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茂森信贷出来，周墨对小李说：“这个陈森隐瞒了很多事，明天你到经侦那边再摸摸底细，我总觉得还有收获。”
“好。”小李点头应道，“头儿，接下来咱们去哪？”
周墨看看表，说：“下班了，自由行动。”
晚六点，金樽夜总会。营业高峰还没来临，职员们都已经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周墨换了一身皮夹克，戴着墨镜，酷酷地走进来。
“先生，晚上好！有预定么？”领班声音响亮又彬彬有礼地招呼道。
周墨一把搂过领班，往角落里走了两步，偷偷向他手里塞了1元，快速翻开手机调出陈森和郭晓琼的照片，问：“这两个人见过么？”
领班仔细看了看照片，小声说：“女的眼生，男的是常客。”
“这男的一般来了，点谁？”周墨轻车熟路地问。
领班迟疑了一下，低声说：“苏西。不过她今天还没来。”
“等她来了，麻烦叫她过来陪陪我。”周墨满意地笑笑。
……
夜总会666房间，《兄弟抱一下》被设置成单曲循环反复播放着，桌子上摆了三打百威啤酒，一个大果盘，还有两份意大利面简餐。马步一推门走进666房间房间的时候，看到周墨正仰靠在沙发上，双脚交叉搭在茶几上，边吃水果，边对瓶子吹着啤酒，皮衣已经扔在一边，衬衣的袖子高高挽起，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枚，酒精的持续刺激让他白皙的面庞有些发红。
见到马步一进来，周墨坐直身体，看了一眼手表，说：“半小时到，表现不错。”
他顺手拿起一瓶百威弹飞了瓶盖，递给马步一，同时又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说：“快来，坐。”
马步一站在那，一言不发、神色冷淡地看着周墨。
“你板正的跟个爹似的，不累么？”也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周墨再次见到马步一时，感觉放松了很多，他站起来走到马步一身边，把啤酒瓶塞到他手中。
“叫我来什么事儿？”马步一冷冷地说。
“先喝酒，行不行？”周墨看着他疏离冷漠的样子，有些气急，语速也加快了。
“对不起，我还有事。”说完，马步一转身就要离开。
周墨急急挡在马步一身前，说：“真有事，你先坐下，行不行？”
马步一站定，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耳边充斥着“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说尽这些年你的委屈和沧桑变化；兄弟抱一下，有泪你就流吧，流尽这些年深埋的辛酸和苦辣……”的音乐。
良久，马步一绕过茶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就对了，好多年没见了，一肚子话想跟你说。”周墨笑的很开心。
“说正事。”马步一脸色依旧冰冷。
周墨坐下，喝了一口啤酒问：“听说你开了个调查公司？”
“嗯。”
“我听说你后来学法律了，怎么没去律所？”
“明知故问。”马步一脸上浮现一丝愤愤。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周墨茫然。
马步一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跟几个知名的律所打过交道，回头我介绍给你。”
“不用。”马步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这副拒人千里的死样子，我看着真憋气。”看着马步一淡漠的侧影，一股无名火突然窜遍周墨的全身，“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看不开呢。”
十年！他对这个曾经与他亲如手足的人始终放不下，可是发生了那样的变故，是他和他都未曾料到的，这十年来，他无数次想过他们再见面的场景，他们会说起什么、用什么样的方式，他不止一次在脑海中想象过现在他们真的坐在一起了，“近乡情更怯”的心理却让他不敢轻易接近。
看着周墨的表情，马步一忽然觉得他很天真很可笑，他顿了顿，面无表情的说：“我刚入行，就被律师协会抓住小辫子，停牌六个月，请问哪个律所会用我？”
“什么？”周墨讶异，继而问：“因为什么啊？”
马步一沉默。
“是他？不可能。”周墨忽然想到什么，马上又摇摇头，否定了心中的答案。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马步一的脸色更加阴沉。
两个人各怀心事，话题再次中断，尴尬的气氛弥漫在房间中。
良久，马步一突然开口问：“案子查的怎么样？”
“还在查，没什么头绪。”周墨叹了口气。
房门忽然被敲响，领班走进来，在周墨耳边低语：“抱歉，苏西暂时不能过来，999房间，她的熟客来了。”
周墨点点头，表示谅解，打发领班出去了。
“你在查那个熟客？”马步一忽然开口，“他跟抛尸案有关？
“暂时没有证据表明他杀了人，不过他的确接触过郭晓琼。”周墨斟酌着说，似乎有些犹豫。
“我对你们的破案细节没兴趣。”马步一表情冷漠地说中周墨的小心思，“你找我来是让我帮忙查他吧。”
“他有家信贷公司，我知道你有办法，会比我们更快查到消息。”周墨笑着说。
“我的调查是收费的。你不会打算让我白干吧。”马步一看了一眼周墨。
“自然不会让你白忙，费用先欠着。”周墨赖皮赖脸地说。
“你欠我的何止这次？”马步一话里有话，他随手拿起一罐啤酒，用力碰了碰周墨的啤酒罐，“合同我会寄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