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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严俊侥幸未调班 晓琴因故欲辍学
    夏天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一样,说变就变。昨天傍晚满天的乌云翻滚,大有要下一场倾盆大雨的阵势。可是,一阵狂风把黑黑的云团掀走了。今天早上,清空万里无云,太阳从东面的山岚上爬出来,露出红红的笑脸。今天又是一个炎热的日子。

    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严俊要返校。早上爸爸要去县城医院护理爷爷,他顺路用摩托车把严俊带进城里。去学校要经过医院,严俊和爸爸一起到医院去看看爷爷。严俊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爷爷,他快步地走到爷爷的床前,问候爷爷。爷爷见到大孙子来看望自己非常高兴,他要说什么。可是,中风后的嘴说话不清楚。爷爷说了半天,严俊也没听清楚爷爷在说什么。爷爷看严俊没有听明白自己说的话,急得要哭了。在一旁的二叔说:“你爷爷问你是不是要开学了。”严俊点点头,对爷爷说:“是的。明天就开学了。今天我是来报到的。”爷爷还要说什么,爸爸严志伟对严俊说:“你看看爷爷就行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看。你得去学校了,不然会迟到的。要不我骑摩托车把你送到学校吧。”严俊怕爸爸去学校,就忙说:“不用送我,学校离医院不远,我一会儿就走到了。”说完他向爷爷告辞,说下午有时间再来看爷爷。爸爸严志伟说:“你不用总往医院跑。有时间在学校把学习搞好就行了。你快走吧。”严俊拿起书包和行李箱快步地走出病房。当他走到医院的楼下,回头看看住院部的大楼,他看见爸爸正爬在窗户看着他呢。于是,他又加快脚步向学校走去。

    严俊走到学校大门口,一看大门口停着很多的小汽车,有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还有黑色的。这些车都是家长来送孩子上学的。这其中有的是公车,有的是出租车,也有的是私家车,当然,私家车还是少数。有的车与其说是来送孩子上学,不如说是显耀家长的身份。看到这么多的小汽车,严俊心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感觉。学校大门的里外都是人,有的家长在嘱咐孩子,有的学生在送父母出学校。严俊走进学校大门脚步放慢了。当他看到教学楼前的板报前站满了人,心里突然忐忑起来。这时的他,即想很快地走到板报前看看究竟,又怕看到板报上的内容自己受到打击。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起来。他简直就是挪步一样地向板报前走去。

    板报上是粘贴着高三年级分班的名单。严俊从迈进这所重点中学,学校就分奥赛班和普通班。奥赛班说是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班,说白了就是快班,普通班就是慢班。严俊是自费生进入高中的,他自然是被分到慢班的。当初,爸爸严志伟给他下的任务就是用一个学期的时间进入快班。严俊还真没有让爸爸失望,经过半年的努力,他抬着头走进快班。但是,学校是动态管理。每一学期调整一次。二年级的期末考试,严俊的成绩排了全年组的的第13名。奥赛班一共两个班1个学生。按这个顺序,严俊没有戏了。他就怕自己被分到慢班去。他最主要是怕爸爸知道自己被分到慢班。所以,在医院时,爸爸说用摩托车送他到学校他不肯。其中的奥秘就在这里。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啊。严俊不管是挪步还是跨步,他还是来到板报前面,他站在人群的后面跷着脚瞪大了眼睛在分班的名单上搜索自己的名字。突然,他眼睛一亮,嘴里“哎呀”一声。他回头看看,别的同学谁也没有注意他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原来,他还是被留在快班。

    他正要扭身去宿舍,宋天亮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他一眼看到严俊就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严俊没有回答他,反问:“我怎么没看到你呢,你在哪里里?”

    天亮说:“你眼睛真大,我就在板报的前面站着。”

    严俊说:“你怎么搞的,这回怎么被弄到慢班去了?”

