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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拾叁章 薛姨娘
    林织玥重重放下茶杯,毫不掩饰地瞪着林时清:“清姐姐可莫要这般说,毕竟,我也是担心清姐姐。”

    林时清差点被逗笑了,举着的茶杯也跟着放下,笑道:“多谢二妹的担心,只是二妹的这个担心,我实在不敢收。”

    “清姐姐爱说笑。”林织玥勾了勾唇,眼神却无时无刻地看着林时清,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两人这般几乎是要撕破脸皮的对话,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哟,三小姐在这呢。”

    “诶,二小姐也在呢。”

    只见外面走来一个人,正值而立之年,容貌艳美。梳着单螺髻,戴着一支玉钗,仪态端庄。

    一身烟云缎花裙,垂下几条缎带,衬得她更加娇美明艳,仿佛春晓之花。

    此人正是薛姨娘,林余栒唯一的小妾。不过似乎怎么受宠爱,自从嫁到尚书府五年了,都未曾有过一子一女。

    “原来二位小姐在谈话呢,貌似是我来得不巧了?”薛姨娘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朝阳堂。

    林织玥心中有些不满这个薛姨娘进来打断她与林时清的对峙,看着迎面走来的薛姨娘,啐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薛姨娘平日不是最爱呆在院里的么,怎么今日跑到朝阳堂来了。”

    薛姨娘当然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脸上的神情未变,只是笑道:“是啊,只是呆在院里久了,也无聊得很,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碰到了夫人。”

    薛姨娘依旧道:“对了,夫人正找你呢,三小姐,夫人要你去荟萃院里找她。”

    “哈,原是来传话的,还真是有劳薛姨娘了。”林织玥不屑地看了眼薛姨娘,走出了朝阳堂。

    林织玥离开了朝阳堂后,林时清用余光打量了一番这个薛姨娘。

    这个薛姨娘在尚书府里不怎么起眼,成日呆在霞云院里,难见着个人影。

    不过这个薛姨娘最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是怀了孕,生下了个女儿。陈芗荟知道了,当然不能放过薛姨娘,用了一碗毒药,毒死了去。

    那个女儿,也是没有留着。毕竟多一个祸患当然不如少一个祸患。最后是被送去了哪儿,林时清也不知。

    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个薛姨娘不是简单之人。

    林时清打量薛姨娘的同时,薛姨娘也在打量她。被众人称为“窝囊废”的林二小姐,林时清,看起来也并非是“窝囊废”。

    “难得见着二小姐。”薛姨娘最先开口。

    林时清笑了笑,道:“也难得见着薛姨娘。”

    薛姨娘身姿柔美,玉容花貌,也是个美人胚子。

    “说起来,二小姐幼时,妾身还抱过一回呢。”薛姨娘笑吟吟地说着,看向林时清的目光却带着审视。

    方才林时清与林织玥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这个“窝囊废”二小姐平日最是言听计从,很是乖顺,哪会顶撞别人呢?

    听闻前几日还让林织玥出丑,落了水。今日不同于往昔,看来这个林时清倒是变了许多。

    薛姨娘上下打量林时清一番,笑道:“如今,二小姐都这么大了,也是个姑娘了。”这话语气不太对,话中有话一般。

    “如今妾身看着,都有几分前夫人的姿色了。”薛姨娘满意似的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

    “二小姐很像前夫人。”

    前夫人,她的母亲秦玉淑。被人陷害后,尸身还被丢到尚书府门前。尸体被捅了十几刀,眼睛被剜去,脸上还被用刀刮了许多条痕,满脸是血。若不是看到她手里攥着一块青玉佩,尚书府的人都认不出她来。那一日,元京城的人都在议论她。

    红颜多薄命。她生前嫁给心仪之人,却不得夫君宠爱,被冷落;最后,却是落得一个如此的下场。

    秦玉淑是元京城的才女,还是蕙清郡主,倾慕她的人不计其数。可总有例外的人,那就是林余栒。各花入各眼,也并非才女就会受所有人喜欢。

    林余栒当初娶秦玉淑,也只是看在承德郡王的地位,看中了她郡主的身份。娶秦玉淑,他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仕途平步青云而已。林余栒于秦玉淑,有利用,有欺骗,唯独没有爱。

    一朵惊艳京城的花,却凋零在了他手里。这一切,都是因为陈芗荟。

    一提到秦玉淑,林时清的眸光黯然许多。薛姨娘这是想说她的结局也会和秦玉淑一样吗?

    林时清回想起自己的前世,夫君背叛,继妹夺夫,继母陷害,父亲冷眼,倒还真的很相似。

    “薛姨娘谬赞,比起母亲,我还是差了些。”林时清目光幽冷,唇角有意无意地扬起,“毕竟母亲是京城才女,我可不是。”

    薛姨娘轻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说道:“二小姐可莫要这般说,毕竟谁知道二小姐日后是不是京城才女?”

