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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一天
    江南城中有一石桥,名曰:潭石桥。

    此桥极有灵性,古往今来就有不少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佳话,其中最有名的当属一位姓唐的风流状元郎。

    据说这位唐姓状元郎在桥上来回踱步,低头想诗间不小心撞上了一位过桥的女子,女子略施粉黛便引得周围蜂追蝶舞,看到眼前美景,唐姓状元郎手中折扇一挥即刻便得诗一首。

    “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此间意思与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一首诗罢,状元郎含情脉脉,女子眼送秋波就这样互相看对了眼。

    这个女子是当年在江南城里的一方名妓,名叫林奴儿。唐姓状元郎为了娶她,散净家财给她赎身,最后如愿抱得了美人归。

    燕冀北手里捧着本书,此刻也在此桥来回踱步,真应得上一句东施效颦了。

    不过让燕冀北感到郁闷的是,明明有很多漂亮女子从自己身边路过时都捂着脸怪不好意思的,就像是书上所说的很“娇羞”,可就是没人愿意来到他面前娇滴滴的喊上那么一句“公子”。

    燕冀北心里暗自神伤,“看来这江南女子都是这般矜持,真是枉费我来这楚国前做的功课,还有这一身特意买的昂贵衣裳。”

    “哎,真愁人!”

    过了一阵,或许燕冀北也觉得这样做挺无趣的,小声自嘲道:“罢了,看来这江南女子不太识货呀,小道去也!”

    燕冀北双手在后面甩来甩去,大袖翻飞间,扬长而去。

    此时客栈里,随着那个叫刘三桂的老太监醉眼朦胧的离开这里后,喝酒的客人们也陆陆续续的走了。

    张全一喝完了酒,在客栈的澡堂子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后就来到事先订好的房间里练习坐桩。

    燕冀北虽然会喝酒却不爱喝,疆湖里的酒水基本上全都是被突然爱喝酒的张全一给喝了。

    到了江南城后,燕冀北想去见识见识这有鱼米之乡之称的江南风光,当然和江南女子秀天下没什么关系就是了,张全一则觉得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来到这样一个好地方,应该先好好休息一下才对,就没有去。

    张全一坐在床上保持着五心向下的姿势,慢慢运气。

    约莫一个多时辰,房门随着碰的一声被不知什么人给踹开了。

    张全一睁开眼睛,看见来人是燕冀北又慢悠悠的闭上了。

    燕冀北将一本书丢在房间里的桌子上,说道:“全一兄弟,给你买的书,这圣贤的道理就是贵,那小贩说这是什么精裝版,打死不肯降价,要了我一两银子呐!”

    张全一闻言又睁开了眼睛,“那谢谢燕兄了。”

    “嗨……”

    燕冀北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谢什么谢,不拿我当兄弟?夫妻不谈钱,兄弟不谈谢,这就不太爽利了,全一兄弟。”

    张全一从床上下来,一溜烟来到燕冀北旁边坐下,脸上笑呵呵的说道:“那我自罚一杯?”

    张全一说着就要去解腰间拴着的疆湖,疆湖现在不管怎么摇都不会发出响声,里面装满了这里的黄酒。

    燕冀北见状连忙按住张全一的手,“怎么,曾经连酒都不会喝的少年如今变成一个酒鬼了?”

    张全一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作为江南城里叫的上号的王举人家里永远是灯火通明,深径通幽的大宅门里只有有一处院子没点蜡烛,黑漆漆的房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古怪响声。

    “我呸!就这口活,你这老东西也配给大王的妃子品玉?”

    随着一声怒吼,一道人影被抛飞而去,一把撞开了院门,在院子里翻过几个筋斗后如死狗般躺在地上。

    虽然院子没点灯,但是借着月色和廊台的灯火可以依稀辨认出此人正是白天那个喝酒的老太监刘三桂。

    刘三桂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一双眼睛满是惊恐。

    “三桂子!”

    黑漆漆的房间里传出一道中年男人的嗓音,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很平稳。

    “三桂子在!”

    听见了声音,刘三桂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赶忙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半蹲在地上没有抬头。

    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一样很尖。

    随着房间里传出一些滴滴答答的走动声响,一个大腹便便、满脑肥肠的中年男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光线很暗,看不清中年男人的脸,只知道男人语气颇为生气。

    “你个狗奴才,干着这凭本事吃饭的活计,也敢呲牙?”

    刘三桂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哼!你就该被大王用刀子划烂你这张破嘴,将一颗狗脑袋塞进粪坑里,只有这样才会知道当奴才的该如何去服侍别人!”

    中年男人很愤怒,抬起脚一把将刘三桂踹翻在地,怒骂道:“真是个狗奴才!”

    看着倒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的刘三桂,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一甩袖袍就离开了这里。

    中年男人走后,躺在地上的刘三桂也慢慢停止了颤抖,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今天没挨打耶!”

    刘三桂慢慢从地上坐起,用力咳了一下,然后张嘴从口中吐出一滩白浊的唾沫。

    “咳咳!”

    刘三桂艰难的站起身来,将那乱糟糟的头发打理了一下然后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下人待的地方。

    尽管刘三桂动不动就会挨顿打骂可起码也是从宫里来的,住的地方就只有他一个人。

    刘三桂在自己的房间里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瓶药膏,脱掉衣服后在自己有伤的地方进行涂抹。

    龇牙咧嘴的上完药后,刘三桂躺在床上回忆起今天发生的种种。

    嗯,还好!起码今天没挨打。

    老人的这一辈子其实很简单,年轻的时候想当兵,可恰逢当时宦官专政,大肆扩充宫里的太监人数,就这样被强拉着去做了太监。

    老人很倒霉,当太监也没当多久就又遇到了楚王针对太监的雷霆行动。

    楚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干掉了当时最得势的大太监赵登高,又火速控制军队对一众太监进行围剿,虽然这一切跟老人这个小小的掌灯没什么关系,可宫里的所有太监都基本上挨了连坐,幸好年轻的时候老人嘴上功夫了得,一位楚王非常宠爱的妃子帮老人讲了几句好话,这才活着从宫里放了出来。

    刘三桂躺在床上,他呼吸声很轻,即使已经睡着了,脸色的皱纹也挤在一堆,有眼泪从闭着的眼皮里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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