    天亮不以为然地说:“期末考试我才排了二百多名,我不去慢班谁去慢班。”

    严俊说:“你爸爸知道了还不骂死呀。”

    天亮说:“我爸才不管我呢。就是我妈整天地叨咕学习学习呀。哎,严俊,我跟你说好了,你可别跟我妈说我被贬到慢班了。她要是知道了,还不整天的唠叨把我烦死了。”

    严俊说:“我怎能对你妈说这个事呢。走吧,咱们先去宿舍把东西放下再说。”

    天亮说:“我不住宿舍了。我妈来陪读。我们在外边租的房子。”

    严俊说:“这下子你可解放了,省着整天被关在学校这个大笼子里。”

    天亮把嘴一撇说:“还解放了呢,我妈来陪读,我身边多个管教,倒不自由了。”

    严俊看到不少的同学开始往教室里走了。他对天亮说:“我得回宿舍了,一会该上课了。”天亮说:“着什么忙,九点钟才上课呢。上午老师也就讲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发发书,再就打扫打扫室内外的卫生。有啥大不了的事。”他神秘地问:“哎,下午你有没有事?”严俊摸不到头脑,就问:“你有啥事?”天亮诡秘地笑了笑,说:“放学时,我找你。”严俊正要问天亮说什么事。这时,一辆奥迪汽车从天亮身边擦过,仅仅差一公分就碰到天亮的身上。天亮气的骂:“开车的没长眼睛呀,怎么往身上开车呢。”

    严俊拉了天亮一把,说:“你知道这辆车是送谁的吗?”

    天亮气愤地说:“就是送皇帝的车也不能往人的身上开呀!”

    严俊小声地说:“你看看那辆车的牌照就知道了。”

    天亮说;“我也没注意啊,现在车都过去了,你让我看什么牌照。”

    严俊说:“我可看清那辆车的牌照了。后三位数是1。”

    “还11呢,就是11的车也不能往人的身边开呀。”天亮还是气愤地说。

    现在,小汽车不仅是人们方便的交通工具。而且,是人们显示身份的招牌,就连车的牌照也起到显示身份的作用。比如,有钱人的小汽车牌照大多是8888,或是818。而有权的人车牌照则是越小越显身份的高贵。严俊对天亮说:“你知道车里坐着谁吗,这车是来送黄然的。要不然敢往校园里开车吗。”天亮愣了一下神,然后,愤愤地“呸”一口。说“显p个啥,他不就杖着他老子在县里当个大官吗。”

    上课了。年轻的班主任杨云老师走进教室,刚才还一片喧闹的声音,现在一下子静下来。同学们齐刷刷地站立起来,大声地说:“老师好!”杨云看看一张张充满青春活力地脸,高兴地说:“同学们好!”说也怪,刚才她还想起上班前和丈夫刘久翔发生不愉快的事。可是,现在见到自己的学生早上的烦恼一股脑的全没影了。她翻开点名册开始点名了:“同学们,现在开始点名。张清临。”“到!”

    “范婷婷。”

    “到!”

    “陈红军。”

    “到!”

    “方晓芹。”

    没有应声。杨云又说了一遍:“方晓芹。”还是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看方晓芹原来的座位,座位上是空空的。方晓芹在她的眼目中是一个非常勤奋、刻苦,学习和办事都很认真的好学生。在她当方晓芹这个班的班主任以来,从没见到方晓芹有过迟到、早退和旷课的现象。而且,每天上学方晓芹都是最早来到班级的“先进生”,今天开学的第一天她怎么却没有到校呢。她感到很奇怪。于是,她问同学们:“你们谁见到方晓芹同学没有?”同学们没有一个人回答。她想了想便继续点名。全班五十名同学就缺方晓芹一个人。点完名,杨云向同学们讲了新学期对同学们特别是备战高考的毕业班学生们的希望和要求。她讲完话,便布置由班长和学习委员给同学们发书。然后,由各个小组打扫责任区的卫生。在班长和学习委员给同学们发书的时候,她把鲁玲同学找到一旁,问:“鲁铃,你是不是知道方晓芹的家住在哪里?”

