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流光楼梁术大人。”那小鬼不知道想到什么，说的时候还有些颤抖。
林楠逗他，“那你还敢光明正大的当街吃人啊？”
“那是罪大恶极之人，他杀了人还霸人妻子，买通官府偷天换日，我吃他，是他活该！”小鬼气愤不已，“我是为民除害！”
“好好好。”林楠见他身上怨念猛涨，连忙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道，“死的好。”
小鬼情绪慢慢冷静下来，林楠继续问他，“那你知道梁术大人平时除了在流光楼，还喜欢去哪里吗？”
“流光楼里应有尽有，去别处做什么。”小鬼嗤鼻道，“梁术哥哥才不会喜欢呢。”
林楠意外，问他，“你对你梁术哥哥的喜好那么清楚啊？”
“当然。”一说起那位鬼仙，小鬼似乎换了副样子，真真本本的是个单纯的小孩子，“梁术哥哥说了，这世间人之恶胜于恶鬼，所以他便在这洛城建造属于自己心中的理想之城。有善良之心，不论人鬼皆可生存；有恶意之心，不论人鬼皆可毁灭。”
林楠心想，小孩儿就是好骗。但她没打破小鬼的信仰，想这梁术果然阴险，又问小鬼，“那你是住在流光楼吗？”
“嗯。”小鬼点了点头，提溜着圆圆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判君，语气中也锋利了起来，“若是你们要伤害梁术哥哥，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哈，没有没有，”林楠狡黠浅笑道，“我们就是好奇。”
“真的？”小鬼不相信，但看林楠无比真诚的点头，和她那双澄澈的眼睛，又犹豫道，“那你们是来与梁术哥哥交朋友的吗？”
嗯？林楠挑眉，点头承认，“是啊，我听说洛城的梁术大人会一种神秘的法术，我仰慕不已，更想见识一番。”
小鬼歪头想了一下，似是没搞明白，他摇了摇头，“没有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判君清冷的声音响起，“林楠。”
林楠回头，“嗯？怎么了？”
“起来，梁术过来了。”判君道。他见林楠不明所以，看了一眼那小鬼，解释道，“这小鬼就是梁术养的魅。”
“啊？！”林楠吓了一跳，一瞬爬了起来，躲到判君身边，惊恐的望着那小鬼，谴责判君道，“大人你怎么不早说啊？”
判君道，“我看他对你没什么恶意，说不定你能凭自己的口才抓了他。不是你说想大展身手么？”
林楠一愣，望着那小鬼不明所以的懵懂目光，慢慢松开了手中的青月弯刀，她想回到小鬼面前，犹豫的看了一眼判君，判君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去。
林楠躲避害怕的样子太直接了，小鬼慢慢回过神了，凶狠的瞪着林楠，但……似乎并没怨念……
“我……”林楠想，她大概是伤到小朋友了，局促的开口，“我不是故意的，你比我厉害，害怕是本能……”
“哼，胆小鬼。”小朋友不领情，气鼓鼓的把脸扭到一旁。
林楠一咬牙，刚跨出一步，小朋友身后便来了人，林楠又把脚收了回来。
来的便是洛城鬼仙——梁术。
梁术穿着一身栀子黄色品色衣，墨黑的长发竖起高马尾，用一根与衣裳相近的颜色绑着，头发两侧各戴一只银蝶牡丹华胜，脖子戴着个素净的银玉环，正中间缀着颗血红的宝石，格外惹眼。这装束怎么看都是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可一看这人的脸，便知晓，此人心思活络，极其不好惹。
“梁术大人。”小鬼见梁术来，惊喜的凑到他身旁，极为亲昵的拉着梁术的衣袖，“他们是来找你的。”
梁术摸了摸他的脑袋，侧身望着林楠他们打量，嘴角噙着微笑，林楠背脊一片寒凉，判君大人倒是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偷人东西的尴尬与局促。
梁术牵着小鬼的手，走近了几步，还装模做样的朝判君大人颔首了一下，言语中不乏调侃道：“不知大人来洛城是为何事啊？是公事……还是……”
