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了一大周天，已是第二日晌午。当二人结束修行，两场拍卖会已是过去。

    但那不是二人目地。

    而是前往此城慕风阁，去购置流行的服饰。身在青凉城，不收藏几套合身的衣服，对不住历迹红尘多年的侠心。

    清酒一两宜时来，华衫良带此将开。

    宵问侠士是过者，会友慕风夜歇泰。

    《慕风仙·红尘侠》。这首诗据说是为慕风阁所作。平时，慕风阁在子夜闭门，来客需要过问时宜。但到了会时，却是全日营业。又说“清宵”和“华会”时来，还有强运临身。那八九是图个喜意。可开会那一夜，去的人实在多。

    “那‘夜歇泰’，是何意？”

    “大概是道贺修士晚上修行舒畅，凡人睡梦安泰吧！”这是一个凡仙之城，凡人劳作也对城的繁华起了很大作用。许多仙楼也都有凡人的影子。

    鹿鸣与武响两人也刚到此。一时并未进去，而在外边打量着这衣楼。

    慕风阁落座于衣街与凡食街之间，正好是中心的位置。此楼，底有几十丈宽广，近七丈高，三面通门，正有不少人来往此间。

    “二位侠客，里边请！”一名身穿黑服，腰系红带的凡人小厮小跑着，迎面而来。其一脸欣喜，似发现了不错的客人。

    这两位一看便知是来城不久的旅人，这次说不好能多卖几件。

    入楼。首先闻到的是一种檀香味，很淡雅，用得是上好的生香木料。先前还以为这慕风阁是卖长衫的，其实里边各种类型的装束都有，光一楼就有多种。

    “二位侠客，本阁一楼，是武人文士服所在。可有看得上的？”这十六七岁的小厮先是估探起二人的品味喜好。

    “不错，比那些小城的看着顺溜。”武响道。以往小地方只有麻制衣，再好点就是绵布，丝布。武士服，他可以买几件。

    这里花的是普通的银两。

    “本阁用的最差也是精丝布料，沾水不透。再好些，就是羽灵丝了，不沾水亦能防寒，穿着轻便……”那小厮看武响长得结实高壮，应是习武之人，便取了一件大致合身的武士服递上。

    武响刚想换上。却听那小厮道。

    “有客人，咱去里间换……”稍显尴尬。

    此是凡地雅阁，来的人也讲究，不适合当众脱衣。于是小厮带其去那八角屏风内换上。

    鹿鸣不禁感慨，在野地待久了，到繁华之地还要体面。

    在小城布庄可是买件大体合适的就行了。但在此阁却可量身定制，显然，大城多居能工巧匠。

    这武道服，名为“托云”。月白色，绣有蜃云暗纹，量裁也与普通劲装武服不同。考虑到武人胳膊粗，自然无袖。肩领可围遮云巾，倒添几分意气。

    武响举手，腰侧开口是平齐胸腹的，前后有几环叉状的泛蓝丝带缠绕。那些丝带有半掌宽，一共六条，看似是韧性极好的丝料。

    不错，这般使力，却是比以往来得流畅。眨眼间，其人已从对面闪身到鹿鸣身侧。看的后者称奇，小厮惊讶。这人竟是翻了个身，翻了两丈远。

    武响评价这武道服，在武者运力时，能节省许多气力，对胸腰之处力量有汇聚作用。还能有效应对一些擒拿手法，对新晋武者来说很是不错。

    “鹿弟，这‘托云装’也是适合你。为兄替你买了。小厮，有没高阶点的武服啊？”

    鹿鸣此是在看一套文士衫。是一件名为“松野”的服饰。听武响之言，一脸无奈。大哥又嗦使自己练武了。练个滚地葫芦啊！奈何自己武道没天份，不练不练！

    ……

    鹿鸣此时穿着一身淡雅绿墨长衫，手持一把竹扇。“嗯，冰清丝制的，凉快！”，此是“松野文衫”，是采用半透冰清丝制成，可以隔绝大部分汽热。外衫底不及地，最低平到小腿中，腿侧开口止于束腰。下摆印有细碎斑纹，用丝为墨色。

    此服也有头部衬饰，有头巾也有冠饰。他戴了条头巾，他也不是名门望族出身，就不考虑冠饰了。头巾看似可以用来束发，也可以绑于额头，摒开鬓角的发丝使之不遮眼。边上镶着几枚晶绿石，有点值钱的样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其外是半透的，想在斗法时用暗手是很难的，又想到是凡士装，也不在意这些了。内服是配套的精丝布料的短装，以大小不一的雪纹相饰。

    “这服饰到是特别，不会和别人重复吧？”

    “这个不劳侠士担心，本阁即使是同式服，在裁量上也一向不同，完全是裁装大师临时起意！灵犀之作！”

    “这套多少银两？”

    “仅二十两府银！”

    府银和平常的银两有区别，在价值上略高。在这些名楼名阁使用，能便宜许多。若用一般银两，大概要三十两。

    “买了！”

    见武响也购置了两套，分别为“坚照”和“踏山”。属于高阶武者用的武道服。不仅样式新奇，在战斗上也能有不小的辅助作用。使力时大概能强那么半分。

    听小厮解释说。这高阶武服，能让武人煅炼肉身时，避开一些外层筋肉的借力。长期穿着下，可以保持身形均称，避免练成粗犷的模样。

    鹿鸣往年倒是在小地方，见到过不少膀大腰壮的习武之人。但怎说，那样子反而手脚不太灵活，无法在武道走得远。凡俗武道功法，也有力和技之分，只听武响提起过，鹿鸣也不是很懂……武响其实是走主技的路子，至于肉身瓶颈，若是血元功在大成后，也可以改易肉体，倒不用但心这方面的桎梏。