    鲁玲说:“知道,我们两家离的不远,也就十分钟走到她家了。”

    杨云老师对鲁玲说:“中午放学时你早点回去,先到方晓芹家看看她为什么没来上学。方晓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旷课的,她肯定是有了什么事了。你过去看看,有啥事回来跟我说一声。”

    鲁玲点点头,说:“行,放了学我就去她家。”

    严俊正在打扫教学楼前的操场。天亮走过来,说:“别人都不干了,你怎么还闷头扫呢?”严俊抬头看看说:“我分的片大,他们偷懒都跑了。”宋天亮说:“你也别假积极了,划拉几下算了。”严俊说:“不扫干净能行吗,下午学校还要在操场搞开学典礼呢。哎,天亮,你到新班感觉怎么样?”他怕刺激天亮故意把“慢班”说成“新班”。天亮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说“感觉良好。我还是那句话,你千万别把这个坏消息透露给我妈。”严俊说:“你也知道怕你妈啊。”天亮忙否认的说:“怕倒不是怕,就是想少点麻烦。”说完,天亮把扫帚抢过去在地上划拉几下,说:“完活。”他把扫帚扔给严俊,然后,问:“一会放学了你干什么去?”

    严俊不解地说:“放学了去吃饭呗,你有啥事啊?”

    天亮说:“吃饭不是还早的吗,咱们俩上网吧去,这些日子把我憋完了。”

    严俊说:“我不能去,我还得回宿舍收拾收拾床呢。我的床上的东西放的乱七八糟地。”

    天亮说:“你是怕上网吧花钱吧,你上网我买单。走吧。”

    严俊还是摇摇头,说:“中午时间紧,咱们就别去了。下午开学典礼结束了,晚上又不上自习。到那时咱们再去吧。”

    天亮寻思寻思说:“也好,下午时间宽裕咱们好好地冲冲浪。玩个痛快。咱们可说定了。到时候可别变挂啊。”

    严俊说:“变啥。到时候我去找你。”

    天亮说:“一言为定。”

    严俊痛快地说:“一言为定。”

    鲁玲玲放学后就急匆匆地去了方晓芹的家。方晓芹和母亲方霞在沿河路的背街租了一间平房。她家离鲁玲玲家不算远也不算近。因为,鲁玲玲和方晓芹很要好。所以,她们两个人经常互相去对方的家去玩。鲁玲玲推开非常熟悉的木栅栏门,径直地走进方家的院子。房门虚掩的看来方晓芹在家里。她拉开屋门,走进去一看,方晓芹正倒背脸趴在炕上。方晓芹以为是妈妈回来了,她没有动身。鲁玲玲走近方晓芹身边,小声地问:“方晓芹,你怎么病了?”方晓芹一听是鲁玲玲的声音马上爬起来,问:“你怎么来了,你没上学吗?”

    鲁玲玲说:“现在都放学了。方晓芹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方晓芹摇摇头说。

    鲁玲玲好奇怪,便问:“那你怎么没去上学呢?”

    方晓芹低下头没有吱声。

    鲁玲玲觉得方晓芹不去上学必然有原因,便追问:“方晓芹,你没病没灾地怎么没去上学呢,这也不是咱们姐妹干的事呀。”

    方晓芹用快秃头的条帚扫着本来很干净的炕面,却不回答鲁玲玲。

    鲁玲玲着急地说:“杨老师看你没去上学,让我来看看你是咋回事。”

    “是杨老师让你来的?”方晓芹有些惊异地问道。

    鲁玲玲说点点头,说:“是呀。杨老师可关心你了。”

    方晓芹鼻子一酸,眼泪充满了眼眶。她噙着眼泪对鲁玲玲说:“谢谢杨老师对我的关照。鲁玲玲,你回学校告诉杨老师我不念了。”

    “什么!你不念了?”就像头上响个惊雷,一下子把鲁玲玲惊呆了,她半天才缓过来神。她忙问:“你倒说说你因为什么不念了?”

    方晓芹低着头,半天才说:“不因为什么。”

    鲁玲玲靠近方晓芹的身边,劝解道:“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上你的忙。”她看到方晓芹还是不吭声,又说:“方晓芹,你这样不是白白读了十一年的书了吗?现在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以前,你跟我说过咱们俩一起努力,争取考上一个重点大学吗?”

