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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方霞艰辛筹学费 老师家访劝学生
    下午,方霞借来一台手推车把这几天捡的废品送到收购站换回钱。她把兜里和手中的钱划拉到一起数了数。还不到六百元钱,给方晓芹交学杂费还差好几百元钱呢。她坐在塑料厂的仓库门前的大石头上想了想,便拿起大口袋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家里走去。今天她太累了,况且,除了早上吃了两个菜饺子,中午连饭都没吃。现在,连累带饿两条腿走起路都发软。

    她起早贪晚捡破烂已经快半个月的时间了。今天是第一次回家的时候还不到六点钟。她不知道回到家怎样向女儿说起交学费的事。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天上飘着一朵薄薄的白云,那朵白云轻悠自在地毫无目的地慢慢地漂游着。方霞想她就像这朵白云一样,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能走到哪里。但是,自己没有像白云那样轻悠自在。她又想,如果塑料厂不倒闭,厂里不拖欠一个月的工资,也许给女儿交学费的钱就能凑够。就是不够向陈红梅借点钱也能给女儿交上学费。可是现在不行了。塑料厂倒闭了,找老同学陈红梅讨债的人都推不开门,就是不看老同学的面子,就看陈红梅现在的为难的样子,自己怎能张口向她讨工资呢。老同学陈红梅的塑料厂因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倒闭了。拖欠工人的工资她现在没有能力偿还。方霞虽然着急给女儿筹集学费。但是她知道老同学的难处。况且,陈红梅还说保证不能让工人的工资白瞎了,只不过晚给几天。她失业了,断了来钱的路。开始,她还没有害怕。但是,她回家没有向女儿方晓芹说,怕影响孩子的情绪,给女儿造成心理负担。失业后,她还装做上班的样子,每天都早出晚归。其实,她是整天上街转悠到处去找工作。转悠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工作。不是人家嫌她年龄大,就是她嫌工资低。商店招售货员、饭店招服务员都招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人家一看她说四十多岁的人就皱眉头;有些饭店却招洗碗工,不但工作时间长,而且工资低,每个月工资四百元钱,比低保的补助费才高几十元钱。况且,一个月才开一回工资。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女儿就要开学要学费了。那天,她在大街的电线杆子上看到一份废品收购站的招聘广告,上边写着招聘五十岁以下的人,下岗人员优先。她急忙赶到废品收购站。可是人家说只招聘男的不招女的。她说男的能干的活她也能干了。可是人家就是摇脑袋。这时,来了两三个推车的卖破烂的。收购站的人忙去收废品,方霞就站在一边看。当她看到推车的人用一车的破烂换回几张人民币时,她眼睛一亮心想我怎么就不能去捡破烂来换钱呢。她打听卖完破烂的人一天能收入多少钱。卖破烂的说没有准,弄好了有时一天就能捡个七八十元钱的废品,那得捡到值钱的废铜烂铁。弄不好一天也就十块二十块。听后,方霞想这么算一个月也能对付七百八百的。而且是能收到现钱。于是,她就打算参加“拾荒”的大军中去。

    可是,她知道女儿方晓芹自尊心很强,怕她伤了女儿的自尊心,影响她的学习。现在女儿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高三是关键年,万一女儿有点闪失,影响了高考可怎么办。想了想,她决定暂时不告诉方晓芹自己去捡破烂。所以,她每天早出晚归的时候都说厂里加班得早去晚回。这半个月她顶星星戴月亮捡了好几车的废品,送到废品收购站换回了三百多元钱,加上自己原有的钱才六百多元钱。马上又要交房租和水电费了。去掉这些手里这点钱更不够给女儿交学费的了。她在城里无亲无故无处借钱,想了半天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拖。然后,自己再“加班加点”地捡破烂换钱,来缓解“经济危机”。

    方霞回到家,方晓芹正在洗头发,她看到妈妈走进屋也没有吱声。过了一会,才问:“妈,今天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方霞假装地说:“厂里这批货给人家加工完,所以今天下班早点。不过明天还得加班。加点班好,加班能多挣点工资。”她看到方晓芹还没有洗完发就说:“我去做饭了。”

