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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在门口,可怜天下父母心
    “笑话,笑话,你们总怕人家笑话,他们要笑,就让他们笑去吧。我又不在他锅里吃饭。再这样说来说去的,我不上街了,我睡觉去。”

    夏芳气鼓鼓地说道,说罢一赌气,不理刘秀芳,就往楼上跑。

    “哪个大年初一在家睡觉的。你敢去。”

    刘秀芳在门外吼道。夏芳已不理她,径直跑上楼,一进屋,把门一关,衣服已不用脱,往床一躺。在那里生闷气。

    过了阵子,刘秀芳也跟上楼来。夏芳听到她的脚步声,马上闭上眼睛,打着鼻息,假装睡着。

    刘秀芳推开门,走了进来,站在面前,看了一眼,换笑道。

    “从小就是这样。说你两句,就赌气睡觉。你睡着了才怪。你不快点给我起来。哪有初一天在家睡觉的?再不起来,打屁股了。”

    听到母亲的话,夏芳想起小时一生气,就爱假装睡觉,不理人。每回都要母亲来劝来哄才肯起来。不由得扑哧声笑起来,也就无法再装下去。

    “吃多少面?我下面去。吃了我们上街去转转。看你爸的甘蔗卖完没有。”刘秀芳笑着问道。

    “吃小半碗。妈。”夏芳说道,爬起来,勾着刘秀芳的脖子,撒着娇。

    “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还象小孩子撒娇,不怕人笑话呢。”刘秀芳用手推着她,道。“锅里烧着火呢。”

    娘俩不再提前面的事情,仿佛前面的事就如风吹过去。

    吃过面,随便收拾了下,出门上街。

    到了街上,夏芳挽着刘秀芳的胳膊,怕遇见冬芳,所以刻意避开走。

    “妈,爸把甘蔗摆在哪里卖?”穿过几条街,都没有见到父亲,夏芳问道。

    “这会老街人多,肯定在老街。”刘秀芳说道。带着夏芳往老街走。

    过禹王祠,进老街。老街人来人往,热热闹闹,个个穿得簇新,走在街上,遇上相识的,便停下来,打着招呼。

    “哪天回来的,去那玩。”

    “腊月二十八才回来。刚才去禹王祠看了一下,没啥看头。”

    “听老一辈人说,原来禹王祠可热闹。每年过年还要举行舞龙会呢。打锣又打鼓。还有抬幺妹。现在没有人搞这些了。”

    中有人在说,像是一段美好记忆。

    “怎么不搞?明天就有了,几个人弄条三尺长的纸龙,一人舞前一人舞后,一个人打锣一人打鼓,挨家挨户的要钱。”

    旁边有一人笑道。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

    “禹王祠也不修下,垮兮兮的,梁柱子都腐了。后面瓦都漏了一个洞。”

    “那几爷子,有钱的事争着做,这无钱赚的事,哪个来做。只等它垮吧。”

    夏芳同刘秀芳在人群中走过,见老街两边的房屋,房屋虽旧,门口都挂着崭新红灯笼,门框贴着红通通的对联,门板贴着花花绿绿的门神。

    那些对联,大抵写的是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之类,对联头尾或边沿,不是龙飞凤舞的图案,就是喜鼓鞭炮震响。

    整座老街,因为这些而充满了喜庆的色彩。

    刘秀芳带着夏芳,走到夏芳曾经吃面的那间老饭馆。

    这里是老街中心点。街上人三两个一堆,四五个一团,大多是在外打工回家,逛街遇见的相熟,站在街口说话。说着一些一年来的所见所闻。

    跟随一起的一班小孩子,也就寻得同伴。穿着簇新的衣裳,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手里拿着擦炮,瞧空子就扔。

    家长们也习也为常,偶尔看到玩得太野,才笑笑喝叱两句。

    老饭馆的门口也挂了一对红灯笼,灯笼下,门方上也贴了一付对联。上联是:随来随吃如流水,下联是:好酒好菜待客人。横批是:国泰民安。

    它这一副对联,显得与众不同。是手工写的。写对联的人,毛笔字写得倒是中规中矩。只是谈不上有什么艺术感。

    老饭馆大门关着,只开了中间一道小门,透过小门,隐隐见里面有人闲坐。

    几个小孩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不知怎么回事儿,大的孩子在前面跑,小的就在后面追,过门坎,又跌了一跤,跌痛了,就坐在地下哭。

    哭声惹出个胖妇人,将小孩抱起来,哄着不他不哭。

    “芳,梅大姐要给你说的,就是这家的人。姓张,你瞧瞧看,行不行?”

    刘秀芳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夏芳在昨天,梅大姐一提说,她就想起这地方。

    老饭馆是禹王镇历史最久远的饭店,先是国营的,称为人民饭店,这几年才转回给私人了。

    “有啥好瞧的,破房子一间。”

    夏芳有些不耐烦。扭头不去看它。父亲李卫国的甘蔗,就摆在老饭店对门。

    甘蔗二块钱一根,一块五也卖,并不贵,只是天冷,大人不准小孩吃这些生冷东西,买的人并不多。

    刘秀芳走过去,低低地问了几句。夏芳跟在身后,只听得刘秀芳在问。

    “有看见人没?长得啥样?”刘秀芳低声问道。

    “没有见到人。”李卫国说。

    “今天咋这么多人在这里?”

    刘秀芳抬头往四处看了看,见到许多穿着扮相时尚的年轻姑娘,在大人的陪伴下,正各自围成一圈儿说着话,花枝招展的,似乎都在指点着这间老屋。

    说什么呢,仔细去听,偏又听到是些不相干的事情,皱眉头又轻声问,李卫国没有吭声,脸上略有几分忧虑。

    夏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父亲大年初一一大早起来,扛一捆甘蔗上禹王镇,将摊摆在张家铺面门口,表面上卖甘蔗,暗地里是打听张家的事情。

    心里腾地冒起火,脸烧得通红,转过身就走。

    “芳,你去哪?”刘秀芳见到,慌忙跟了过去。扯住夏芳。

    “妈,我不想跟你说,你让爸一早就到这里,连饭都没得吃,就是让爸上街去做这样的事情。

    街上有啥子好?有啥子了不起的?你们难道就真的那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吗?你们想没想过我的感受?”

    闷声儿走到没人的地方,夏芳压住愤怒,低声地说道。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儿,想要掉出来。

    “芳啦,哪个做父母不指望自己的儿女好呀。你想想,冬芳一嫁上街,就了不得似的。你有这么一个机会,不好吗?”

    刘秀芳见夏芳恼火,忙说道。

    “妈,我给你说,人家当他是块宝,我偏当他是坨屎。我相的是人,不是他的房子。人不行,再好的家,也不是家,只是座监狱。你晓得不晓得。妈。”

    夏芳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因为还在街上,不敢大声说话。

    “芳呀,妈哪不晓得嘛。妈做这些,都是为你好呀,妈不是着急么?你二十八了还没有订亲,妈急呀。”

    刘秀芳抓紧夏芳的手,似乎怕她丢了。嘴里说道。

    夏芳瞧见母亲神情,心里一阵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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