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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捌章 心软
    黑衣女子一下被他这话给惹怒了,冷声着道:“你杀了契龙军一半的军士,还砍了契龙将军首级,彝卉宗所犯下的一切罪行,终有报应的。”

    宋归言望着下面的黑衣女子,皮笑肉不笑:“你口口声声说着终有报应,却对契龙将军的恶行只字不提啊。”

    黑衣女子怔了怔,又是怒道:“胡说八道,将军善人义士,赏善罚淫,不可能有过恶行。”

    “哦,不信吗?”宋归言抛玩起手中的令牌,“契龙将军私底下可是偷走了好多老百姓的钱财银子,还谎造谣言。他还毁了不计其数个姑娘的清白,又以钱财和家人相逼,堵住她们的嘴,让她们终生活在沉默的绝望中……”

    “你们口中的那位契龙将军,原来也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善义啊。”

    “一派胡言!”黑衣女子瞪大了双眼,愤怒喝道。

    “不信吗?你们这些契龙将军的属下还真是忠心啊。”

    他目光犹如夜空清冷的月色,扫视着下面的人:“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只杀掉一半的契龙军,还留下一半。”

    契龙军是北豫国最强的一支军队,留着一半军士,日后无疑会对整个大周带来祸害。

    “那一半的契龙军军士,就是对契龙将军恶行的证明。他们的家人、朋友,都遭到莫须有的蹂躏,胁迫他们成为契龙军军士。可他们的家人、朋友照样受到了伤害,不然他们为什么到最后不是被我杀死,而是都自缢了呢?”

    “你们的帝王还传信给我,信上承认了契龙将军的恶行,还准许我杀掉你们。”宋归言从袖中拿出一卷宣纸,丢给他们,“你们的陛下抛弃你们了呢。”

    黑衣女子拿起宣纸,不敢相信里面的内容。看着纸上那个红色的玉印,她的手抖了起来。“不可能!将军不会做这种事,陛下也不会抛弃我们的!”

    “你们真以为你们的陛下把你们很看重么?你们的陛下连契龙将军都鄙弃了,你们又算什么呢?”他站在阑干上,戏谑地笑着,话语里的嘲讽尤其刺耳。

    “杀了他!”黑衣女子喝道。

    她抬起袖口,按下开关,寒光一闪,短箭正正射向阑干。

    那人却如清风一般,一会便不见了。

    林时清心中暗叹,这人不愧是宗主啊,一下子就没影了。不过她可不想卷入这场纷争,毕竟她可是个局外人。她目光瞥向一边,发现个熟悉的身影。李月锦!

    不过她下半身躺在地上,上半身靠着墙,没有睁眼。身上的血迹与伤痕可以看出:她刚才也与黑衣人搏斗了一番。黑衣人的暗器几乎都带毒,李月锦不会中毒了吧?

    这时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闯入了黑衣人群中,白色在黑色里最为显眼。他拔出凝寒剑,速度飞快,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整座醉清楼上的人,也别想活着了!”黑衣女子像是丧失了理智,愤怒地吼道,像是吃人的鬼。

    却见黑衣人纷纷袭来,林时清趁机夺过地上的剑,飞身赶到李月锦身边,挡住了黑衣人的剑。

    她单手拿着剑,强忍右肩上的痛,将剑直插入黑衣人胸膛。黑衣人吐了口血,直向后倒去。

    林时清感觉右肩上的剧痛越来越难忍,视线有些模糊了。那把短剑真的抹了毒,该死,她今日出门竟忘带了解毒的药。

    “砰——”

    应声看去,两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躲在桌下,本想借机逃走,不曾想被那黑衣女子发现了。一个吓得头撞在了桌上,两个小姑娘躲在下面瑟瑟发抖。

    林时清看着那两个小姑娘,感觉越看越熟悉。模糊的视线只她无法准确地认出,她晃晃了头,试图看清些。

    杳蔼……流玉?!!

    林时清一下难以置信,复杂的心绪交织着她。久别重逢,是难以言说的激动;看着她们被人将被人杀害,是无尽的心疼。

    黑衣女子拔出剑,冰冷冷的目光没有一点感情。下一秒,那把剑朝她们挥去。

    剑带着风袭来,两个小姑娘害怕又绝望地闭上了眼。

    “呃啊——”黑衣女子手中的剑掉在地上,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强烈的剧痛。却见手臂上刺入了一根毒针,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她顺着毒针刺来的方向,看向了林时清。林时清抬着手,露出那只散发着幽光的颰冥镯。

    “原来是你啊,早知道我在刚才就该先杀了你。”黑衣女子目光变得阴森恶狠,仿佛还散发出着可怖的光。

    “晚了。”林时清没有丝毫退让,她拔出方才杀死的那个黑衣人胸膛上插着的剑。眼眸就像是玄青暝昏,深邃神秘。

    “哈,”黑衣女子不屑地笑了声,“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我们待在契龙将军的身边,早就锻炼好了一副具有抗毒性的身躯,这点毒你以为能毒死我么?”黑衣女子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手臂上的毒针,重新拾起剑。

    林时清的眸光又是暗了暗,握紧手中的剑,道:“不去杀那个彝卉宗宗主,反倒来杀害这些无辜的人,这就是你们北豫国人喜欢做的事吗?”