    方晓芹长叹一口气,说:“那只是我的一个理想。可是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太大了。”

    鲁玲玲问:“你倒底因为什么不想念了,你说说让我心里明白,我好回学校告诉杨老师。”

    方晓芹说:“鲁玲,你别问了。你回学校告诉杨老师,就说我不念了。并替我向杨老师说声谢谢。”说完,她又拿着条帚在炕上扫一遍又一遍,也不再吱声了。

    鲁玲玲看到方晓芹脸上痛苦的样子,知道她心里有难言之隐,靠自己的拙嘴笨舌很难打开方晓芹的心窗。另外,她还要回家吃午饭,不然下午上学要迟到了。于是,她起身告辞了。她走到房门时又回头说:“方晓芹,你再好好想一想。明天才是正式上课。要不然明天你再去上学吧。”方晓芹摇摇头,说:“我考虑了好几天了。鲁玲玲,你别忘了替我像杨老师谢谢。”鲁玲玲走出方晓芹家的院子,心里还在想:方晓芹为什么不念了,究竟是什么事让她难开口呢······

    早上,天还没亮何慧就起床了。她先到菜市场买了一些蔬菜,又在小吃部给天亮买了几个糖饼。然后,便急忙赶回家。这时,天亮还在床上呼呼睡大觉呢。她喊天亮起床。天亮翻个身看看小闹钟,不耐烦地说:“还不到六点就喊我,起来那么早干什么。”何慧说:“你还不得洗洗脸,等吃完饭再走到学校那得几点了。”天亮说:“那也赶趟。今天七点钟到校就行。”说完他又要躺下睡觉。何慧一下子把他的被子掀了起来,拽着天亮的胳膊,说:“小祖宗,快点起来吧,”天亮没办法只好起来穿上衣服,懒洋洋地去洗脸。吃完饭,天亮拿起书包,说:“我唐姨给找这个破地方,离学校这么远。”何慧说:“远什么远,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我上学的时候,每天要走一个点的路呢。你这个孩子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天亮把嘴一撇,说:“别说你那个时候,你那个时候上学有现在苦啊?”何慧一边推天亮出门一边说:“别啰嗦了,没有苦中苦哪有甜中甜。”送走天亮,何慧便去收拾碗筷,打扫卫生。把活干完,她坐在床上才觉得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此时,她感到格外的孤单。如果在野猪沟的家里,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她早早就拍拍屁股去打麻将了。可是,现在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去找谁打麻将,甚至找个唠嗑的人都没有。没想到陪读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何慧走到窗户前趴在窗台上往楼下瞭望。楼下的人行道上行走的人不是上班的就是上学的。却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她越看越感到孤独寂寞,她长叹一声说:“太没意思了。”她回到床前拿起手机,想给宋长河打个电话和他聊聊。她刚拨了一半电话号码就停下来,她想起从家走出来的时候宋长河那个样子她心里就来气,她把手机扔到床上,随后她躺在床上眯上眼睛,想睡个“回笼觉”。可是,脑袋里一会儿想起这个事,一会儿又想起那个事,眼前就像走马灯似的,搅动得硬是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翻去折腾半天,最后,干脆起来下楼去遛弯。她边下楼还边说:“整天把我圈在屋里还不把我圈出毛病来啊。”

    何慧走下楼顺着人行道拐过楼脚,看到在一棵大树的下面有一伙人围着圆石头桌在打麻将。她一看到有人打麻将眼睛马上就发亮了,脚步不知不觉地向大树下迈过去了。大树下打麻将的人都是一些老头和老太太。何慧来到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身后观看他(她们打麻将。过了一会,花白头发老太太的上家的秃顶老头出了一个“四饼”,花白老太太正要拿出一个“三饼”和“五饼”说“这回我可开门了。”她正要出牌,何慧忙说:“大婶,‘五饼’是‘混’呀。”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这才醒悟过了,说:“你看我这个眼神差点把‘混’打出去。”她把牌收回后回头看看何慧,说:“亏了你,要不我就打错牌了。”何慧笑了笑。花白头发的老太太一边打牌一边和何慧聊了起来。老太太问何慧:“你在哪住?”

    何慧回答:“我就在后边那栋楼住。”

    老太太抬头看看,说:“在后边的楼住我怎么没见过你哪?”

