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凌戈所言,地幽门的结界是被人蓄意撕裂,战神为了找出此事究竟是何人为之,故而便没有修补结界。
所以这几日天玄与路如倦一直带人看守在地幽门的出口,日以继夜,不眠不休。
一开始还有低阶魔兽层出不穷,但都被他们斩于剑下,后来便有更多的魔兽成群结队的试图攻破防线,即便天玄与路如倦招架不来,但还有凌戈。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凌戈一直没来,天玄与路如倦有些乏力了,他们对视一眼,而后默契的往后退了十里,和众人之力开启法阵,心里期盼凌戈能快点来。
天玄看了一眼阵法天穹,他性格向来乐观,即使此情此景,他也忍不住跟路如倦开起了玩笑,“小路,你说说你,那么好的天赋,不好好静心修炼,跑到这地幽门来吃苦干嘛。”
路如倦无奈的轻笑的了一声,他本是性格沉闷,但这些日子同天玄相处,熟悉了之后,脸上也时常有了笑意,“天玄将军,你不一样么?九重天好好的公粮不吃,来这地幽门吃野果。”
“我就是天族一个小小的将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天玄叹了口气,又调侃道,“哪儿像你啊,是白鹭一族的嫡长公子,将来那可是白鹭一族的族长啊。”
“呵呵,”路如倦从未与他说过家里的事,所以也不会因为他这几句话而生气,只是心里默默苦涩,嘴上却轻蔑道,“当族长有什么好的,被责任绑住,没有自由。”
“也是。”天玄附和。
时间一久,他们只守不攻,地幽门中的魔见有机可乘,也是愈发的嚣张了,不一会儿又有成群结队的魔从结界中跑出。
天玄有些吃力了,路如倦更是额头冷汗直冒,天玄心里不由得发虚,忽然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好好修炼了。
他也忍不住腓腹,今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凌戈不来,九重天也不见来人,也不知道这些大人物都在干什么?!
就在一瞬间,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还活着的魔们便疯狂的往回逃,天玄循着灵光望去,是战神到了。
天玄和路如倦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见战神手持神剑白山,红色的灵光似一道闪电,风驰电掣之间魔族便被清扫干净,不多时,那位身着红衣的神女收神剑,宛如天神一般,威风凛凛的向他们走来。
天玄定睛一看,发现战神身旁还有一位气质温润的仙君,他瞧着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没能记起那是谁。
“见过女君。”
余朝走近前来,天玄与一众驻守地幽门的所有人附身行了礼,余朝清淡的‘嗯’了一声,随后,天玄便同路如倦一起吩咐下属们先去整理战场。
天玄率先开口,“不知对于地幽门的结界,女君有何打算?”
余朝挑眉看了他一眼,天玄心里一咯噔,干笑了两声,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小仙汗颜,以我等之力,次回是女君来的及时才算守住了,可若还是有下次,我等确实无法保证魔族不会跑到荒原,届时仙灵两界怕是要受无妄之灾了。”
他看了一眼余朝的脸色,见她没什么神情,天玄冷汗直冒,俯首请求,“还请女君庇护。”
“本君知道了。”余朝对着这天玄还算心情不错,起码没有九重天那些神仙的俗气重。
天玄松了口气,只见战神将神剑白山召出,反手抛掷了出去,他嘴角不由得抽抽了两下,心想,这就是您的办法?用白山吓住那些魔?结界是不打算补了?
