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冀北昨晚也像张全一一样美美的洗了个澡,今早起来又换了身干净衣裳,虽然不是锦袍玉秀但却更显得潇洒了。
新换的衣裳是件类似道袍模样的橙黄色袍子,衣袖很长,这时燕冀北和张全一在街上走着,那袖子就在后面一甩一甩的。
在这种人多的地方燕冀北格外活络,他将双手枕在脑后笑问道:“全一兄弟,我这是不是就像书中所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张全一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心里却暗道:“有哪家公子会跟你这般模样?”
江南城的大街小巷行人如织,自然少不了那柔若无骨如小家碧玉般的江南女子,燕冀北但凡看见了,只要对方不是老掉牙的婆姨,都会吹一声口哨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给贴上去,搞得一路上不少良家女子满脸通红,就差喊上一声淫贼了。
燕冀北看着一个个路过后面若桃花、小鹿乱撞般的女子们,时常哈哈大笑,倒是很乐此不疲。
约莫在城里逛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张全一左看看右瞧瞧,可谓是大开眼界。
像烽燧阿,驿站阿,集市阿,各类酒肆阿,江南城那是应有尽有,热闹非凡,单说街道两旁的各色铺子就足以让人眼花缭乱,此间还有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张全一和燕冀北走着走着,来到一处湖边,湖边有一古色古香的小楼,小楼有露台,上面有不上浓妆艳抹的女子,穿着清凉,正卖力的向外面挥着手里丝巾,笑声艳艳。
这时一条淡紫色的丝巾从楼上落下,张全一走过去,用手接住,抬头往上一看。
只见一个美艳女子半个身子都从露台边缘探了出来,一张小脸化得很花哨,衣服是纱的,很透,再加上女子上半身挤在露台的护栏上,大半个胸脯都要给挤出来了。
张全一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羞红了脸,忙转头向燕冀北问道:“这……这是在干嘛?”
燕冀北哈哈大笑,一把抓过张全一手里的丝巾,先是满脸陶醉的嗅了一下然后才冲楼上哪位女子喊道:“快回去,这位姑娘,怎么如此不小心哪!莫非还想如这丝巾一样摔到我怀里?”
楼上的女子娇嗔道:“死鬼,还不快上楼来。”
燕冀北挥了挥手笑道:“上来就算了,我观你面相顶是个胯下能夹死人的主。”
张全一有些疑惑,好奇问道:“那位女子练过武?”
“哈哈哈……”
燕冀北捧腹大笑,笑过后问道:“你是真不知道?”
这时楼上传来了姑娘的怒骂声:“妈的,穷鬼你装什么大爷,还敢抢你娘的丝巾!”
听着骂声,燕冀北也不生气只是小声感叹道:“这女人翻脸当真比翻书快!”
楼上的女人骂了一阵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全一,娇滴滴的说道:“嗨,少年郎要上来玩吗?姐姐我给你半价。”
闻言,张全一哪还不知个中意思,立马如遭雷击的打了个冷颤,逃也似的跑了。
“哈哈哈……”
看着“落荒而逃”的张全一,燕冀北一边拍手一边大笑着追了上去。
……
江南是水做的,骨子里就藏着如水样的柔情。
燕冀北和张全一在这里休息了五天打算离开。
此时江南城中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张全一头上戴着一带脚斗笠,燕冀北则撑起一把在路边小贩那里买来的油纸伞,一起在这江南烟雨中慢慢的离开。
燕冀北撑着伞走在前面,张全一仍是跟在他后面默默的跟着。
“全一兄弟,出了城,我们可以走恨水园那条路,这恨水园可是这江南地界赫赫有名的一座大观园,有各种各样的园林石刻!”
张全一正看着燕冀北送的那本书,听见了燕冀北的话后,抬起头来好奇的问道:“恨水?这江南不就是以多水而著称的吗?”
燕冀北回答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恨水园北靠楚江,有一条楚江的支流将其拦腰折断,这恨水不是字面意思的恨水,恰恰相反这座大观园乃是整个江南地界水运最足的地方,这样取名无非是这些文人们拽酸文罢了。”
张全一点点头,又低头看起书来。
走了一阵,在路过一座石桥的时候,一位穿着素雅的女子顶着雨正飞快的从桥上跑过,燕冀北瞧见了,立马冲过去用手中的伞替姑娘挡雨。
燕冀北一手举着伞,笑盈盈的问道:“回家?”
女子低着头,一头青丝上有着点点滴滴的雨滴,青色的衣衫被打湿了一半,酥胸微微起伏间上面有不少褶皱。
姑娘脸色微红,款款施了个福礼,“嗯,谢谢公子了。”
燕冀北将手中的伞递给女子,转头向张全一那边走去,笑道:“送你了,不用还。”
女子捏住拳头,脸上有些惶恐,“还没问过公子大名!”
燕冀北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举过头顶轻轻挥动,有些洒脱道:“姑娘,有缘千里来相会,何必要问姓名呐?”
燕冀北渐渐走到了张全一身旁,细雨薄薄的打湿了他一层衣衫。
张全一打趣道:“不如多待几日再走,也好成全燕兄这么多日来的朝思暮想了。”
燕冀北有些发愣,远眺了下前方后正色道:“我又不相信什么劳什子的一见钟情,所谓一见钟情只是一个长得标志的男子碰到了另一个也长的漂亮的女子,两人觉得对方好看所以“一见钟情”,可是世间总有长的更好看的人呀,难不成看见另一个更好看的人也要和他一见钟情吗?”
张全一愕然。
“如果双方一见钟情了,那么有缘自会相会,等过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两人再次碰见后相识一笑,发现对方还在等自己,那才叫一见钟情呐!”
燕冀北语气颇为严肃,这男女情爱一事可以挂在嘴巴满不在乎,可真要入局那就一定得是真心。
张全一听得脑袋发懵,在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后,才红着脸低头继续念书,“我肯定是一见钟情啊!我真的好喜欢那个女子的,非常、非常喜欢的。”
走出江南城后雨也停了,天上还有一挂彩虹。
张全一站在城外回头望去,这五天来自己有时间都会在客栈里喝酒,不知从哪一天开始,那个叫做刘三桂的老太监不再来了。
听人说是这老太监想不开沉了水,死了,也有人说他是偷拿王举人家里东西时被人发现才给吊起来打死的。
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这老太监的的确确是死了。
“全一兄弟,上路了!”
“哦,就来……”
张全一看着已经走远的燕冀北,小跑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