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位于群山之中的僻静小镇里,天色已经晚了,这里的小镇居民习惯在入睡前去镇上唯一一处酒肆打碗酒喝。
酒肆不大,就是一处屋棚里搭几张桌子支几把椅子然后再在外面立起一杆类似招牌的旌旗,名曰:喝不喝拉倒。
小镇人虽不多但酒肆小,桌子也只有那么几张,后来的人抢不到座位也不闹只是到柜前的酒缸处打碗酒或蹲或站,就在离棚子不远处喝酒。
棚子里坐着的一个高壮汉子喝了口酒,手里端着个酒碗,向酒缸边柜子处那坐着的一个瘦瘦高高的老汉询问道:“嗨,我说老黄啊,全一那小子又跑了?”
“哎呀,少年嘛就是这样的……”
老黄撇撇嘴也不在意,拿起柜上的酒碗小小的抿了口酒。
“这小子也真是的!修仙?他修的屁仙!”
壮汉听到老黄的话将拿着的酒碗重重的磕在桌子上,碗里的酒水也随之洒出来了不少。
老黄听着了声响,头也不抬淡淡的开口说道:“酒碗一个,5个铜子!”
“这小子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五年前不就是来了一群穿金带玉的外乡人嘛!这就把那小子的魂给勾走啦?”
壮汉理也不理老黄说的,气愤的喝了一大口酒仍重重的把酒碗磕在桌子上。
“莫生气,年轻人嘛,再大点就好了……”
老黄又抿了口酒水,抬起头望着棚子外边那个由黄灿灿竹子顶着的旌旗。
旌旗在黄昏的晚风里轻轻摆动着。
其实小镇上的人大都不识字,三月前又有一位外乡人来到了这里,此人穿着身精干的短打,左手拿一酒葫芦右手牵着匹老马,本意是想教拳的,没人,改教书了,原意花几斤小米或几条腊肉的村民不多,但总归还是有的,这位外乡人也就留在了这里。
这旌旗嘛?自然是张全一立的。
他从这位外乡人那里学了几个字后就对老黄说道:“酒肆嘛那得有个招牌才像酒肆呀!”
“唐哥,生嘛气呀?那小崽子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上回帮我种地也是,两三个月就跑了。”
边上的一人不比拿着酒碗磕桌子的那人壮实,岁数也小些,看着脸色稍黄但有生气。
汉子美美的喝了一口酒水,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小崽子虽然干一阵子就跑了,但是干活还是不错呀!他那阵子在你那铁匠铺干活的时候你不也经常夸他吗?”
“少皮开!那小子定是中邪了,我本来还劝他就在我这干的,我这铁匠生意也不孬吧?那小子竟然说什么“打铁能成仙否”?的怪话!”
唐姓汉子拿起酒碗准备喝口酒解气,但碗的酒水已经没了,又只能把酒碗给放下,“老黄啊,要我说你可不能再让全一这小子回来了,也就是你心善,干一阵玩一阵的忒不像话了!”
“大了就好,大了就好了……”
老黄笑眯眯的小口喝着碗里的酒。
小镇四面环山,西去小镇5里处有一小山,没有名字,看起来既不高耸也不俊俏。
小山的半山腰处是一间由竹子做的竹楼,经过多年风吹日晒竹子变得斑黄,虽然说是竹楼,其实也不高大,看起来就像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竹楼的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竹林,并不茂密,星星点点的四处分散着。
竹林中有一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正拿着把削得拔尖的竹刀,一下下不停的向前方挥着,大多是从上往下砍,有时侯也会变招不过是从左往右罢了。
“299,2991呼……,2992……”
少年每挥一下嘴里都会记着数目,有时换气呼出一大口白茫茫的热浪。
“最后几下可别破功了!”
一个声音从少年背后传来,少年也不理睬只是默默的挥刀。
“呼……29998,2999……,3!”
少年挥完竹刀做了个收刀入鞘的手势,闭着眼慢慢站立起来,然后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呼……”
少年的吐纳气息逐渐平稳,他也挣开了早已疲惫不堪的双眼,“董叔,话说这样真的可以成仙吗?”
“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少年背后那名叫董承的教书先生也慢慢走了出来。
董承自打当了教书先生之后,不知从哪里弄了件藏蓝色的长衫套在身上,扣子扣的很紧,左手上的一只袖子也挽起扎住,再加上和善的笑容当得起先生一说。
董承来到少年身边,一巴掌拍在少年的肩膀上,“那肯定可以啦!练成了后你再背一把真正的宝剑,那岂不就是剑仙啦!”
少年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看着董承也不说话。
“小子,真有这么喜欢那个女孩呀?”
董承突然没来由的说起这话,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指了指旁边,示意少年坐下。
“嗯,喜欢!”
少年将竹刀放在一边,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把屁股挪了上去。
少年坐在地上抬起头看了看夜空,天空上没有云只有一瓣月亮和几颗星星。
少年名叫张全一是十年前逃难意外来到这座偏僻小镇的,据小镇上的人说张全一刚来的时候好小的一孩子,个儿也不高,穿的是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就站在小镇类似牌坊哪里。
牌坊上是这个小镇的名字,也是小镇居民唯一会认,会写也会拉着自己孩子的手耐心教导的几个字,拿小镇居民的话来说就是,“做人不能忘本嘛!”
小镇名叫桃源乡,是位于楚国边陲一片群山之中的小地方,四周反正都是山哩村民们是数不清。
楚国与秦国接壤的边陲总是会有点小摩擦,桃源乡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再加上小镇居民不爱出去也没什么人愿意进来,反倒成了这边陲的一片净土。
那时侯的小全一一只手撑在牌坊的一侧,咬着牙倔强的站在那底下,有小镇居民看见了他就打算走过去想问问小孩是从那里来的。
小全一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就一脸戒备的盯着人群,小腿也止不住的打颤,不知谁丢了个馍馍过去,小全一看着了馍馍大概犹豫了十几息的样子便捡了起来,几口塞进了肚里。
小全一吃了馍,拍打了几下背部后一骨碌的趴在牌坊底下的地上,睡着了。
至此,张全一于是今天帮这个叔叔下地干活,明天帮那个婶婶拾拾柴什么的,就在桃源乡生活了下来。
至于不远处小山上的竹楼则是张全一十岁时同几个叔叔一起砍竹子建成的,为此他还一连帮他们干活干了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