说着，他还不怀好意的瞥了一眼林楠，林楠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感觉这鬼仙与判君大人还挺熟悉的样子。
判君直视着梁术，回道：“公事，听说洛城有只鬼魅，我来抓他。”
“哈哈，”梁术瞳孔微缩了一下，转瞬又不见，故作惊讶道，“是吗？还有这样的事？我竟然没察觉。”
判君道：“梁术，你在洛城之所以能安稳多年，是因为你与九重天的交易，但鬼魅，冥府不能不管。”
小鬼一下感受到了敌意，怨念骤然暴涨，却被梁术紧紧揽在怀里，林楠看着梁术脖颈银玉环上血红宝石不断的有灵气游向小鬼，梁术抿着一言不发，他没想到判君半点情面不给。
他紧紧握着小鬼的手，跟判君曲意逢迎，“大人说的有理，不过自从数十万年前冥府与九重天签订制约，冥府鬼差在我界便没有特权了，你说是吧。”
判君点头承认，“是，但是梁术，以你之气来豢养鬼魅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那又怎样？”梁术眼睛通红，他单手遮住了小鬼的眼睛，“不论是什么，我也要护着他。”
判君皱眉，脸色极差，林楠不知怎得忽然想到那些谣言八卦，忍不住恶寒，啧啧啧，渣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人没了假装伤心，呸！
“梁术，你明明清楚他有更好的选择，你自私的留他在你身边，何必遑论保护之名。”判君沉声道，“放手，你们二人现在都不够冷静。”
林楠也是这才惊觉周围阴森之气遍布丛生，城中的热闹早已不在，回头望去，街道上灯火熄灭，飞沙走石。
梁术愣了一下，眸中红色退散，他赶忙去看怀中小朋友的情况，半蹲下来，等他哄着小朋友慢慢平静下来，他脸色苍白，额头有冷汗滑落，判君抬手送了一缕灵气过去，小朋友昏睡过去，梁术轻轻地碰了碰小鬼的额心，声音微微喑哑的同判君道了声谢。
“……他还能入轮回么？”梁术抬头看着判君，问，“鬼魅入冥府，是要进地狱的……”
判君道：“是，但他还存于这天地间。但梁术，这小孩儿，你压不住他。”
梁术不甘心，紧紧抿着唇，“不是的，婉婉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别人，她从小就很善良，大人说的那些……并不需要，婉婉不需要我来约束。”
婉婉？林楠懵了一下，小鬼竟然是个小姑娘。
判君戳穿梁术，“食生人，梁术，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她如今只是鬼魅。”
梁术怒斥，“你别太过分了。”
“梁术，我……”
判君大人还欲劝导，林楠忍不住出声打断，“那个……”两人闻言同时望向她，林楠轻咳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是这样的，我觉得你们的沟通有问题。”
林楠说着还小心翼翼的看了判君大人一眼，见他没说什么，林楠继续道：“这位鬼仙，你是希望婉婉姑娘有更好的未来，我们大人也是说让婉婉姑娘悬崖勒马。但鬼魅入地狱，鬼仙你又不愿意婉婉姑娘受这个苦，是不是？”
林楠舔了舔唇，大胆发言，“这个也不是那么不好办到的，还是有办法的。”
“林楠。”判君冷声制止她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望着梁术投来希冀的目光，林楠点了头，道：“大人，我记得咱们殿里有本书写的是关于‘换命’。”
“林楠，够了。”判君压着些许怒气，“你不要忘了来此的目的，不要给我本末倒置了。”
林楠沉默了，她知道判君大人的意思，抓鬼刷榜是为了让她入轮回离开冥府，可若是她与婉婉换命，拿自己的福报抵给婉婉，说不定过个几十年她再来冥府的时候，就没有资格再入轮回了。
也是，区区几十年，让判君大人如此费心费力确实不划算。
“大人，”林楠还是坚持，“我那魂阶应该不至于这么不经消耗吧，再说了，我这是爱岗敬业，你怎么不表扬我反而教训我呢~”
鬼差抓鬼，天经地义，多好的打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