    何慧说:“我是刚来给儿子陪读的。”

    “陪读的。”秃顶老头抬头看看,说:“咱这疙瘩住陪读的可多了。这几年兴起‘陪读热’啦。”

    老太太说:“陪读的都不是一般战士。我家楼上住的几个陪读的都是有钱的主,什么镇政府的干部媳妇,什么厂长,经理的老婆来陪读。”

    秃顶老头说:“家里没有银子敢来陪读,一般的老百姓人家是没有陪读的。孩子念书都没钱供,哪有钱来陪读。”

    老太太回头问何慧:“你孩子的爸爸在哪里上班?”

    何慧迟疑一下,说:“俺孩子爸爸出国了。”

    老太太“哎呀”一声,随后说:“这年头出国可能挣大钱。”

    人家说打麻将能上瘾。其实,看人家打麻将也能看上瘾。何慧站在那里歪着脖子,一个劲地看人家打麻将也不觉得累。快到中午了,她才转身回家。她回到家天亮已经躺在床上了。天亮见到妈妈回来就埋怨道:“我早就饿肚子了,你干啥去了也不在家做饭。”何慧说:“你不是说十一点半才放学吗,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天亮说:“开学头一天也不上课能不早点回来吗。”何慧急忙去做饭。做好饭,天亮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饭,撂下饭碗就要走。何慧问:“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天亮说:“下午学校还要搞开学典礼呢”说完他就去开房门。何慧说:“下午放学你早点回来。”

    下午,何慧没有去看别人打麻将。她又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些挂面和鸡蛋。早上她还催天亮早点去上学。等到下午她却盼望天亮早点回来。她一个人在这个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太孤单了。简直就像蹲禁闭。下午不到五点钟,何慧就把饭菜做好,她坐在窗户前往楼下瞅,看看下班和放学回家的人群中没有有儿子的影子。她看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也不见天亮,这时,她心里焦急起来,暗暗地嘀咕:“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呢,人家孩子都放学回家了,天亮干嘛去了呢?”这时,她心里尽往坏的地方去想,是不是放学在路上和别人打仗了,被警察给抓进派出所了。是不是在路上被车碰了,现在在医院呢。她越想越不放心,就把房门一锁下楼去找天亮了。

    其实,天亮即没被警察抓去,也没出车祸。放学后的第一时间他和严俊就到网吧报到了。下午学校搞的开学典礼时间并不长。但是,内容却很丰富。校长做报告,教务处主任宣读奖励学生名单。特别引人注目地是即将走进北大校门的蒋晓明向学弟学妹们“汇报”了自己几年来刻苦学习的经验。他那最后的结束语“同学们,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北大的未名湖畔再见吧!”赢得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自称“高考囚徒”的严俊似乎也被感染了。但是,让他反感的是大会结束,校长又把高三的学生留下,继续开了一个毕业班的动员会。校长做动员报告时是表情就像告诉高三的学生们,第三世界大战就要爆发了,马上进入备战状态。更让他反感的校长报告结束后,各班学生代表的表态发言。严俊觉得这不是“地头宣誓”吗。刚才他被蒋晓明感染起来的激情马上被那些“地头宣誓”给恶心的呕了出来。他不再听那千篇一律的“宣誓”了,他的眼睛在同学中间扫描寻找着天亮的影子。找了半天也没见到天亮在什么位置。好不容易挨到动员大会结束,他回到教室拿起书包就要回宿舍。他刚走出教室天亮却在不远的地方向他招手。他刚走到天亮的身边,天亮就拽他的袖子,说:“走,上午你不是说了一言为定吗。”严俊说:“那当然了,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不过不能让老师和同学看见咱们去网吧。”天亮说:“看见能咋的,现在也不是上课的时间。”严俊说:“让老师看见了对咱们影响不好。”天亮说“没事,老师也不跟着咱们的屁股后边,她上哪看见咱们去网吧,”严俊说:“你忘了咱们班里有‘小特务’啊。”天亮说:“你怎么也忘了,我已经不在你们班了。不在‘小特务’的监视范围之中了。”说完,他们并着肩向校外的大街走去。

