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
林楠摆了摆头,但又转念一想,丹霞宫里也没有第二个睡觉的地方啊,若是她搬出丹霞宫,织罗免不了会来说她,她一下又头疼了起来
啊,对了,凌戈不在啊,她可以偷摸去霁霞宫啊。
她当即拍板决定道:“你不用搬,我搬,我去霁霞宫住。”
陆潋冷笑了一声,果断的将手抽出来,“呵,你这办法真好,专门气我的?”
哦,忘了,她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人夫人来着。
林楠赶忙下榻,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解释道:“凌戈不在,他去无色天了。”
陆潋了然,猜测凌戈是去无色天寻帝君去了,那为何林楠又要执着于他呢?或许,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她分明记得很多,或许她只是在爱恨之间无法选择,又或许她只是拉不下面子来……
他的心猛然柔软了下来,眼含笑意的低头看着她,她目光澄澈,眸中清白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不准去霁霞宫。”陆潋听自己蛮横的威胁道,“不然我去昆仑。”
林楠幽怨的看着他,心一横,点头答应了,“好,说话算话。”她坐直,指着陆潋要求道,“你不能说离开就离开了,得我同意才行。”
陆潋心满意足的喝了口茶,点头答应。
此时岳云宫内,苍夷神君从战场回来,一身怒意,卫胥同炎卯迎了上来,告知其昆仑的情况,苍夷微蹙了一下眉头,随即进了殿门,淡然道:“无事,陆潋无甚。至于余朝,她既然还是魂体,那就证明她没有了神骨。”
卫胥道:“昨日凌戈闯入宿仙台,被天兵发现后逃了。”
苍夷一顿,不屑道:“他是想去无色天?”
“是。”卫胥继续道,“战神虽然仍是魂体,但她神力尚在,上次我能胜她,也是因为她还是魂体未能完全发挥出力量来,但白山依旧锋芒依旧。”
苍夷沉思了片刻,决断道:“余朝向来手腕强硬从不讲理,既然她这般状态还算安分,便永远让她这样吧,让人把守好宿仙台。而今,魔族已经过了渭水,九重天须得严阵以待,如此才方可保全天族。”
“是。
陆潋来昆仑,最高兴的当然是小镜了,他一直跟在陆潋身边嘘寒问暖的,直至陆潋多次肯定的表示自己无碍后,小镜才完全放下心来。
林楠为了避嫌,硬是在织罗宫里坐到半夜,美其名曰赏月,小镜知道林楠的忧愁,只是他无法规劝什么,便就安静的陪着她。
织罗可不懂这些,她懵懂的问林楠怎么会有这种兴致,说她以前从没有这些闲情雅致,而今魔族肆虐她不去打仗也就算了,还熬夜不睡觉。
林楠听了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爱睡觉这习惯可真是几万年如一日的没变。
“织罗,你也知道,我现在没神骨,还是个魂体,自然同以往不一样了。”林楠吃了个果子,一本正经道,“所以,我决定活的自在些,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情,说不定另有体会。”
织罗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于是问林楠道:“那女君还想做什么,你同我说,我都替你寻来。”
“额……”林楠哑然,她其实一向无聊,现在现编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小镜看着她轻笑了一下,打圆场与织罗道:“凡世的小玩意儿多的是,我知道,我同你一起找。”
织罗看了看小镜,有看了看林楠,微微一笑,“好,那等凌戈回来,我们再去一趟人间。”
小镜一向玲珑心思,她的那些技俩小镜都能看的清楚。林楠问小镜会不会怪她利用陆潋,小镜摇了摇头,无比笃定的说她不会让大人出事的。
林楠气结不愿意承认,转身就回了丹霞殿。
当夜,林楠抱着被褥躺上了美人榻,她翻来覆去觉得难受,但一想到陆潋就在这里,她顿时又安心了不少。
昆仑之外战火硝烟,她能安居这一隅也实属难得。
她记得曾经的战神为了封住地幽门的魔做了多少事,废了多少心血,如今到这般局面,不知道那些讨伐过战神的仙灵有何感想,是否悔恨,抑或是觉得地幽门的魔是战神放出的。
林楠不知道,旁人怎么说她不管,她没神骨便也没了那些责任,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与她无关。
陆潋沐浴出来,未在床上见到人,便绕过屏风走了出来,见林楠在榻上已经安稳的进入梦乡,他心里感到异常的满足,缓缓走到她身旁蹲下,目光缱绻的描摹过她的眉眼,仿佛要把这缺失的两万年的时光全部补回来。
如今这般,甚好。
你在我身旁,不管其他的事情,好好的保护着自己,甚好。
你怨我也好,不爱……也好,只要你在,都甚好。
昆仑之上孤月如钩,满山冰雪纯白无暇,风霜凛冽,俨然是有消融之势,丹霞宫中,一处温柔,两种心思,说不清是何种因果。
翌日,林楠是被外面的声音喊醒的,她朦胧睁开眼睛,推门出去,陆潋就在外面坐着,他无比悠闲坐在玉桌前烹茶,小镜也在,仿佛像是没听见那外面传来的声声哀切的求助声。
林楠恶寒,感觉最开始在冥府见到陆潋的那种感觉又出来了,这人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外面是谁啊?”林楠走近,接过小镜递过来的一杯茶,浅尝了一口,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将茶杯放下,“织罗呢?”
