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迪斯科后，马蹄踩踏在沙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的房屋也都是四四方方的沙石房屋，低矮，窗户狭小，最高的建筑物大概就是城门了。也是这高耸的城门挡住了北方吹来的沙土，让居民免受沙尘的侵害。

    大街上往来的人不算太多，不过靠近城门的地方有一个集市，那里确实热闹。

    迪斯科的小贩大多不会大声叫卖，虽然难以吸引客人驻足，倒也是节省了一笔浸润嗓子的水的开销。

    这里东西也和罗德尔城卖的不同。

    像一种叫密皮尔，类似黄色面包片的薄片，就是当地的特产。是用从驼兽身上挤出的奶，加入当地一种叫干蕨的植物汁液，晾干制成。口感酥脆，有点甜味，也有点咸味，闻上去有一股臭袜子味。

    比起用卷球蕨做成的老面包，那是好吃不知道多少倍。不过一直吃也会腻，再加上本来就不便宜的价格，使得这种产品大多都是卖给异乡人或者特供给贵族，平民很少吃。

    毕竟一片巴掌大，薄薄的密皮尔就要卖到6个铜塔朗，也就是说一个银塔朗只能买到6个，而一个金塔朗只能买到6个。

    对于浑身上下凑不出2个银塔朗的卢瑟来讲，真的是太奢侈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吃3铜塔朗每个的老面包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烙土饼，就是用一种粘土混合干蕨做的。看上去就是一个棕色的大饼，咬起来像是在咬陶瓷片，没有任何味道。不过胜在便宜，1铜塔朗就能买到三面大饼，足够迪斯科一家三口一顿的伙食了。这也确实是迪斯科贫民的每日伙食，比起罗德尔城，这里的生活条件差太多了。

    在德科啃上烙土饼的第一口后，就表情难看的咽下了，满脸写着这玩意还能吃的表情。

    “他们为什么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德科嫌弃地随手丢掉那个只啃了一口的烙饼，然后就被当地的落魄人如获至宝的捡走了。

    老面包脸上神色虽然同情，但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只好胸前不断比划着十字，为他们祈祷。

    而听到德科的问话，卢瑟接过话茬：“因为他们没有其他东西能吃了？”

    “不是还有密皮尔吗？他们干嘛不吃那个，那个更好吃一点。”德科天真地回答，并指着自己的牙，“看那个饼子，硬的和罗德尔城的面包有得一拼，我的牙都快给这东西弄掉了。”

    这个反问一下就把卢瑟整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会吃上好的。相信主，主的荣光会洒向他们。”达尼洛主教这时候补上了一句。

    “但愿吧。”德科看着又是一副大义凛然，赈济天下的老面包，不太看好这位老人的宏愿，“我可不想再吃上一次土饼了。”

    没有安省几分钟，德科又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

    他蹲在一只驼兽前，那是背生一个驼峰，嘴唇厚实，蹄子粗大的动物，头部和牙兽长得差不多，都是长着厚厚的毛，两只眼睛一只眼睛放哨，一只眼睛站岗，充满着指挥的光芒。这种生物十分耐旱，能够储存一个月所需的用水量。

    “卢瑟，卢瑟，快来，快来看。”看着德科一脸兴奋，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卢瑟跟了上去，站到德科身边，问：“怎么了？”

    “你看！”德科脸蛋都红起来了，指着一个方向，语无伦次地重复道，“两根，有两根。”

    什么有两根？卢瑟顺着德科手指方向看去，那是驼兽的身下。

    当明白德科这家伙在说什么的那一刻，卢瑟觉得自己整个是石化的，他为什么要听这个不靠谱的跳脱小子的话看，自己简直是蠢爆了，明明知道这家伙脑回路清奇的。

    啊！自己的眼睛。

    “嘿嘿！”德科笑得贱兮兮的，“长见识了，卢瑟你知道为什么它们有两根嘛？”

    立刻起身离开，这家伙身边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卢瑟真的怕丢人。

    自己在集市上，随便地找了一个摊位，驻足。

    摊位上是一个穿着紫色衣袍的瞎眼女人，摊位上也是只是摆放了一些薄薄的黑褐色的方正土片，而且四周近乎没有什么其他摊位，坐落于角落，十分不起眼。

    这是卖什么的？

    卢瑟很好奇，这个摊位好像也不是卖吃食，也不像是卖稀奇物品的。

    “劳驾，这里是卖什么的？”卢瑟蹲下来，客气地问道。

    盘腿坐着的瞎眼女人，抬起自己的头，声音沙哑：“占卜。”

    “可以占卜什么？”卢瑟来了点兴趣。

    女人竖起一个手指，语调淡淡：“什么都可以，每次一个银币。”

    一个银塔朗！对于现在的卢瑟来讲，可以算是一笔在可承受范围内的一笔巨款了。

    到底要不要算上一次呢？

    卢瑟现在很纠结，一方面他真的很好奇，另一方面他又是真的很肉疼。

    不过最后还是一咬牙，果断地从从自己挂在内衬里的小皮囊里倒出一个印有双头狮鹫图案的银币，递给了对方。

    “请问你要卜算什么？”瞎眼女人接过银币，没有去看细细地摸，就放进了一边的小木盒里。

    想了想，考虑到自己一方行动的保密性，不好方便直说，就绕了个弯：“就帮我占卜一下我们此次去往北方的行程是否顺利吧。”

    “选一张。”紫袍女人将所有的土片都收起来，打散，又从中随便抽出三叠。每一叠中都有三张土片。

    随便选了一份，翻开看，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凹凸痕迹。

    瞎眼女人接过那一叠牌，摸了一段时间，开口道：“旧日的余晖被披着多色袍的白焰击落，新生的烈阳正在以势不可挡的态度升起，伴随烈阳升起的群星无法忍受炙烤而消失。诸神的神代即将降临，伟大的……”

    说到一半，那个紫袍女人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嘴巴里说的话凌乱无序，看样子是疯了。

    花了一个银塔朗听了一个疯子讲了一段谜语。

    真不知道是对方疯了，还是自己疯了。