    放学的时候,杨云老师把鲁玲玲留下,让鲁玲等她一会,好带她去方晓芹家。杨云回到办公室向教研组组长请了假,说是去学生家家访。她走出办公室又犹豫一下,她想是否还得向丈夫刘久翔请个假。今天是她婆婆的“七十大寿”。早上丈夫刘久翔让她下午请假去他的父母家给妈妈祝寿。杨云说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要办的事情很多,没办法向领导请假。再说那么多的学生也不能扔下不管。说着说着两个人就拌起嘴。气的杨云早饭都没吃好就拿起小包,跨上自行车去学校上班了。她原打算开学典礼结束后就向领导请假去婆婆家,帮家人忙活忙活,增加一点喜庆的气氛。可是,当她听到方晓芹要不念书的消息后,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在杨云的眼里方晓芹是一个爱学习,肯用功,而且有礼貌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一个大学的苗子。她怎么能不想读书了呢。杨云百问不到其解,她想方晓芹一定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现在,肯定是需要别人帮助的她的时候。班主任的责任感促使她去帮助方晓芹克服困难,做为她班级的学生‘一个也不能少’。决心下定,她给丈夫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她说:“很抱歉,今晚我又要晚回去一步。”丈夫在电话那边冷淡的地说:“随你便吧。”杨云急忙解释说:“我不能让这么样一个好学生辍学啊。如果,她是你的孩子,你······”丈夫在电话里说“你尽想别人,啥时能想想自己的孩子和家庭。”杨云说:“我是亏了你和孩子······”“行了,行了,我不听你的花言巧语了。我还有事,你什么时候去我妈家你自己掂量。”杨云急忙说:“我会早点去的。”没等杨云把话说完,丈夫就把手机关了。杨云拿着手机站在那里待了半天,她知道丈夫又生她的气了,说起她对自己的孩子和家庭她是感到内疚。但是,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她收起手机急忙去找鲁玲玲。为了赶时间,她让鲁玲坐在自己的自行车的后架子上径直去方晓芹家。

    方晓芹说不念书了,不是一时的冲动而决定的,这是是经过她深思熟虑做出的选择。特别是今天早上妈妈走出房门那一刹那,她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方晓芹从小就没有父亲,她跟着妈妈和姥姥渡生活,一直到今天。她从懂事开始,她就看见妈妈整日的操劳。当年在农村,妈妈种着责任田,春天种地的时候,别人家都是三三两两去地里施肥、播种。可是,她家的责任田的施肥、播种都是妈妈一个人干。每天晚上妈妈累得躺在炕上直“哼哼”。第二天,天还没亮妈妈就爬起炕,吃了一把“正痛片”。然后,烧火做饭。她把饭做好了,自己蹲在灶前扒拉几口饭,再把饭菜放到锅里,给她和姥姥留着。自己抗着镐头又去责任田里种地了。结果,忙活一年到秋把粮食卖掉换回的钞票,在手里还没等捂热乎。村干部就来收统筹提留款,信贷员就来催收贷款。妈妈一算帐,种了一年地不够一年的生活的费用。特别,是自己上了初中以后,花销更大了。老师像催帐的先生,几乎天天向学生收钱,什么这个费,那个费,没完没了地。把妈妈兜里的钱给刮光了还不算,妈妈又借了不少债。方晓芹看到妈妈每天劳累的样子,看到妈妈头上增添的白发,她心里清楚妈妈是为了自己上学而劳累。她曾经对妈妈说:“我不念书了,回家和你一起去干活,挣钱养家糊口。”妈妈说:“你怎么这样近视眼,现在我的苦和累都为了你将来念好书,长大有出息不像我这样劳累。”方晓芹逐渐地也明白了“没有苦中苦,哪有甜中甜”的道理。她下定决心要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将来好赡养妈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中考那年,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她高兴极了。她看到妈妈高兴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被窝里做了一个美梦,醒来之后,发现妈妈还没有睡,妈妈在黑暗中长长叹了一口气。方晓芹知道妈妈是在为她开学要拿的一千多元钱的学杂费发愁。妈妈的一声长叹叫方晓芹半宿没有睡好觉。第二天早上,她对妈妈说:妈,我不上高中了。”“为啥?”妈妈瞪大眼睛问道。方晓芹说:“上高中得花多少钱啊!”妈妈笑了笑说“别人家拿钱想去上高中还去不上呢,咱们怎能把到手的馅饼扔了呢。”方晓芹问::“我上高中咱家有钱供我吗?”妈妈说:“嗨,没有过不去的河,没有爬不上的山。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钱咱们慢慢想办法呗。”当天下午,妈妈领几个人走进院子,他们去了猪圈把猪抓了起来,吊在大秤上。然后,来的人把几张钞票递给妈妈。家里的这头猪如果再喂两个月再卖才能卖上好价钱。看到家里的猪被小三轮车拉走,方晓芹心里猛然有一种“粜新谷”的感觉。她知道妈妈也是不舍得提前把育肥的猪买掉。但是,为了给自己筹集学费也是迫不得已的。后来,妈妈又卖掉几百斤苞米才凑够她的学费。学费凑够了,可是,上高中要在学校寄宿,要住宿费和伙食费啊。这钱又从哪里来呀?方晓芹还是觉得自己上不起这个高中。正在她和妈妈为了筹集住宿费和伙食费着急的时候,妈妈的初中的同学,在城里办塑料厂的陈红梅找到妈妈,说她的工厂缺一个仓库保管员,这个工作活不重,但得是一个信得过的人才叫人放心。所以,陈红梅想到了老同学方霞。妈妈一听去打工每个月都能开工资,这样就解决了女儿上学的费用了,这何乐而不为呢。她爽快地答应了老同学的邀请。她把责任田转包出去,在城里租了一间小房娘俩住,一个去打工一个去念书。妈妈的工资虽然不高,每个月六百元钱的工资还是能维持她们两个人的生活。从走进高中的大门那天起,方晓芹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好的大学,不辜负妈妈的期望。进城的两年多,她和妈妈的生活还算比较平静。