余朝解释道:“想必之前凌戈也同你们说过,本君是要找出这破坏结界,移动幻雪石的幕后黑手,所以这结界暂时是不会封的。”
“但,为了守住你们这道防线,本君也自然不会不管诸位的。”
天玄恭敬的点头,路如倦也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余朝有些乏了,她从前凌戈讲话便不用解释这么多。陆潋在一旁看着,也知道余朝眯着眼睛,是何缘由。
陆潋柔声浅笑,朝天玄道:“天玄将军,不如咱们先移步到营帐稍作休息,具体细节再详谈。”
天玄这才自觉,于战场上同战神讨论事情确实不妥,连连点头,甚至对陆潋投递了感激的目光,于是不一会儿,四人便回到了地幽门与荒原的驻扎营地。
余朝落座于主账后,也没耽误时间,简洁明了的说了凌戈不能来地幽门是因为要看守师川风,并且将师川风交代的事情也告知了。
她会事无巨细的跟天玄和路如倦说清楚个中缘由,这点,陆潋有些惊讶,但是在余朝看来,并无什么奇怪。
这两位严守在地幽门与荒原之间的少年,她另眼相待,有担当有血气,是不折不扣的好儿郎。
所以,余朝作为御魔的首领人物,当然得信任她的战友们,同时也要规避信息不等可能带来的祸患。
稍作休息后,余朝便同陆潋一起前往了幻雪石所在的地方。
彼时硝烟刚散,夜幕渐暗,地幽门的幽萤花闪烁,蓝绿色花朵,泛着荧光,他们穿过花丛,惊起花瓣纷扬。余朝侧目,见陆潋在清冷的光芒中,却依旧让她心头温暖。
她心中不由得惊讶,竟也是没曾想到,自己这般喜欢这个人。
“怎么了?”陆潋忽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停了脚步,有些疑惑,“女君可是发现什么了?”
“嗯。”余朝轻笑了一声。
陆潋急切的问道:“是什么?”
女子目光狡黠,眉目飞扬,直直的望着他,坦诚道:“发现了仙君你啊,真是特别称我心意呢。”
“你……”陆潋一噎,有些恼怒的转过身,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余朝大笑,紧跟着追了上来,“说起来,我与仙君都这般熟了,还没个亲昵一点的称呼呢。”
她自顾自的决定着,“阿潋?我唤你阿潋如何?”
“不好。”陆潋躲开她漂亮的眼睛,生硬的拒绝道。
“啊,那没办法。”余朝似是在意他的意思,于是委婉道,“不如我先这般唤你,等日后,我再寻到更合适的,再改吧。”
陆潋动了动嘴角,欲争辩几句,但看她得意开心的样子,他一时耳廓发烫,半天没能说出一字,于是便错过了时机。
“到了。”余朝收敛了神情,陆潋闻声懊恼了一下,无奈的呼出一口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幻雪石虽然是白鹭一族的圣物,但却在地幽门伫立了一万余年了。
幻雪石通体透净,但因为常年抵御着身后地幽门的魔息,也渐渐变得昏暗了,散发了紫黑的光,但也因为这一点,才叫人看见那幻雪石通透的石体上流动的银光点点,如梦似幻。
两人走近了,余朝盯着那幻雪石大量了一会儿,她问陆潋道:“方才我们过来的路上,阿潋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么?”
陆潋摇头,“说来惭愧,我不过是一蜉蝣小仙,是这九天十地里受庇护的弱小者,更是未曾接触过魔,也没来过这地幽门。”
余朝反驳道:“怎么会?你不也是护着师川风了么?”
陆潋一愣,无奈道:“女君何必这般恭维我,我说的是事实。”
余朝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保护便是保护,怎么还分大小呢?
她想着方才一路过来,幽萤花海之中细若游丝的血气,沉思了片刻后,双手快速成决,手中红色的光阵结成,余朝将光阵缓缓推入幻雪石中,一时间幻雪石震颤了起来,不一会儿,有一道金光从中射出。
那金光迅速穿入幽萤花海之中,划出一道路径。
余朝同陆潋对视一眼,便沿着金光所指寻了过去,两人到达金光停留的最后地点,只见那里寸草不生,随处可见的腐朽与臭气。
陆潋一时难以适应,止了鼻息,余朝关切的看了他一眼,陆潋已经调整好了,轻声道:“我无碍。”
余朝这才继续更加仔细的检查,她蹲下身,动了动手指,指挥着灵光翻看那些漆黑的枯骨,慢慢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陆潋问道:“可查出有何异样?”
余朝收了力量,站起来,周身冷冽,她声音明显是愠怒,冷笑道,“呵,没什么,都是些白鹭的焦骨罢了。”
陆潋心中一跳,他望着余朝,一时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