    鹿也买了“流竹”衫以及“映云”衫。文士衫价宜，三件花了六十两府银。而武道服价贵，初阶为四十两，高阶为一百九十两。二人自然没那么多府银，而且凡商区是不认灵石的。因凡人无法辨认灵气。二人便付了一百二十两府银以及三百四十两银钱。

    鹿鸣叹道，算了，有空就练练喽。

    小厮见两人如此大方，笑意一兴。今日算是又挣了三十两。这小厮，名叫文贵，单姓黄，原是乡田黄家镇之人，自从来了青凉城初遇贵人，也混得饱足起来。

    鹿鸣也好奇城中凡人的生活，因以前他还未修行时，仅是乡野之地，流落街头的穷艺人。那时的他，常见到有驾马之人路过，个个白衣卫服，手脚大方，心中也很是向往。

    黄文贵，今才十七出头，也在城中武馆拜师学艺，只为将来能一睹仙人之采。据说此城富有灵气，凡人待久了，后代生下灵根娃子的机会也大。但也知，是他那些武馆好友的传言，有无实理就不好说了。

    普通凡人是无法去仙居之地的，除非有极高的手艺，或者武功，或者是显富一方之人，或者是修士的仆从。

    “这位大侠，可是附近武馆的武师？”小厮见武响一身手高绝，钱财不少，还以为其是武学教头。城中凡人有十几万，名为武馆的也有百十家。可见以武道为生计的人不少。

    鹿鸣看小厮十几来岁的样子，能有多大心思。便道。

    “大哥，那可是镖头。想在城内开家武馆也不是难事。”鹿鸣想在这里显露修士身份也是不难。但没必要，毕竟是城中尞卫，怎也要尊重下凡俗秩则。

    镖头，听说可是舔过百斤刀头血的人。比武馆这些仗着年轻气盛，偶尔找架比试的人，凶狠不知多少。一想到此，小厮一时噤了声，但内心还是好奇。可那才二十多的样子，不会是武道奇才吧？

    年少志在四方，他也不想永远在衣楼泯然下去。将来若是有了本事，他想出去寻找机缘。会不会有那，能让凡人能变成仙人的神秘武学……

    于是，他不知是下了什么决心。

    “文贵，想请镖头大人收我为徒！”话才说出，他惊得忙捂了口。还好声音较小，两丈外就听不清了。

    一旁鹿鸣怀疑自己听错了，啥？

    却见大哥，竟一笑点头。

    “不错，有胆识，你是这的伙计，想出去不容易。”有想法，但不代表有实力。好苗子，若没润土，也长不高。

    “不用拜师。俺可以教你些本事，不过有个小事……”武响以武学中的传音法，对文贵讲述起来。

    鹿鸣旁看着，脸色一讶。有阴谋？

    可他听不到。

    ……

    慕风阁二楼。此处多展示奇装异服。

    此时那叫文贵的小厮，已是极为热情为两人解说此处服饰由来。

    这些服饰，有一部分是由进城的外城人带来的。也有一部分是其它州的特色服装，为偶来的外来客所准备。还有些则是装师游迹各处异地，借鉴那边风景，再经灵感奇想得成。

    异服。此处也有人穿。

    此时，一名穿着异服的客人经过三人，迈着大步，瞪着大眼，神气十足地向一楼走去。只见那人身着“洞牛”装，钱眼位置，串了条粗铜链子。那以洞牛皮制成的劲装皮甲，韧性极好，刀剑难入。此装还有配套的手部皮甲，覆盖指背。

    不禁让人想到“铜牛”一词。

    鹿鸣似是闻到其身上的腥膻味。原来这人是一名屠场的牛夫。凡居东地，也是群山外围，据言是处牧场，那里的牛，力壮凶悍，常顶撞人……所以，该不会是来修皮甲的吧。

    文贵解释道，这些衣物若是损坏不严重，还是可以来阁中修复的。不过等修完，或要许久。

    鹿鸣也看到一套挂在一兽首附近的服装，旁边有牌，上刻“邙狼”。想来，难道还有披兽皮的人？那慕风装师不是出力干闲事吧。这皮毛摸着丝凉丝凉地，品质还出奇地好。

    但想到，昨天那擂武上出现的赤狐装青年，也就不奇怪了。大概是御兽道修士的喜好。

    “这装束，貌似来自叫卜卜雪山的地方。小的也是听同僚谈到过。据说是个人迹罕至，与外相隔的地方。”

    雪山？那应该是西南山脉方向，或者高山雪原……鹿鸣看过的地图典籍不多，不好推测。

    在此阁观赏服饰，足足有一个半时辰。二人也是大开眼界。鹿鸣不经想到器道中的宝衣之法。可惜此法在器道中是最少见的，会的人不多。或许以衣楼为起点，他可以攒些灵感。

    想到这，鹿鸣对那文贵也几分上意。能在慕风阁入活一两年，这方面的见识必然很多。虽然文贵不会量裁制服，但熟悉物性，多与他交谈，也许能获得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