    “哦?我看你身手不凡以为是彝卉宗的人,原来不是啊。”话语里添了几分狠意。

    “谁说只有彝卉宗的人就身手不凡了?你的见识太短浅了。”林时清道。

    黑衣女子挥了挥手中的剑,顿时又带着一股风朝她袭来。

    林时清快速用剑挡下,楼里回荡着刀剑相碰的清脆声音,两把剑像个“x”字形一样挡在了一起。

    “伶牙俐齿。”黑衣女子凑近,目光似刀锋般看着她。

    林时清握紧刀柄,咬牙道:“再不去杀那个彝卉宗宗主,恐怕来不及了哦。”

    “你不会以为我们‘瑺’(cháng的人那么弱吧?”黑衣女子冷笑着道,手上还不忘使劲。

    “瑺”?那群黑衣人的组织叫“瑺”?

    林时清一时有点不耐烦,这人报仇倒是去报啊,杀其他人做什么。

    她戏谑笑笑,说:“也对,可能只会像你一样见识短,或者脑袋发育不良。”

    黑衣女子蹙眉怒视着她,用剑狠狠推开了另一把剑。接着,她又飞身向前,将剑划向她的眼睛。

    望着袭来的剑,林时清用剑挡住。

    “我劝你,不该说的话最好不要说。”黑衣女子的目光变得阴狠起来,看向另一边,“说起来,你好像很在意那两个小姑娘。”

    林时清凝视着她:“我也劝你,不该做的事最好不要做。”

    她必须保护杳蔼和流玉。

    “你自身都难保,还想保护别人。”黑衣女子蔑视着她,又是加大了劲。

    林时清调侃道:“再这么下去,你的复仇计划可能就要泡汤了哦。”

    “我说过,不要小瞧我们‘瑺’的人。”黑衣女子咬牙切齿,手中的剑又是靠近了她眼睛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去。

    林时清单手拿剑抵挡着她的剑,力气自然是不如她。

    “刺伤你的双眼,你还有能耐保护别人么?”黑衣女子不屑一笑。

    眼见剑就要刺进了,林时清闭上了眼。她不会败在这里了吧?太不甘心了。

    “滴答……”是血滴落的声音,林时清没有感觉到突如其来的疼痛,剑上的力度也轻了。死前的幻觉?

    林时清睁眼,那把剑停了。黑衣女子口中吐出鲜血,滴落到地面。林时清垂眸,又是一把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黑衣女子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

    她愣了愣,却听一个声音道:“杀人的时候,话不要这么多。”

    黑衣女子瞪大双眼,满口鲜血,喃喃道:“为什么你……”

    宋归言却是温和一笑:“‘瑺’的人真的很弱啊。虽说身手不凡,满身带着暗器,可惜反应太慢了。你也是。”

    “咳呃——”黑衣女子吐了口血,向一旁倒去。

    林时清一时还有些愣。这彝卉宗宗主真这么厉害?

    她抬头,对上了一双如月光般清冷的眼眸,又是一愣。他的脸上沾了点血,月白色的衣袍也被染红,洁白无瑕的凝寒剑还滴着血。

    宋归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女子。”

    林时清怔然片刻,道:“我的确是女子,宋二公子。”

    “你认识我啊。”

    “不,我并不认识宋二公子。”林时清摇了摇头。

    宋归言轻笑了声,如画的眉眼笑起来更是好看,他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林时清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扯了扯嘴角:“宋二公子受那么多人倾慕,是那么多姑娘的春闺梦里人,我当然知道宋二公子,我还见过宋二公子。”

    “你是什么人?”宋归言问。

    他又将剑架在了林时清的脖子上,冰冷的剑吻上了她脖颈,剑沾染上的血好似都在叫嚣着绝望。

    “尚书府二小姐,林时清。”她道。

    “没想到是林二小姐,还是女扮男装。”宋归言带着几分玩味地说着。

    林时清深吸了口气,说道:“现在我知道了宋二公子的身份,宋二公子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们现在互不相欠。”

    “林二小姐凭什么认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宋归言的眼眸顿时冷若冰霜,剑又贴紧了些她的脖颈。

    “也许,我日后会对宋二公子有帮助,而宋二公子日后可能也会对我有帮助。”林时清道。

    虽然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说服他,但她不能现在死于宋归言剑下。

    宋归言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你对我有什么帮助?”

    “我知道宋二公子想要什么,而宋二公子想要的,正好我也想要。”林时清强忍着肩上剧痛,模糊的视线也着实让她难受。

    “我想要什么?”

    “宋二公子想要的,无非两字——复仇。”林时清看着他,说道。

    宋归言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眼眸静静看着她,在想着什么,仿佛是能洞察人心的妖。

    还是说不动他?林时清心说,也对,那个冷心冷面的玉尘将军,冷酷无情的彝卉宗宗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说得动。

    林时清咬了咬唇,握紧了手中的剑。她不能杀死宋归言,她也杀不了,只能到此为止了?

    冰冷的触感离开了她的脖颈,再抬眼时,对方已经将剑收回了剑鞘。

    说动了?

    “最好表现给我看。”宋归言冷冷道。

    林时清笑了笑,她绕过宋归言,走到了李月锦面前。李月锦还是没有醒过来,她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前。还有鼻息,还没有死。

    “我方才说过我会对宋二公有帮助,宋二公子也会对我有帮助,现在我需要宋二公子的时候到了。”林时清转头,看着宋归言。

    宋归言神情漠然,没看她:“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时清一时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她强撑着说出句:“因为……我知道宋二公子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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