    方晓芹说:“我把饭做好了,你整点菜就行了。”

    方霞家每天的饭菜都很简单,往往是对对付付就是一顿饭。方霞知道家里没有什么菜,就洗点生菜和小葱,做了一碗青菜汤。等方晓芹洗完头发收拾完,娘俩就坐在炕桌旁吃饭了。往常吃饭的时候,她们娘俩有说有笑可是,今天娘俩只是捧着饭碗低头吃饭,谁也不说话。方霞心里想怎样向女儿说交学费的事,让女儿拖交几天学费女儿能不能干。方晓芹心里也在合计怎样向妈妈说自己不上学了,明天就去外地打工,妈妈能不能同意。方霞吃了一碗饭,放下筷子,又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她瞅瞅方晓芹,方晓芹还捧饭碗细嚼慢咽,可是,她的眼睛却看着别处。方霞看出女儿有心事。不用女儿说她就知道女儿是想学费的事。她想了想还是木匠拉线——崩直说。她喝完碗里的水,问方晓芹:“学校要没要学费?”

    方晓芹抬头看看妈妈,寻思一下说:“学校通知让交学费了。”

    “今年学费多少钱?”方霞问道。

    方晓芹想了想,说:“九百多元钱。”

    方霞说:“晓芹,厂里资金有些紧张,这个月没有给我们工人开工资。我向你陈姨借了五百元钱,再加上我手里的钱一共不到七百元钱。你看看能不能跟老师说说咱们先交一部分,等厂里开工资时咱再把欠的学费交齐。”

    方晓芹说:“行,我向老师说说。”

    方霞没想到女儿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她心里挺高兴。她从衣服兜里掏出钱点出六千五百元钱递给方晓芹,说“先交六百五十元钱吧”

    方晓芹接过钱,说:“不用这么多,先交四百元钱就行。”说完她又拿出二百五十元钱给妈妈,说:“马上要交房租和水电费了,这些钱先留着家里用。”

    方霞很感激女儿的懂事,又有些过意不去,忙说:“你陈姨说了过几天就能给开工资。到时候咱们马上就把学费交齐。

    方晓芹把钱揣进兜里,站了起来,说:“妈,我不念书了,我要打工去。”

    “什么,?”方霞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问一遍:“晓芹,刚才你说什么啦?”

    方晓芹低声地说:“我不念了,我要打工去。”

    方晓芹的声音虽然很低却像响雷把方霞惊呆了,她半天才缓过神。这时,她才想起来为什么今天自己回到家时方晓芹就已经在家里洗头发了。她忙问:“你是不是今天就没上学?”

    方晓芹点点头,“嗯”了一声。方霞听说方晓芹没有去上学,她火冒三丈,吼道:“你为什么不上学!”

    方晓芹很平静地回答:“我不念了,还上什么学。”

    方霞简直是命令地说:“不行,明天你必须去上学!”

    方晓芹却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去。”方霞听到方晓芹这句话,气的像发疯地举起手狠狠地打了方晓芹一个嘴巴。“啪”巴掌打到方晓芹的脸上她自己都感到手掌很疼。可是,方晓芹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方霞惊呆了,此时的她不知道怎样才好,她一下子坐到炕沿上,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她太伤心了,她含辛茹苦十几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自己的女儿读好书长大有个出息吗。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我怎么也得把女儿供上大学”的信念支撑着她,没让她跨下来。没想到她为了女儿爬五更睡半夜东奔西忙,什么苦都受了,什么样的累都熬了。可是,到头来却得到的是方晓芹的一句“我不念了”的话。她突然感到自己的精神支柱塌下来了。她太伤心了,伤心的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低着头抽泣起来,她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哭声就越大,渐渐地哭出声了,最后竟嚎啕大哭起来。她这么一哭把方晓芹闹得没了主张了,她不知道怎样劝妈妈,半天才说了一句:“妈,你别哭了。”方霞像没听见一样还是低头地哭。方晓芹拿来毛巾蹲在妈妈的跟前,一边给妈妈擦眼泪一边说“妈,你别哭了,都是我的不对。”她说了好几遍方霞才止住哭声,她一边抽泣一边问:“晓芹,你说说你为什么要不念书了,是不是因为我给你的学费少了?”

