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早早聚集了一群臣子。高大的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文献,古香古色的书画挂在墙壁上。室内的光线透过窗户洒下,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
太监的嗓音响彻整个宫殿,臣子们自然也听到了,于是纷纷拱手行礼,恭敬地站在两旁等待着陈慈心的驾到。
陈慈心背起手进入书房,她走得很慢,全场的人纷纷低下头,仿佛她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息,令众人不敢直视。
这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待遇,这让她心中感到些许苦涩。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发现来人中有陈贸仲、齐大人、裴大人,还有两个她并不熟悉的较为年轻的大臣。
“众位爱卿对王林一事有何想法?”陈慈心的声音平静而凝重。
她作为一名后宫女子之前并没有过多了解前庭的事情,现在迫切地想听取大臣们的意见。
场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目光互相交错,估计是在揣摩第一位开口说话的人将是谁。
“齐大人,由你先说。调查王林一事,结果如何?”陈慈心打破了沉默。
齐大人站了出来,停顿了许久,惴惴不安地说道:“因为时间太过紧迫,臣能力不足,并未调查出什么结果,还请皇上责罚。”
陈慈心沉默不语,转而看向了裴大人。裴大人额头上冒出了些许冷汗。
陈贸仲此时站了出来:“王林吃空军饷一事必然存在,这是臣收集到关于边疆战士们的情况。请皇上查看。”陈贸仲递上了两本书籍:“下发到他们手上的物资与后方拨出去的物资不对应。”
陈慈心随意翻看了两下,转头看向了裴大人:“裴大人是怎么想的?”
裴大人眼神低垂,直直看向地板,额头上的汗水都能反光了:“臣当时已经派出了军饷,是全部核对过的才出了城门的。至于……”裴大人眼神闪烁,左右互看一番,说:“至于出了城门的情况,臣不甚了解。”
齐大人眉头紧皱,陈贸仲则是嘴角微微勾起,那另外两个年轻臣子皱眉,似是有什么难处。
“皇上,军饷份额对不上一事早已有说法,乃是军饷遭到了山匪抢劫,数量出现了差错。”齐大人说道。
“臣还有一事需要禀告。”陈贸仲说道:“山匪已然抓到,经过审问后得知他们曾是十余年前王林治理下的秦州人,因水灾而去做了山匪。周、黄大人可以此作证。”
那两名官员说道:“臣可作证。山匪原是秦州的捕快,因秦州水患不止,所以落草为寇。”
“哦,这样说的意思是,王林指使这些秦州捕快成为山匪,就为着截取军饷了?”陈慈心凝视下方众人。
“不可能!”齐大人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众人目光聚集在他,他支支吾吾却不知该如何诉说。
陈慈心倒是懂,因为王林平日作风端正,不可能这样猜测他的为人。齐大人是害怕自己定了王林的罪,脱口而出反驳罢了。
“王大人的品行端正,自是不会如此。你们两个是想说什么?”陈慈心看向了周黄二人。
周黄二人相看一眼。
周大人拱手说:“王大人的品行值得众人敬佩。臣前去探查秦州,才发现当地官员品行不端,能力不足,水患一事难以处理,唯有王大人为官之时才得以抗击水患,所以当地百姓都想王大人前去治理水患。”
“百姓请愿?”陈慈心重复道。
臣子们面上神情各异,心思千回百转后,裴大人开口说:“王大人为官清廉,多年来臣从未发现过王大人索求钱财之事。”
齐大人补充:“臣监察百官,更是从未发现过王大人出现不当之事。王大人治理秦州已然过了十余年,此时的寇匪自是不能与其同说。”
陈慈心掠过众人神情。
齐大人坚定地认为王林不应该受到处罚,便拖延时间,反驳他人。
陈贸仲则坚定地主张处决王林,在周大人赞美王大人的时候更是露出了一瞬不耐的神色。
这让陈慈心产生了好奇,因为这样不符合父王对自己说的话。父王一直以来都是认为王林是个铮铮君子,人品做事都是上乘,怎么此番敌意如此之大?
而裴、周、黄三人是坚定,不过是属于坚定地跟着皇上走,一开始还和稀泥,等自己给王大人改口“品行端正”以后,他就找到了方向,赞美王大人了。
陈慈心靠在椅背,沉默。
场上的众人也没有开口。
整个御书房笼罩在沉寂的氛围中,窗户外洒下的阳光投下淡淡的光影,宛如一层神秘的面纱覆盖在房间中。
“如今秦州水患严重,既然王林能力出众便将他派去那里整治当地,若能治理也算他大功一件。”陈慈心开口定论。
虽然不是赦免了王林的罪状,但是把王林外派,那便是暂缓了对他的审判,容忍了他的冒犯。
齐大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忽然看向陈贸仲,面上露出恐惧神色。
众人纷纷退却了,唯有陈贸仲留了下来。
陈贸仲语气强势地说:“皇上,让王林去秦州更是放虎归山,您不该这么做。”
“那朕该如何做?”陈慈心眯起眼。
“王林必须处决,因为贪图军饷者,动摇军心者必须斩首重振士气。”陈贸仲说。
陈慈心不认可道:“齐大人的调查结论尚未出来,你说的一切不过是只是一面之词而已。”
陈贸仲表示惊愕,神色露出一丝疑惑,似是没想到沈长风竟然敢反驳他。
他低声说道:“皇上忘了臣教导你的,王林权势浩大且无儿无女,没有把柄在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必须要将他铲除。”
陈慈心心中一沉,心里有一个疑问涌现。但是她很快压下了疑惑,反驳道:“无儿无女并不能证明王大人有不臣之心,这只说明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朝政之中,没有人可以用儿女掌控他而已。”
陈慈心停顿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问题:“陈贸仲,当年你将皇后送入宫中,是不是也认为皇后是你的人质?”
陈贸仲一时间愣住,眼中怀疑神色更加浓厚,他说:“呵,皇上不是早已知道了吗?臣女可是我们交流的桥梁,怎么现在还反问了。”
陈慈心咬紧牙关才能避免她神色大变。
她心中充满了震撼和痛苦。本以为自己嫁给沈长风是因为自己当时处理不当,让父王理解错误了,没想到原来是他们两个都清楚的。
只有自己还蒙在鼓里而已。
陈慈心内心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她想大声质问陈贸仲是否真心把她当女儿了。
然而,她意识到此刻她不再是陈慈心,而是身份隐藏的沈长风。
她害怕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