陆潋不动声色的将她放下的那杯茶倒掉,再重新煮了一壶,小镜回答道:“大人说是芳菲谷的杜鹃鸟,织罗在烟霞宫。”
林楠一顿,思索了一下,问陆潋道:“大人,芳菲谷不是向来不问世事安居一隅么,咱来昆仑干什么?”
陆潋心知她是明知故问在装傻,但还是解释道:“日前,苍夷以保护之名在芳菲谷设立据点,监管杜鹃一族所有事宜,如今魔族过渭水,杜鹃一族当然得另谋庇护了。”
“哦,”林楠装模做样的点头,“那……要不要去看看啊?”
陆潋反问道:“你想去吗?”
“不想啊。”林楠口是心非道,“我是怕后面来多了,更不好处理。”
陆潋偷笑了一下,起身整理衣裳,嘱咐小镜看好茶,便附和林楠道:“嗯,你说的有理,我们去看看。”
林楠连忙跟上,她好奇的问道:“大人,你让织罗整理烟霞宫干嘛?”
“用。”陆潋回头道:“不行么?”
“当然不会。”林楠讨好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烟霞宫住啊,那美人榻睡的不舒服我都没睡好。”
“有么?”陆潋戳穿道,“我昨日本想将床让给你的,可奈何你睡的沉,我叫了半天也不见你醒。”
“那你怎么不把我抱到床上啊?”林楠有些生气,抬手按了按脖子,“我感觉我都落枕了。”
陆潋惊讶,“我能抱你么?”
“我……”林楠闭嘴,瞪了他一眼,心说,你还好意思讲,之前动不动的就搂腰抓手的,现在知道避嫌了?
陆潋看她丰富的表情,实在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林楠咬牙,便知道他是在戏耍自己,也不愿意再同他讲话,狠狠的甩开袖子,大步流星的往殿外走。
“芳菲谷花容求见昆仑女君,请求女君庇护。”
昆仑神殿外,阶梯之下,凤凰拓印之上跪着两名小妖,一男一女,那男子倒是生的好看,怕是杜鹃一族万年来最标志的一个,女子就小气了些,目光蠢钝。
“晚晚?”陆潋一看她的表情,便知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有些不高兴道,“你在看什么?”
“啊,没甚。”林楠偏头否认,轻咳了一声,下了台阶来到广场,陆潋紧随其后。
花夕见人来,立马就欣喜起身,还推搡着让她哥哥也起来,花容想要阻止妹妹但并未果,微蹙了一下眉头便也没继续了,他拱手向上,虔诚恳求道:“芳菲谷花容求见昆仑女君,请求女君庇护。”
花夕不解,低声问哥哥道:“这不是昆仑女君么?”
花容摇头,表示自己所见画像上的女君并不是此等模样,但她身旁的那位仙君确实是女君的那位夫婿。
花夕听了却很是不耐烦,抱怨道:“我们在这里跪了那么久,那女君还是不愿见我们,现在竟然派两个仙侍来打发我们,果真如那九重天的天兵所说,她有负战神之名。”
“小妹!”花容厉声喝道,“休要胡言。”
花夕不高兴的撇嘴,不肯低头。
林楠好笑的看着,在花容准备再次出言求助时,她走近了一步,“起来吧,你再喊两声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花容一愣,仰头懵懂的看着林楠,“你是昆仑女君么?”
林楠叹了口气,“算是吧。”
花容闻言欣喜万分,连忙起身,郑重道:“还请女君救芳菲谷。”
林楠无语,心想你这不说前因后果的,就隔这儿许愿,你觉得合适吗?
她耐着心问道:“怎么,魔族攻入你芳菲谷了?”
“还未。”花容解释道,“不过魔族一路长驱正直奔芳菲谷而来,所以花容带着族中之人的厚望前来,恳请女君屠魔救仙灵两界。”
“哈?”林楠觉得好笑,“你芳菲谷中不是有九重天天兵天将驻守,何须来昆仑向我求助。”
花夕冷哼了一声,甚是不屑道:“九重天的天兵天将连我都拦不住,还想御魔?做梦吧,那些人来我族中不过是为了我族圣物罢了。”
林楠挑眉,这小妖女还有几分机灵。她望向花容,“所以,你们来昆仑是因为认为九重天护不住你杜鹃一族?”
花容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点头承认,“是。女君我族向来中立,从未参和过仙灵两届的其他闲事,此回来昆仑求助于女君也是迫不得已,还请女君垂怜,施予援手。”
“闲事?你是指当初那些人将我逼削神骨一事吗?”林楠歪头问道。
花夕听过许多传言,都说先战神行事霸道不顾他人死活,如今见她非要对着兄长咄咄逼人,心想那些传言果真并非虚言,怕是这回她也不会摒弃前嫌救杜鹃一族了。
花容惶恐,“女君,还请女君垂怜,我族中圣物清白之花同白鹭一族的幻雪石有同等效益,皆可封印魔气。此来,族长有令,若是女君愿保全我芳菲谷,我族定当将圣物清白之花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