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陆潋对战神的态度,林楠一直觉得很奇怪,但,这不是她在意的重点。
依照目前的一切事实来看,她,林楠,是昆仑女君也就是九重天的女战神转世没跑了,但她这个身份呢又算不上完全就是那位战神了,首先,她们长得完全不一样,其次,她没有神骨,最重要的,她对于两万年前发生的事情不想在意。
是的,她还是想躺平保命。
可她这一身无法自控的灵力始终是个变数,而且,看岳云宫的态度,八成也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所以她得寻个保护伞才行,而陆潋就是最佳的选择。
万分抱歉了啊,战神,我这也是不得已,见谅见谅。
林楠清早就出了门,直奔陆潋的仙府,门口的两个小童还睡眼惺忪给着,见她背着个大包裹就冲进了府里,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一眼,便互相确定,昨日她跟自己仙君吵了假,今天肯定是来哄人的。
这种事情,他们也算见识了不少了,也不惊讶,困顿着又打起了瞌睡。
林楠是直奔仙府里的膳房,她她是来认错的,当然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啊,所以便从织罗那儿搜刮了不少的做点心的食材和食谱,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香炉,想着,大人那么喜欢制香,这些肯定也能帮的上忙。
大人不喜欢甜的,不喜欢太酥硬的,也不喜欢粘牙的,林楠翻着册子,终于选到一款,便着手行动了起来。
不多时,林楠便端着盘精美的点心,背着包裹去了陆潋的院子。
昨夜一夜未能安眠,陆潋早早的就起来整理院子了,他回来数日,一直懈怠,这院子的花花草草由于疏于打理,也没什么精气,他想着,自己应该多找些事情做,才不至于去想那些令他伤心难过的事情。
此次在昆仑受了伤,他也更应该精心修养才对,没关系,他愿意再等等的,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更久一些的。
只要林楠别来找岔就行,他可以坚持。
他这么想着,心里的郁结也开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扬,想着打理完这些花草就回去休息,睡个好觉,但他一转身,就看见了林楠。
“嘿嘿,大人,早啊!”
林楠眉开眼笑的跟陆潋打招呼,见他左手端着个托盘,便顺手将手里捧着的点心放了上去。
陆潋冷淡的看了一眼托盘中的点心,看那色泽,便知道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他捏紧了右手的洗尘扫,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看着林楠道:“你又来做什么?”
“我是来给大人道歉的,”她抬手,信誓旦旦道,“我保证,我绝对再也不会惹大人生气了。”
陆潋怀疑的看着她,心想,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注意。
“之前在冥府,你不是一直都在避着我么?现在又想同我亲近?”陆潋冷笑了一下,试探道,“怎么?想起来了?”
林楠心里打了个冷战,咧嘴冲他一笑,讨好道:“没有。”
陆潋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将盘中点心转手倒在地上,将洗尘扫放入托盘中,转身就走,“那你赶紧滚,趁我还没发火。”
林楠瞬间就火冒三丈,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撬开这个男人的脑壳看一看,究竟他哪儿来的底气说这些话。
她忍了又忍,劝诫自己。
冷静,林楠,你要冷静,不要多管闲事,你不是战神,没必要,真没必要,你该担心的是九重天的人要来杀你的时候该怎么办。
说实话,凌戈说去找帝君帮忙,但林楠还是保持着怀疑,人心最难分辨,万事不可完全笃定。
“大人,我错了。”
林楠嫣然一笑,狗腿子的跟了上去,她挡在陆潋面前,拦住他,佯作不高兴道:“你怎么总是这样啊,我不记得怪我吗?若不是九重天要置于我于死地,我也不会落入十世境啊。”
陆潋一僵,停了脚步,林楠心里一喜,抓着包裹,眉眼低垂,“你总是说我欠你的,那你呢?那些人说我是魔的时候你在那里?那些人要削我神骨的时候你又在那里?”
陆潋如鲠在喉,他缓缓抬起手来,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
他想告诉她,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忽略了,是我将你想的太强大了,就连当初你被逼入十世境时我也是突然知晓,等我赶到的时候,你便……
林楠说着,憋出几滴泪来,她目光悲怆的仰头看着陆潋,“大人,是我的错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就不能放过我吗?我什么都没干,也不想干什么,更不敢啊,这一身灵力对我来说是厄运啊,随时都有碎魂的危险的好吧,我何其无辜啊!!!
