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寒揉了揉额头,问宝清道:“宝清,你会道歉吗?”
“道歉?那还不简单吗!说声对不起,再送点东西,不就成了!”宝清轻松道,
“嗯……”慕云寒抬起脸来看他,“那你就去替本公子道个歉。”
“公子,你是说跟林姑娘道歉的事儿,对吧?”宝清调侃道,
“明知故问!小心我……”他作势要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
宝清挡着脸躲避开,说:“公子,这事儿还真得您亲自去,谁让您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臭骂一顿!”
慕云寒气道:“要本公子跟她低头,还不如杀了我!”
“那……您就等着老夫人杀了您吧……”
慕云寒无法,只得来到珠宝行,给她挑件礼物,
掌柜的见大老板来了,立即恭迎出来,“慕云公子亲自光临,可是要视察工作吗?”
“咳……”宝清轻咳一声,问:“一般女孩子喜欢什么珠宝首饰,都拿出来给公子看看。”
掌柜立即会意,将店里最精美华贵的首饰都端了出来,
慕云寒瞧了瞧,冷眼说:“这些都太贵重了,不要这么好的,随便选两样便宜的就行!”
“这……”掌柜的顿觉有异,他看了看宝清,宝清对他使了个眼色,
“好,那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那些过时的款式和用料低廉的饰品。”
等待的工夫,慕云寒环顾四周,忽然看见柜台正中间摆着的玉镯,色泽碧绿通透,若是能戴在那个女人的手腕上……一定会好看。
“不用找了,就要这个!”慕云寒指了指这个,
掌柜的更摸不着头脑了,“公子……这可是咱们的镇店之宝……价值不菲……”
慕云寒冷漠道:“包起来。”
林琅心中委屈,她独自来到铺子,开了门,想进去歇歇,以免母亲和阿英看出异常,
正巧遇到了苏哲,苏哲兴奋道:“林琅,我终于等到你了!”
“苏公子是有什么事吗?我们今天不开业的……”她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林琅,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苏哲关切道,
林琅摇了摇头,又抬起脸来微笑道:“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委屈的。”
苏哲顿觉心疼,“林琅,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不是朋友吗?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林琅咬了咬唇,她真想能快点凑齐一百二十两银子,好摆脱那个可恶的慕云寒!可她若真是开了口,那她成什么人了……
她倔强的性子,不允许她向别人求助。
“没……没什么的,我很快就好了!”
苏哲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她的发,可他的手停在空中,又收了回来,
“我来这儿,只是想送你一样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林琅立即后退一步,道:“我……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不行的。”
苏哲进一步,言:“这个也不值什么钱,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我想跟你说,我从来没有想要纳妾的意思。”
林琅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脸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心扑通扑通直跳,
“林琅姑娘,等我考取了功名……”
林琅眼里的光,突然黯淡下来,灰蒙蒙的,
“等我考取了功名,再用自己赚的钱,给你买一对好的……”
林琅胸中汹涌的情意归于平静,
“那就祝苏公子,一朝高就,春风得意。这个礼物,恕我不能收,等公子前途璀璨之时,若还有意,自是……不晚。”
苏哲心内窃喜,毕竟,林琅这是给了他机会……
“那好,林姑娘,我即将参加会试,恐不能时常再来找你,你若有事,可到苏府前来找我!”
林琅略微点了点头。
慕云寒看着他们互诉衷肠的这一幕,气得牙痒,
他对宝清道:“把这个镯子送回去,这样轻浮的女人不配我慕云家的东西!”
宝清叹口气,说:“公子,不如把这个镯子送给袁大小姐吧……您可从来没花心思送过人家什么东西。”
慕云寒顿了顿,说:“你没听掌柜的说这是镇店之宝吗?是镇店的,就得放在店里!”
“那,还给她道歉吗?”
“哼,谁知道她巴结我母亲安的是什么心思!你回去在老夫人面前应付两句,我量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慕云寒吩咐道。
他走出两步,又道:“她现在没事,你通知她去染坊干活!”
袁媛带着丫鬟,提着礼物去往慕云府,路上忽遇暴雨,她二人没有带伞,只好避入一珠宝铺,
正听得铺内掌柜抱怨慕云寒,
“不知道这慕容公子是中了什么邪,说要选首饰送人,不要太贵的,结果又拿走了镇店玉镯,唉……真是让人猜不透……”
首饰?送人?
袁媛回忆起和慕云寒相处的点滴,似乎从未收到过他表明心意的礼物,难道,这么多年,都是她自作多情了么?
她木木然走进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连丫鬟的呼喊也听不见,
“姑娘,这个给你。”
雨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袁媛缓缓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英武的眼眸,
“谢谢公子。”她接过伞屈身向他行礼,
“不用谢!”他潇洒的跑进雨中,
“诶,这伞怎么还你?”袁媛叫道,
“我是这城中望火楼的守将,叫金沐!”他的声音飘散在风雨里。
雨势来得迅疾,染坊刚晾晒的布还在院子里!林琅和众女工急忙冒雨赶去收回,
哗啦!
慌乱间,高高的竹竿被拉扯倒塌下来,差点砸到了众人!
林琅侧身躲避,却不小心绊着台阶,跌进了清洗的水池里,
“真没用!”
慕云寒在屋子里骂了一声,立即冲出去将她捞起,
“你说你还能干点儿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将她拖出水池,两人都成了落汤鸡,
林琅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叫道:“既然慕云公子嫌我碍事,又怎么看我都不顺眼,那我就不给你作工了!钱我会想别的办法还给你!”
她拎着湿透的裙子往外跑去,
“啊!”
慕云寒追上来,一把将她扛起带回了屋子里,
“你干什么!你还想打人不成!”林琅挣扎道,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许你靠近苏哲!他看不清你的心计!但我决不允许我的朋友被你伤害!”
慕云寒将她放下,又用身子挡着门,林琅推不开,
她骂道:“慕云寒你神经病啊!”
“我神经病?好,那我现在就疯给你看!”他忽然紧紧拥住她,作势要吻下去,
林琅瞳孔骤缩,她躲避开来,用她最锋利的武器,在他肩膀重重咬了一口!
“啊!”慕云寒吃痛将她推开,
“你是属狗的吗!”疼痛让他冷静些许,
林琅跌坐在地上,指着他骂道:“你才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尔敢动我,我必定前去报官,让老夫人和袁小姐,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天初次相遇,她便从袁媛的言行上,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不寻常。
“你……”慕云寒被堵得郁闷,他背过身去,说:“你换身干净衣服再走!别让人说我们慕云家苛待女工!”
林琅倔犟道:“你们慕云家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要!我不想再欠你一分一毫!”
“唉……”宝清在门外听着他们吵架,叹了口气,也不知这两人怎么回事,是不是命中犯冲,但凡见面,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眼神间全是刀光剑影!还是袁小姐好,能顺着公子,不然,将来这慕云府的屋顶,还不得给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