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听完后,微笑着点点头,显得很满意,于是对李郎中道:“老道我要开坛做法,才能把令公子的魂魄全部收回,只是,老道我降妖除魔可以不收财礼,但做法要请仙人,仙人可不是能轻易请到的。”说完,老道士又开始眯着眼闭口不言。
李郎中倒也上道,听完老道士的话,略一沉思便知此中三味,于是拱手道:“仙师尽可开坛做法,一应支出,李某人全部承担,并且仙师该得的好处分文不少。”
听完,老道正待回应,此时屋外有人陆续走来,隔着屋外便有人喊到,“可是李郎中回来了,我等特来拜访。”
原来是村长捎信回村后,告知邻里妇人,而后便在村里传开了,李郎中请到一位仙师道长为其子降妖伏魔,招魂祛病来了。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的长舌妇都一样,甭管什么事,说给一位妇人听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了。
院子里陆陆续续来不少村民,大人小孩渐渐站满了院子,看热闹同样也是人的本性啊。
李郎中向老道士告罪一声便疾走到屋外招呼村民,见过村里的族老后,便拜托族老等人帮忙招呼,仙师还在屋里给儿子看病,不好相扰,只能让所有村民在屋外等候,还得指望仙师救儿子,李郎中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郎中回到屋内,见老道士正在闭目养神,便再次拱手谢罪,道:“请仙师见谅,街坊邻里听闻仙师驾临,都自发跑来想要一观仙师风采。”
老道士此时眼睛微睁,说到:“无妨,老道我也不是不识人间烟火,再大的场面我也见过,只要不搅扰到老道开坛做法即可。”
“呵,可以啊,老道士应该骗过不少次了,场面活还挺稳。”李二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想到。
接着老道士继续说道:“只是令公子这魂魄怕是不好招啊,三魂七魄,十去其七,老道我法力有限,开一次坛只能招回一只魂魄,若要召回全部魂魄,怕是要开坛做法七次方可。”
李郎中听完心中一紧,接着问道:“不知仙师开坛做法需要准备何物,耗费几何。”
老道士却是眉头一拧,拱手道:“李先生不要误会,老道我为世人作法驱邪,消灾解难乃是上承天道,是不受凡人供养的,但为免世人轻慢了上仙,必要的心意还是要有的,上仙其实也看不上些许黄白之物,关键是那份心意,有道是,心诚则灵。”
李郎中听完,眉头一皱,斟酌片刻后说道:“一切但凭仙师吩咐,只要能治好小儿,李某人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老道听完微笑着点点头,说到:“好,李先生果然诚心,至于具体的数目,待老道我掐指一算。”
老道再次眯上双眼,开始装模做样的掐算一番。
“上仙有命,一次供上纹银十两即可,不知李先生可有意见。”掐算完成的老道士说到。
李郎中听完先是一愣,心里开始盘算着,这个数目可不低,关键是一次十两还能承受,可做法要足足七次,那就是七十两,倒不是舍不下财富,问题自己一辈子节俭也没能攒够七十两啊。
“就依仙师所言,一次十两,我李某人还出的起,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请仙师示下。”思忖片刻后,李郎中一咬牙说道。
老道一听,喜形于色,于是道:“取纸笔来。”
李郎中上前为老道备好笔墨纸砚。
老道也不磨叽,提笔便写下做法所需杂七杂八的东西,像什么三牲,香火供果……。
“李先生准备好这些就够了,其他的老道我自有安排。”老道把纸张递给李郎中这般说道。
“还请仙师稍待,我这便去安排,失陪。”接过纸条的李郎中说完便走到屋外。
屋子里此时只剩“呆傻”李二和老道士二人,此时此刻,老道士却是得意的笑出了声。
李二此时心里却一阵气恼,目睹全程的他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这老杂毛摆明了要把这便宜爹往死里坑啊。
“还懂得用温水煮青蛙的计谋,说不得做法六次后就溜之大吉了,可惜碰上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得逞,暂时我还要靠这个便宜爹养活呢。”李二心里想到。
过了一会,李郎中又回到屋内,屋里仍旧是呆傻的儿子和闭目养神的老道。
“仙师,一切都安排妥当,族老们已经去置办物品,大概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知仙师何时能开坛做法。”李郎中看了眼儿子随即对老道说到。
“不急,根据老道的推算,当以戌时三刻为最佳时机。”老道继续闭着眼睛说道。
李郎中听完,算计了一下还有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于是说到:“时候尚早,不知仙师可还有其他吩咐,是否需要有人坐陪。”
