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封山位于小镇南边不过六七里路的地方,山形倒是挺奇怪的,从山脚往上看宛如一枚竖起的狼牙。
在老人的带领下,张全一一路向南,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少侠,我就不跟着你上去了,小老儿年事已高怕是走不了这崎岖的山路喏!”
老人领路时走得虽然不快但很稳当,看不出有什么疲惫的样子,可刚来到这登封山山脚老人就直呼走不动路,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呼……这鬼物怕人得很,不用害怕,如果你那匹马还没被他吃掉的话,可以叫他还你。”
老人坐在石头上用手上下抚摸着肚子,被棉布衣服遮盖着的胸膛上下起伏,一副很累的样子。
“也行,那就谢谢老伯了。”
道过了谢,张全一便转身向山上快步走去。
在张全一进山约莫半个时辰后,老人也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沿着张全一走过的方向也进了山。
登封山的山行走势并不崎岖但是道路很烂,大都是些烂泥巴土路,一脚下去道路上就会多一个土坑,张全一在这样的路上走着也算是寸步难行了。
“幸亏鬼物是飘着走的,不然肯定不会选这样的山头当自己的道场。”
张全一坐在一个树墩子上,一边拿一只树杈子刮去脚上的烂泥一边嘴巴里不停的抱怨。
但路还是得走的,刮完脚上的泥巴后张全一又继续向山上进发。
暮春时节,这座山上的野草野花没有丝毫迟暮之气,草木深深,花树怒放,生机勃勃的样子,应该是从这些厚厚烂巴泥里汲取的养分。
山路弯曲,盘旋而上,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张全一的附近已经出现了一些被吃剩下的白骨,估摸着应该是已经离那鬼物很近了。
这些白骨多是些零碎玩意,看不出是来自什么动物身上。
张全一检查了一下这些碎骨,还好看起来不像是马骨头,又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仍是高高的挂在半空。
张全一将缠绕在剑身的布条解开,拿出了这把名叫缟素的宝剑。
缟素在手,张全一习惯性的挥舞了一下,剑的整体重量很轻只有剑柄处才略微重了一些,使用起来很趁手。
张全一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拿着剑一边警惕的望向四周一边慢慢的向前方踱步。
突然在一片长满茂密草丛的灌木里响起了莎莎的声响,张全一提起缟素拨开这些杂草,蹑手蹑脚的往声音来源的地方摸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
张全一一把掀开面前的草堆,只见一个爬满了蛇鼠蚂蚁的骷髅头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看到这个东西,张全一猛的向后方一滚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人的!”
张全一瘫在地上又抬起头,眼前的一幕彻底的把他惊呆了。
只见前方是一座由万千人头垒起的高塔,这是一座白骨京观!
张全一用手猛得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脸上都有了一些红肿。
天色好像变暗了,张全一再次环顾四周,前面哪里还有什么白骨京观,只是一堆杂草而已。
“遭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鬼打墙了!”
此方情形,张全一貌似在某个地方听到有人说过。
所谓鬼打墙,便是鬼怪以术法蒙蔽生人,使其不能自主,如入幻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自己身处何方,有危险亦不能自知。
想到这里张全一立马从地上站起,手里握着剑警惕的望着四周,由于天色的逐渐昏暗他的视线也受到了限制。
“太阳也下山了?哼!倒是遭了这鬼物的道了……”
张全一冷哼一声,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又从衣服上撕掉一些布条缠绕在上面,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将其点燃。
张全一手里拿着火把,心中稍定。
现在这样的处境貌似对他来说好像有些不妙。
不多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除了张全一的附近有火光照耀外,整座登封山都笼罩在一片漆黑当中。
登封山上草木茂密,蛇鼠虫鸟本就很多,张全一刚进山时还能时不时听到鸟叫虫鸣,不知从何时开始连风吹树叶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万物寂静,有鬼生发!
一束束幽灵鬼火凭空点燃,如同指路明灯般从山脚一路连绵到山脊。
张全一神色凝重的看着面前悬停在半空中的幽蓝鬼火,如临大敌!
“啊,呵呵呵!”
这鬼物人未到声音先至,一阵笑声阴测测的让张全一身上都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名身穿楚国瘊子铁甲的清秀男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鬼火在他旁边燃烧映衬得其十分可怖。
男子胸前缠绕着一副印有花字的军旗,手拿一柄寒芒毕露的长枪,分明嘴巴并没有任何动作却有声音传出,“老东西!这就是那个外乡人?”
这时男子的身旁出现了一个老人,此人分明就是留宿张全一的那个老伯。
张全一看着眼前的老人不禁冷笑一声说道:“老伯,你这是何意呀?”
老人看了眼张全一,森森鬼火下那干枯的脸上逐渐有了红晕,破布般的嗓音犹如厉鬼,“是的,花大人!”
花姓鬼物撇见了张全一手里拿着的剑玩味的笑道:“哦?还是个练家子!不错……”
看见这个鬼物脸上有了笑意,老人立马满脸堆笑一脸谄媚的说道:“花大人,今年的血食是不是……”
“嗯,你这个老东西确实还是有点东西的,心还是一样脏呀!可以,今年的血食不用交了!”
花姓鬼物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嘲弄和不屑。
而老人在听到鬼物的话后一把老泪都快要流出来了,立马感恩戴德般开口说道:“花大人慈悲!”
花姓鬼物看也不看这个老人,手里的铁枪被他提起,枪尖直指张全一。
只见他嘴角翘起,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继而开口说道:“准备好被我的长枪串成糖葫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