“不是。”陆潋将她揽入怀中,林楠僵硬着不敢动,情到真处她也是真的掉了眼泪。
陆潋极其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这不是你的错,晚晚,是他们,是他们妒功忌能,所以便讹言惑众,你什么都没错,只是与他们不同罢了。”
“你……你松一松,”林楠不自然的推了推陆潋,有些良心不安,“这样我不习惯。”
陆潋顺从的松开了她,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林楠下意识的后退了一下躲开,陆潋一顿,忽然想到林楠以前的样子,狐疑的盯着她的眼睛,猜测她有几分表演的成分,还是全部都是。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林楠胡乱的拿袖子把脸擦干净,解释道:“你刚才打扫花草还没洗手呢。”
陆潋心里松了一口气,思索了片刻,将她背上的包裹接了过来,让她将地上的洗尘扫捡起来,跟着进了屋子。
对于林楠的表现,陆潋也不是全然相信的,林楠之前百般抗拒,昨日还争执着不肯让步,今日却忽然换了一个样子,还与他说这些,他倒是想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潋将包裹随意放在榻上,发出丁叮咣啷的响声,他便心下了然,散漫的走到一旁净了净手,问林楠道:“这包裹里装的什么?”
林楠将洗尘扫放到一旁架子上,讨好的凑到陆潋身边,笑嘻嘻道:“是香炉,大人你不是最喜欢制香了么,我来道歉的,当然得投其所好吧。”
“呵,我看你是投机取巧吧。”陆潋拿帕子擦了手,然后走到榻边坐下,倒了杯茶,兀自饮了起来。
林楠一僵,心说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露馅吧,她觉得她的表演没有什么问题啊。
不管了,先按剧本来。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林楠不高兴的站在陆潋面前,大胆的用手戳着他的额头,“你明明跟别人说话都特别温柔,一到我这儿就阴阳怪气的,还冷淡的不想行。”
陆潋看她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心塞不已,将茶杯放下,便将她手拿下来握着手中,拽着人更贴近自己,好笑道:“你这香炉不是从昆仑烟霞宫里拿的么?”
林楠觉得他莫名其妙,“是啊,都是我的收藏,我都拿来给你了。”
陆潋看着她眼睛都不眨的在这里胡诌骗人,将她拉得更近了,迫使人弯着腰,他皮笑肉不笑道:“从前……烟霞宫是我的地方,你说说,那些香炉怎么就成了你的收藏了?”
“我……”林楠确实是没想到这一点,她就以为是战神为了讨好陆潋收集的,是她看浅了,烟霞宫竟是特地为陆潋置办的。
林楠挣扎着站起来,辩解道:“那怎么了,那东西是我置办的当然是我的了。”
陆潋打量着她,见她虽然目光闪烁,但丝毫不觉得理亏,也难得再与她争辩,左右她也不记得,随即便松开了她的手。
林楠揉了揉手腕,在一旁坐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拽着包裹将里边的香炉拿了出来,一一摆在矮桌上,然后目光期待的看着陆潋,希望他能不要生气了。
大抵她委屈的样子太真实了,陆潋心里也无端跟着反思,便正经危坐着认真打量了起来。
第一柜子的金光紫玉莲花炉,第三个柜子的碧海潮声青水玉炉,第五个柜子的罗汉飞天鎏金炉、罗汉坐禅鎏金炉,第六个柜子的霜白玉镶金昆仑炉、赤金玉神女持剑炉。
呵,她倒是会挑,全是自己最喜欢的。
陆潋忍不住扬起嘴角,林楠见他终于有了喜悦的笑意,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说吧,你做这些到底是要干什么?”陆潋泄气,也懒得再跟她兜圈子,“按照你的性子,现在这个情况不在昆仑神殿待着,还不怕死的天天往我这里跑,肯定不是为了来看我那么简单吧?”
林楠咧嘴一笑,顺着他的话,道:“当然呐,我是想让你回昆仑住,这样离得近一些,我们也好交流嘛。”
“真的?”
“嗯,百分之一百。”林楠发誓道。
离太远了,下回救我都赶不上了。
陆潋自然是不会信她这话,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不能什么原因,她是信任他的,甚至依赖。
“昨夜,魔族已经攻占过了渭水,眼下岳云宫的人也不会去昆仑找你麻烦,所以你也不用那么害怕。”陆潋将水续上,温柔的看着她,轻声安慰道。
”我很害怕,所以我特别需要你。”林楠一把抓过他的手,握紧在手中,身体前倾着,可怜的望着陆潋,“你不能不管我。”
“我没有不管你,”陆潋单手理了一下乱了衣服,依着她的动作,解释道,“是你一直在躲我,怪我说话暧昧,怪我动作亲昵,还怪我看着你。我若是去了昆仑,你是不是还得将我赶出丹霞宫去别的宫里睡啊?嗯?”
“那……”林楠有些尴尬,咽了咽口水,“那不然呢?”
陆潋用一种果真如此的眼神看着她,表明自己的立场,是不可能同意这件事情的。
林楠纠结,这事确实不地道,人家是夫妻来着,怎么还有自己霸占着别人的房间,将人丈夫赶出去的道理,可利用人家丈夫让他冒着生命危险来保护自己就算了,她还要跟人家丈夫睡一起了?
虽然什么也不会发生,就单纯躺着,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