    方晓芹摇摇头,说:“不是。”

    方霞又问:“那你是因为什么不去念书?”

    方晓芹站起来,说:“妈,我都十八岁了,我已经自己能养活自己了。我不能让你再为我受苦受累了。”

    方霞擦擦眼泪,抽泣地说:“晓芹,你现在是念书的年龄,你怎么能想起不念书呢?”

    方晓芹说:“我是应该好好读书。可是,咱家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继续去读书。”

    方霞抬起头看着方晓芹,说:“咱家是困难些,可是你还是一个孩子,我当妈的就得让你去念书,这是我的责任,”

    方晓芹说:“妈,你这个担子太重了,你一个女人怎么能担起来。现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也得替你分点忧愁了。”

    方霞坚定地说:“现在不是你替我分忧愁的时候,明天你必须去上学。虽然咱家穷,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学。而且,要供你上大学。”

    方晓芹摇摇头,说:“妈,砸锅卖铁能换回多少钱,上大学要一大笔钱呐。”

    方霞说:“我就是卖血也要把你送到大学去。”

    方晓芹听到妈妈这些话,她的眼睛湿润了,她说:“妈,我不是不愿意读书,也不是不想上学。可是,我不能太自私了。你为了我上学读书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为我你操了多少心。你看你才四十多岁的人头发就白了不少。”

    方霞摆摆手,说:“晓芹,你别说这些,这些都是我当妈应该的。现在,你就说去不去上学。”

    方晓芹说:“妈,你听我把话说完。妈,这些年你一个人支撑这个家,你把我抚养大,又把姥姥养老送终。你已经尽到责任了。我每天看到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你一天一天多起来的白发,我心里能好受吗。”说着说着方晓芹哭了,她说:“你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习,你瞒着我去捡破烂挣钱给我交学费。”

    方霞惊讶地看着方晓芹,不好意思地问:“谁说我去捡破烂了?”

    方晓芹说:“妈,不是谁说的是我亲眼看到的。”

    方霞忙问:“你啥时候看到的?”

    方晓芹说:“昨天早上。妈,从我生下来我只有你和我姥姥这两个亲人。姥姥去世了,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们母女相依为命。我不能看着你整天为了我上学苦打苦熬把身体搞跨了。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跨下来我怎么办。我不能太自私了,光为了自己上学而不顾你。妈,我不上学了,我要去打工挣钱来养活你,让你有个好的生活环境。妈,这几天我反复的想我真对不起你,是我拖累了你,是我叫你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累。现在,我都是成年人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我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还要赡养你。不然,我心里总是内疚的。”

    听女儿说到内疚,方霞心里反倒内疚起来。她眼睛一边“叭哒”掉眼泪,一边哭着说:“晓芹啊,是我拖累了你,是我没有能耐让你好好上学,让你好好读书。你要是出生在一个有钱的人家,你要是有个爸爸,你也不会跟我吃这些苦。哎,还是我没有能耐呀。”说完,她埋下头“呜呜”地哭起来。方晓芹抱着妈妈的肩膀,说:“妈,你太要强了,不是你没有能耐,是我拖累了你。”说完,她们娘俩抱头大哭起来。

    “咣当”房门开了。方霞抬头一看,鲁玲走进了门,她正要和鲁玲玲说话。这时,方晓芹急忙起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忙说:“杨老师来了。”方霞这才看到鲁玲玲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自从方晓芹进入高中,学校开了几次家长会,但是,方霞因为给人家打工没有时间去参加。所以,连女儿学校的班主任都不认识。只是听方晓芹说她的班主任姓杨,杨老师。现在,杨老师走进自己家的门,她倒有些不自然了,说:“杨老师,快进屋吧。”杨云伸出手说:“你就是方晓芹的母亲吧?”方霞下意识地把手缩回来,“嗯”了一声。然后,又神情紧张地急忙把手往衣襟上擦了擦,和杨老师握握手。杨老师转过身,问“方晓芹,你今天怎么没有上学呀?”