    可是,自从放暑假以后,她在家里学习时却发现妈妈有些异常。以前,每天妈妈上下班都很正常。早上七点钟离开家去上班,中午没等她放学回到家,妈妈已经下班回家做饭了。傍晚几乎她和妈妈差前差后回到家。可是,这些日子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妈妈就起来离家。晚上很晚才回来。她问妈妈现在上班怎么没有正点了。妈妈说厂里加班,她当保管员的就得早上班晚下班。虽然妈妈这样说,但是她从妈妈的神态中看出妈妈好像在说谎。她做了很多的猜想,她甚至想到妈妈是不是背着她在找老伴。方晓芹从来到人世间睁开眼睛就没看到爸爸。小的时候,她问妈妈:我爸爸在哪了?妈妈告诉她爸爸死了。她也记得前几年有多少人给妈妈介绍对象,她都婉言拒绝了。她说等孩子长大时再说吧。方晓芹想难道妈妈进城后“思想解放”“观念更新”了。当然,她也想让妈妈早点找个意中人。马上就要开学了,她把功课也复习完了。前天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做一回“侦探”,侦查侦查妈妈的“新动向”。昨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妈妈就走出家门。方晓芹急忙穿上衣服就跟踪出去。她悄悄地跟在妈妈的后边,妈妈从仓房拿出一条大塑料袋走向大街,她也跟到大街;妈妈没有往塑料厂方向走,而是径直奔向居民小区。看到妈妈的行踪,她感到非常蹊跷,妈妈去小区干什么呢。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惊呆了,妈妈拿着袋子快步地走到垃圾箱旁,弯下腰在垃圾箱里翻动。原来妈妈是在捡破烂!当时,一股热血涌到她的头上,她真想冲上去问问妈妈为什么要捡破烂。她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她想自己这样做会使妈妈非常尴尬的。她又回到墙角看看个究竟。妈妈翻动半天垃圾箱装了半袋废品,背起来又去另一个居民小区,照样去垃圾箱那里捡破烂。天亮了。妈妈已经捡满一大塑料袋的废品。妈妈背起袋子往塑料厂走去。她在后边悄悄地跟着,一直看到妈妈走到塑料厂的大门前。妈妈用钥匙打开大门把口袋被到仓库旁。妈妈把口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然后进行分类,把金属放到一堆,把塑料放到另一堆。妈妈挑捡废品还是那么认真。方晓芹看着看着腮上挂上了两行泪水。她知道妈妈在干什么,她更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干。可是,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上班却去捡破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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