“不需要,这段时间老道我要养精蓄锐,无事不要打扰。”老道回应道。
“既如此,李某人便带小儿告退,李某人等就在屋外等候,仙师若有事可随时吩咐。”李郎中边说边拉着李二走出房屋。
待到偏房,李郎中难掩激动之情,双手按着李二肩膀说:“儿啊,你可算是有救了,你放心,爹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救你的。”说完,李郎中便外出忙活,独留李二在屋里休息。
白色空间内,李二心里唉叹一声,才醒来一两日,思维还停留在上一世,说实话,“李二”父子的感情如何他又没经历过,实在是难以共情啊,实际上,自己完全就是个外人。
不过,看李郎中愿意为了这么个义子倾家荡产,可见其真是舐犊情深,好歹托庇于此身,虽不信因果,但感恩之心还是要有的,再说了还要靠这个便宜爹养活,那暂时我就是李二了。
时间流逝,很快日头西斜,盛夏时节,日久天长,戌时已至,天色都还没有暗下来。
外面院子里,供桌上祭祀之物已经摆放整齐,四周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只待时辰一到,便即开坛作法。
这时,房门声响起,不知何人推门而入,以防万一,自己大多时候都是呆在白色空间里,免得漏出马脚,不过外面的声音还是能听的清清楚楚的。
“二哥哥,这会外面好热闹啊,像过年一样,听大人们说这是为了给你招魂呢,你就要好了。”一个稚嫩的女童声响起。
“二哥,等你好了,还是我们老大,到时候我们狠狠收拾狗娃子那帮小子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然后一个同样稚嫩男童声接话道。
原来是李二的小伙伴,李花和李铁,“李二”这小子可以啊,都这样了还有忠实的小弟,可惜了。
李二一如既往的傻愣着听两个小伙伴叽叽喳喳的在那儿东拉西扯,消磨着时间。
“二郎,快出来,到时间了。”忽然,李郎中的声音响起。
要开始作法招魂了,终于能摆脱这活死人状态了,听到喊话,李二心里立刻想到这些。
接着一阵脚步声走到屋内。
“你们怎么在这儿,算了,快,快,别误了时间,二郎,快跟我走。”李郎中看到两个小娃也不在意,拉着李二赶紧走到供桌前。
院子里,杂毛老道已经神神叨叨的搁那站着了,此时,其右手握着拂尘,左手持铃铛,幡旗插在供桌前方,供桌上,香火已点燃。
李二被带着走到一个位置,而后被告知,就在这儿站好。
白色空间内,李二也不再隐藏,触碰到“李二”的灵魂开始观察外面的情况。
夜色朦胧,烟雾缭绕,只见自己站在供桌对面,背后插着幡旗,四周都是围观村民,一片议论纷纷的嘈杂声。
前方,供桌后杂毛老道正在手舞足蹈,看样子应该是在做法,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具体的念的什么也听不清,但那副跳大神的动作倒也不新鲜。
该配合你的演出我尽量如你所愿,但希望你不要太过贪得无厌,大家各取所需,点到为止最好,否则,哼,看着眼前这一切,李二心里这般想到。
正在这时,场面起了变化,杂毛老道不在念念有词的摇铃,甩拂尘,而是开始在供桌上画符,画符完毕后,开始捻符掐指,念道:“太上有命,招魂摄魄,四方鬼神,莫敢不从,敕。”
然后杂毛老道开始闭目念咒,睁眼后伸手到蜡烛上点燃手中符箓,待到快烧化时放到供桌上事先准备好的一碗清水里。
还真特么不新鲜,这是打算让我喝烟灰水啊,正在李二这般想时,老杂毛已经端着符水走到他身边,估计老杂毛也是觉得李二没法交流,一言不发就直接灌了。
猝不及防的李二被呛得咳了两下,当即便想发作,但立刻又冷静下来,心里边捏着鼻子强行咽下这碗脏水。
眼见李二喝下符水,老道士点点头,返回供桌后,做了一套类似收功的动作,而后熄灭香火,大喝一声,法成。
“二郎,你感觉怎么样了。”李郎中此时快步上前,走到李二面前关切的问到。
“李先生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令公子喝下引魂水,相信已经见效了,只是魂魄只召回其中之一,还难以看出效果,若要见效……”老道士见状隔供桌说到。
“爹”
忽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喊声响起,打断了老道士的话,也把李郎中的注意力转回到李二身上。
“你,是二郎吗,是二郎在说话吗?”李郎中惊疑不定的问道。
“爹,是我啊,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这是在干什么。”李二佯装不解的问了一句。
“啊哈哈哈哈,老天保佑,仙人保佑啊,我儿好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李郎中顿时喜极而泣。
此时此刻,老道士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站在那儿半天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