    方晓芹低头没有回答。在一旁的妈妈方霞忙说:“她跟我闹点小叽叽,把学习给耽误了。这还把杨老师麻烦跑来一趟。”

    杨老师说:“看来我来的次数少了,有些情况不了解啊。”

    方霞说:“当老师的工作都挺忙的,哪有时间总往学生家跑。”

    杨老师问方晓芹:“你还要出去打工吗?”

    方晓芹看看妈妈,没有马上回答老师的问话,过了一会,才问:杨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打工呢?”鲁玲玲在一旁说:“我们在屋外早就听到了。方晓芹,就你那个小体格还想去打工?”方晓芹不服地说:“我怎么不能打工。”杨老师笑了笑说:“来,来,咱们都别站着。”说完,她把方晓芹拉到自己的身边。问“方晓芹,你为什么不上学而要去打工呢?”方晓芹低下头说:“我想我自己挣钱活我自己。”妈妈方霞递给杨老师一碗水,说:“杨老师,你先喝点水。俺这个姑娘就是犟,她说为了不连累我,她要出去打工。我说我就是买血也得供她上学啊。”杨老师说:“大姐,我当方晓芹的班主任两年了。我只是知道她是单亲家庭。却不知道你们家的经济状况。所以,我只是关心她的学习,对她的生活方面关心的就差了一些。其实,方晓芹有辍学的想法我也是有责任的。”方霞忙摆摆手说:“杨老师,你这话说那去了。方晓芹想不念还是我的责任。怨我没有能耐让她好好上学读书。”

    杨老师说:“一个孩子能不能好好成长和很多方面都有关系。方晓芹,你要去打工是不是想改变自己和家庭的现状?”

    方晓芹点点头,说:“是的,我不想让妈妈总是为我上学受累。”

    杨老师说:“你这份孝心是对的。可是,你现在是一个学生,还没有到你赡养母亲的时候。你现在的责任就是好好学习,增长知识。你现在好好学习,这才是你对母亲的最大的孝敬。现在,你在求学的路上遇到了困难,你就想去打工。依我看这不是你挑战生活,而是当逃兵。”

    妈妈方霞说:“我早就对她讲了,虽然,眼前咱们有点困难。可是,我说过没有过不去的河,没有爬不上去的山。再苦几年,咱们的日子就会一天一天的好起来。我说咱说啥也不能把书本扔下去打工啊。

    杨老师对方晓芹说:“你妈妈说的对,在困难面前要有克服困难的勇气。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要去打工。方晓芹,你记没记住那句话?”

    方晓芹抬起头,问;“哪句话?”

    杨老师说:“知识改变命运。响鼓不用重锤,方晓芹,你是一个勤学好思、懂道理的好学生。你应该知道自己怎么办。”

    鲁玲玲说:“方晓芹,你就明天去上学吧,咱们班的女生都挂念你呐,今天不少人看你没去上学都问我你为什么没上学。好像我是你的秘书呢。”

    妈妈方霞对方晓芹说:“你看杨老师和同学们对你多关心,你要不去上学都对不起他们啊。”

    方晓芹低着头还在思考什么。她没有吱声。

    鲁玲玲急着催道:“方晓芹,你倒说句话呀。”

    杨老师对方晓芹说:“我知道你的经济压力比较大。明天我向学校的领导反映一下你的情况,看看学校能不能给你减免一些学杂费,来减轻你的经济负担。”

    方霞激动地说:“那就先谢谢杨老师了。不过请杨老师就别麻烦学校的领导了。我只有一个请求,杨老师,你看看能不能让我们缓缴几天学费?”

    杨老师非常爽快地说:“行。咱们还要实事求是,该向领导反映的还得反映。”

    杨云从方晓芹家出来已经快看七点钟了。她骑上自行车要把鲁玲送回家。鲁玲说她家离这不远,走着一会就到家。于是,她急忙骑上自行车急忙去婆婆家,好给婆婆祝寿去。她猜想现在婆婆家已经是家人满堂。可能就缺她一个人。她更能想像到一进门,丈夫见到她的表情。她长叹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也别怨他耍点小脾气。谁不愿意夫妻俩早早地给老人拜寿。她再没继续想下去,便使劲地登着自行车争取早点赶到婆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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