家第一天就见过他的,他耍赖敲诈人家二百块钱。

    他是禹王镇上的名人,街上大人小孩都识得他。他的名声更是传遍四里八乡。

    “我找李夏芳。”汤歪嘴站在篱笆门前,扯着沙哑的喉咙喊道。模样显得很凶恶。

    “找她干嘛。”刘秀芳隔着篱笆门,警惕地问。并不打算给他开门。

    “她为啥子耍我兄弟,这个事情要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的话,这事情就没完。”汤歪嘴恶狠狠地说道。

    “她耍了那个?那个是你兄弟。”刘秀芳疑惑地说道。“你莫搞错了人呵,年三十的。”

    “我兄弟汤秋明汤老师。”汤歪嘴嘴巴一歪说道。“我兄弟瞧得起她,她为啥三番五次在耍他。”

    “耍他?他是啥人?我们压根儿就没有同意过他。”刘秀芳轻蔑地说道。

    “没耍才怪,觉都睡了,搞都搞了。现在又不同意了。告诉你,不同意我兄弟,你们不要想在禹王镇混下去。”

    说罢,汤歪嘴取下锣,拿在手里,敲了起来。当当当,声特别响亮。

    李卫国在屋里,听到这话,跳了出来。大声喝道。

    “汤歪嘴,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在禹王镇吃得开,就可到这里想干啥就干啥?小心遭黑打。”

    “我他妈的是残疾人,命不值钱,你敢打我,打我试试下。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得起。”

    汤歪嘴闻罢,耍起恶来。舞着木棍,打烂篱笆门,闯了进来,站在院里。

    “来来来,老子烂命一条,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死在你家门口。”

    刘秀芳大惊失色,大腊月有人上门来说出如此话来,真是大大的不吉利。

    李卫国怒气冲天,骂道。“老子还怕你不成。”

    说完就从屋里拖出一柄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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