    还想她当京城才女?这是想她走秦玉淑的道,还是想她当秦玉淑的替代品?

    “这不是还有三妹在么?怎会这般快轮到我?”林时清冷笑。

    她可不想当什么京城才女,想受万人瞩目的,也就只有林织玥而已。

    况且她这一世本就是来复仇的。

    “二小姐谦虚了,若不是夫人不重视你,恐怕现在已经连三小姐也比不上了。”薛姨娘笑道。

    “姨娘说笑。”林时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回答。

    “妾身没有说笑,只是二小姐好似并不稀罕才女的身份。”薛姨娘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时清一眼。

    林时清动作一顿,眼眸平静如同幽深谷底,佯笑着说道:“才女这种称呼只有精金良玉配得上,岂是我这种污人敢想的?”

    “二小姐这话说的,怎么就是污人了呢。”薛姨娘挽唇一笑。

    “精金良玉可以站在最高处,最光明处。而肮脏、不堪入目的,却只能永世呆在漆黑泥泞里。”林时清看着茶杯里浮着的茶叶。

    “而这,我和三妹正好对上,不是吗?”

    薛姨娘一愣,一时回答不上来。

    林时清也不等她说话,起身走到门口,说道:“我想回去休息,就不与薛姨娘聊了。”说罢,便走出了朝阳堂。

    薛姨娘望着离去的身影,眉头紧蹙,过会儿又笑了起来。“二小姐果真与往日不同了啊,只是下场……又会变得怎么样呢?”

    ……

    日头又沉下了些,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拉长。

    林时清缓缓朝溯静苑走去,右肩上的伤总是发出阵阵刺痛,她还强忍着痛与林织玥对峙,还与薛姨娘说了些话。她的脸色煞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走着,额头的汗珠打湿刘海,贴在额上。

    这伤伤得不轻,但她却要隐瞒,不能被人知道她受了伤,不然就暴露了。

    肩上的痛像是有千万根针扎在林时清身上一般,刺痛难忍。她眉头蹙着,咬着唇,依旧往前走着。

    刚走到溯静苑门口,便见琴雪跑了出来。见她这副模样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姑娘,你怎么了?”

    林时清脸色白得厉害,额前汗珠滚滚,说不出话来。

    “是因为伤吗?”琴雪正一边扶着她往溯静苑走,一边问。

    忽然,林时清两眼一黑,往旁侧晕倒了去。琴雪差点没扶住她,慌忙喊道:“姑娘?姑娘?”

    琴雪管不了那么多,艰难地扶着林时清进了溯静苑。她扶着林时清走到床边,让她躺到床上。

    琴雪拿来药,解开林时清肩上的绷带,看见的是一个血红的触目惊心的伤。她深吸一口气,在伤口上轻轻弄上膏药,然后再用新的绷带包扎好。

    琴雪又给林时清倒了杯茶,缓缓灌入她的口中。琴雪拿来手帕擦去她额前的汗珠,动作轻柔,像是生怕把她弄疼。

    琴雪叹了口气,看着床上躺着的林时清,像是责骂道:“姑娘你也真是,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小心些。”

    时值暑天,屋里有些闷热。琴雪走到窗边,想把窗开大些,却见苑门口站着个人。

    那人是个女子,身形瘦弱,穿着玉色宽袖衫裙,年龄应该正值桃李。

    琴雪不认得此人,大热天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不会是撞鬼了吧?

    她倒吸口冷气,眨眨眼,那人还是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她不会是冲着她家姑娘来的吧?姑娘现在有伤在身,还没醒,可没有自卫能力啊!

    琴雪壮起胆子,冲门口那人喊道:“喂,你、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声音很大,可是结巴出卖了她的紧张。

    那人目光又移向她,踌躇了一会儿,好似决定离开。

    站在别人苑门口,一声不吭,这会子还想走?怎么溯静苑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站那想吓死谁呢!

    “喂,你走什么?还没回答我话呢!”琴雪又喊。

    琴雪赶忙追上去,拉住那人。她才看清,原来她不是鬼,看她的穿着,应当是丫鬟。

    那个丫鬟回头静静看着琴雪,似乎在等她说话。琴雪没好气道:“你到底是谁的丫鬟?站在溯静苑门口一声不吭,想吓死谁呢!”

    那丫鬟听后没有生气,反而是道歉道:“抱歉,我只是想来看看小小姐。你不满,我走便是。”

    小小姐?

    “等等!”琴雪又拉住她,“你口中的小小姐是谁?”

    那人回答:“正是林二小姐,屋里的那个人。”

    琴雪很惊讶,问:“我家姑娘?你是……”

    “我是小姐曾经的丫鬟,自小姐出嫁后,我便没有陪在她身边。我与小姐见面,也只能夜里偷偷出来相见。如今小姐不在,便也只剩小小姐了。我来只是想见见小小姐。”

    琴雪愣愣地问:“你口中的小姐,是前夫人,是姑娘的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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